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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路漫漫。长弓破日射天狼。
秋风拂过原野。
从长安至朔州的官道早已抛在身後,眼前是绵延起伏的黄草甸,草叶被霜气打蔫,贴在地面上,在风中翻卷出层层金浪。
日光越过东侧的阴山余脉,给苍茫的原野镀上一层冷硬的银辉,远处偶尔有孤狼的嗥叫传来。
「嘚嘚嘚」
密集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原本散落在队伍两侧的斥候骑兵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中的马鞭在马臀上轻抽,朝着声响来源疾驰而去。
温禾正勒马立於中军阵前,指尖捻着一片被风吹落的枯草,闻声瞬间皱眉,将枯草掷於地上。
「传令下去,全军结阵!袁浪,护好太子!」
军令如星火般传递开来。
原本绵延数里的行军队伍迅速收缩,步兵手持长戟列成三排盾墙,盾与盾之间以铁索相连,盾尖朝外,如同一只收紧利爪的巨兽。
弓兵则藏身盾墙之後,弓弦半拉,箭矢搭在弦上,自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缓坡。
只见烟尘滚滚,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从坡後涌出,胯下的战马鬃毛凌乱,骑手们身着破旧的皮甲,手持弯刀和短弓,脸上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犷,正是突厥骑兵!
「报!苏将军摩下斥候回报,前方发现突厥骑兵约三百余人,阵型散乱似败兵,正向我军侧翼移动!」
温禾摩下斥候疾驰回阵,高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苏将军已亲率两百精锐骑兵迎击,未等中军号令便已出发!」
温禾闻言眉头微挑,手中枯草缓缓掷落。
「这老苏,还是这般雷厉风行。」
温禾低声轻笑。
「袁浪,护好太子!传令盾墙隐蔽於缓坡之後,弓兵列阵待命,若苏将军那边有需,便以箭雨策应!」
身旁李义府有些担忧:「先生,苏将军未禀明便出击,万一陷入埋伏————」
温禾抬手打断,目光扫过前方烟尘处。
「放心,突厥人中能打赢苏定方的,还没出生。」
这位可是带着两百骑兵就敢斩将夺旗的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守住中军即可,不必干涉他的战场决断。」
军令迅速传递。
李承乾坐在袁浪双肩,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方向,小脸因兴奋而涨红。
温禾负手立於缓坡之上,身後弓兵与步兵严阵以待,目光始终追随着苏定方骑兵的动向,心中已将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之策过了一遍。
此时前方已传来震天喊杀声,苏定方一马当先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他手中马槊直指突厥骑兵,声如洪钟:「儿郎们!随我杀一」
两百余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原野,双腿夹紧马腹朝着突厥人侧後方疾驰而去,刻意放缓的速度让突厥人误以为只是小股巡逻兵。
「杀!」
两百余骑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原野。
他们刻意放缓初期速度,装作是小股巡逻骑兵,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前倾,手中马槊斜指地面,朝着突厥骑兵侧後方疾驰而去。
突厥骑兵阵中,为首的是一名络腮胡将领,名叫莫咄,是颉利可汗摩下的一名百夫长。
此次他奉命率部探查大唐军队动向,却在途中遭遇李靖摩下前军的突袭,摩下骑兵折损过半,只得带着残部仓皇逃窜。
此刻他正率部沿着草原边缘行进,只盼能尽快脱离大唐军队的搜索范围,压根没料到会遭遇伏击,更未察觉不远处的缓坡後还藏着大唐後军主力。
「是唐人巡逻骑兵!数量不过两百,杀过去!」
莫咄眯眼望去,只看到苏定方率领的小股骑兵,压根没留意到远处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知道大唐军队的巡逻兵往往会携带乾粮与信物,若是能击溃这支骑兵,不仅能抢夺物资,还能抓几个俘虏问清大唐军队的部署,说不定能将功补过。
他挥舞着弯刀,用突厥语高声呼喊。
「杀!活捉唐人,抢到物资,回去可汗必有重赏!」
突厥骑兵本就是败兵,此刻听闻有重赏,又见对方人数稀少,顿时忘了先前的惨败,一个个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朝着苏定方率领的骑兵冲来。
他们甚至懒得摆出阵型,只是一窝蜂地扑上,显然将苏定方的部队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连风声都仿佛带上了血腥味,而缓坡後的大唐後军将士们则屏住呼吸,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等待着温禾的号令。
「驾!」苏定方一马当先,距离突厥骑兵还有十余丈时,他猛地将马槊向前一挺,大喝一声,手中马槊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朝着最前方的一名突厥骑兵刺去。
那名突厥骑兵刚举起弯刀,便被马槊刺穿了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苏定方的铠甲。
苏定方手腕一翻,马槊顺势一挑,将那名突厥骑兵挑落马下,屍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没了声息。
「杀!」
大唐骑兵紧随其後,手中马槊不断刺出,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马槊本就是骑兵冲锋的利器,长度远超突厥人的弯刀,在冲锋过程中占据着绝对优势。
突厥骑兵虽人数占优,但阵型散乱,又多是残兵,根本无法抵挡大唐骑兵的冲击,瞬间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莫咄见状大怒,他本以为能轻松击溃这支唐人巡逻兵,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凶悍,瞬间便折损了数名手下。
他拍马冲向苏定方,手中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苏定方的头颅劈去,口中还嘶吼着突厥语的咒骂。
苏定方侧身躲过,手中马槊横扫,朝着莫咄的马腿扫去。
莫咄连忙勒马跳起,躲过了这一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他此时仍未察觉,不远处的缓坡後正有数百张弓箭对准了战场。
苏定方逼得莫咄连连後退。
几个回合下来,他便已气喘吁吁,身上的皮甲被马槊划开了数道口子,若不是他躲闪及时,早已被刺穿身体。
他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这支小小的唐人巡逻队中,竟有如此厉害的将领。
「唐人将领,敢与我单打独斗!」
莫咄高声喊道,试图拖延时间,同时用眼神示意麾下骑兵聚拢。
他仍想凭藉人数优势拿下这支巡逻队,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插标卖首之辈!」
苏定方冷笑一声,不与他废话,手中马槊突然加速,朝着莫咄的胸口刺去。
莫咄连忙举起弯刀格挡,却听得「当」的一声脆响,弯刀被马槊震飞,马槊顺势刺入他的胸口。
苏定方手腕用力,将莫咄挑落马下,随即调转马头,朝着混乱的突厥骑兵冲去。
失去了首领的突厥骑兵更加混乱,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苏定方率领大唐骑兵在突厥骑兵阵中来回冲杀,马槊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一名突厥骑兵试图从背後偷袭苏定方,苏定方仿佛背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侧身,手中马槊向後一刺,正好刺穿了那名突厥骑兵的喉咙。
「不要逃!杀回去!」
一名突厥小头目高声呼喊,试图聚拢残兵。
但大唐骑兵的冲击太过猛烈,他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有的突厥骑兵被马槊刺穿身体,有的被战马撞倒在地,随後被疾驰而过的马蹄踏成肉泥,还有的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身後的大唐骑兵追上,一刀斩下头颅。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苏定方如同战神一般,在突厥骑兵阵中纵横驰骋,手中马槊染满了鲜血,脸上也溅到了不少血滴,更添几分狰狞。
他的坐骑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四蹄翻飞,不断冲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不远处的大唐军阵中,李承乾坐在袁浪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场上的厮杀。
当看到苏定方一马当先,接连斩杀突厥骑兵时,他忍不住高声叫好。
「好!苏将军打得好!杀得好!」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军阵中格外显眼。
「苏将军勇猛!」
袁浪也忍不住赞叹道。
「这突厥骑兵在苏将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高阳县伯,要不小人也扛着您?这样看得更清楚些!」
许怀安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滚蛋!」
温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扛什麽扛,这是战场,又不是戏台!」
他现在是右武卫行军长史,若是被人扛着看战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再说了,他看得到!
被温禾一声喝骂,许怀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讪讪地退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亲兵们见状,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军营中的紧张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都别笑了!」
温禾瞪了众人一眼,脸色严肃起来。
「传令下去,让斥候立刻四散探查!这一支突厥骑兵是残兵,且未察觉我军主力,看样子前军应该已经与突厥大部队交过手了。」
「我们必须摸清周围的情况,防止有其他突厥部队靠近,绝不能暴露後军主力位置!」
「是!」
一名将领连忙应声,转身将麾下的斥候全部派了出去。
斥候们翻身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温禾转头对身边的李义府说道:「把舆图拿来!」
「是,先生!」
李义府连忙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舆图,一旁的蒋立见状,迅速从辎重车上搬来一张小案桌,摆在温禾面前。
温禾将舆图铺在案桌上,俯身仔细查看。
舆图是大唐最新绘制的,上面详细标注了从长安到朔州的路线,以及沿途的山川、河流、草原和村落。
他手指在舆图上滑动,测量着当前位置与朔州的距离,沉声道。
「我们现在距离朔州还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按正常行军速度,明日午时便可抵达。」
「先生,这突厥残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李义府不解地问道。
「朔州是我军後方重镇,周围应该有我军的巡逻部队,他们怎麽能轻易闯到这里来?」
温禾沉吟了片刻後,说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阴山余脉的边缘,地势复杂,草原广阔,不利於巡逻。」
「而且从这支部队的状态来看,他们应该是被前军打散後,慌不择路才跑到这里来的。」
这一次大唐和突厥的战争和历史上不同。
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决心征伐突厥,是由东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社尔率军进扰河西引起的。
随後李世民突然发兵,算是打的颉利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上,经过渭水之盟後,颉利心中对李世民还是有几分轻视的。
可在现在的时间线上,会州之战,颉利惨败而归。
如今大唐重兵压境,这麽大的动静,除非突厥人是瞎子聋子,否则不可能没有反应。
所以他们一定会派先头部队来试探。
看看这一次大唐出兵,是为了之前阿史那结社率的事情,还是真的要进攻他们突厥牙帐。
如果是温禾指挥,肯定会先示弱麻痹颉利,然後突然袭击定襄。
但是看着面前这支残兵状态。
温禾猜想李靖已经是将突厥人的去路封死了,所以他们慌不择路的跑到後军来。
厮杀声渐渐平息,苏定方率领骑兵缓缓回撤,战场上只剩下遍地屍体与受伤战马,三百余突厥骑兵已被斩杀殆尽,无一人逃脱。
他策马来到中军阵前,翻身下马,将马槊丢给亲卫,身上铠甲沾满鲜血,脸上带着几片血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苏将军!好身手!」
李承乾从袁浪肩头跳下,快步跑到苏定方面前,眼中满是崇拜。
「两百人就把三百多突厥人杀得片甲不留,比话本里的英雄还厉害!」
苏定方见是太子,脸上戾气散去不少,弯腰拱手行礼後,笑道。
「殿下过誉,不过是些丧家之犬罢了。」
温禾此时走上前来,笑着打趣:「不过就是一些突厥的喽罗,老苏你用得着亲自出阵吗?」
苏定方亦不客套,拿起亲卫递来的水囊灌了几口,抹了把脸上血渍。
「在长安憋的太久了,看到突厥崽子,就忍不住出手了。」
这一次出征前,他便担心自己会被留在长安。
毕竟他之前的职位是百骑检校中郎将,负责的是百骑的事情。
没想到,陛下竟然让他出征了,还给了他副总管的职务。
要知道吴国公尉迟敬德也才是副总管而已。
既然得了机会,那他怎麽能不奋勇杀敌,以报君恩呢。
不过这一次交战,甚至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无论是苏定方还是温禾都知道,真正的大菜还在後头。
一夜疾行,次日天刚蒙蒙亮,前方斥候便传来消息:「前方已接近朔州城」
将士们精神一振,加快了行军步伐。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朔州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青黑色的城墙连绵数里,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城头上飘扬着大唐的赤旗,旗面上的「李」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距城门尚有三里之地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朔州城门缓缓打开,一支骑兵簇拥着数名身着铠甲的将领疾驰而出。
——
为首那人银须飘拂,身着紫袍金带,正是此次北伐的行军大总管、代国公李靖。
他左侧是身着黑甲便是吴国公尉迟恭了。
右侧则是李世绩。
李靖一行策马来到队伍前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洪亮。
「臣李靖,率前军诸将,恭迎太子殿下!」
马车的朱红帘幕被内侍轻轻掀开,李承乾一身银白窄袖戎装,身形虽尚显单薄,却挺直如松。
他快步走下马车,鞋履踏在带着霜气的草地上,快步上前伸手去扶李靖,掌心微微用力,将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稳稳搀起。
「代国公快快请起!诸位将军也请起身!」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刻意放缓了语速,添了几分沉稳。
「孤虽奉父皇旨意坐镇朔州,却深知沙场之事瞬息万变,往後行军布阵,还需仰仗诸位将军鼎力相助。」
话音落下,李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赞许。
他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马车侧後方的温禾,见对方正垂眸整理袖口,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便已了然。
这一番得体的言辞做派,定是这位高阳县伯悉心教导的结果。
温禾站在原地,将李靖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早就跟李承乾说过,此次坐镇朔州,名义上是监军,实则是为了让太子在军中积累声望。
而要收拢军心,首要便是赢得李靖的认可。
这位「兵神」一生征战,最看重的便是务实与谦逊,那些空泛的储君架子,在他面前只会适得其反。
只是温禾也清楚,李靖素来谨慎,在陛下的态度与战事走向彻底明朗之前,这位老将绝不会轻易表露倾向,今日的赞许,顶多算是对太子认可罢了。
「拜见大总管、尉迟副总管、李总管!」
温禾与苏定方并肩上前,拱手行礼。
李靖的自光先落在温禾身上,颔首示意,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嘉颖这一路护驾辛苦了,前几日我军与数千突厥骑兵交手,虽大破敌军,却不慎让一小股残兵突围,听闻这股乱兵,倒是与你们遇上了?」
「确有此事。」
温禾笑着侧身,让出身後的苏定方。
「不过多亏了苏副总管反应迅速,率两百精锐骑兵迎击,已将那股残兵尽数剿灭,未曾让其惊扰到殿下。」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尉迟恭突然清了清嗓子,黑的脸庞上泛起几分不自然的涨红,神色格外古怪。
「没、没事就好。」
尉迟恭乾巴巴地接了一句,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
这反常的模样,顿时引起了温禾的注意。他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地看向尉迟恭,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听大总管所言,那股残兵是从包围圈中突围的,莫非当时负责侧翼拦截的,正是吴国公麾下的兵马?」
此言一出,李承乾好奇地投去目光。
尉迟恭的脸「唰」地一下从红转紫,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承乾单膝跪地。
「臣失职!那日追击突厥主将时,一时疏忽未能全歼残兵,致使其惊扰到太子驾前,还请殿下恕罪!」
原来当日与突厥主力交战时,尉迟恭见对方主将旗号,一时杀得兴起,亲率玄甲卫直冲中军,虽斩杀了突厥主将,却让负责殿後的三百余骑突厥兵趁乱突围。
他本以为这股残兵会向北逃窜返回牙帐,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了护送太子的後军。
若不是苏定方战力强悍,又恰好带着精锐在前开路,後果不堪设想。
此事若是追究起来,他这个副总管难辞其咎。
李承乾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温禾在路上教他的,连忙上前扶起尉迟恭,语气诚恳。
「吴国公言重了!战场之上,变数丛生,些许残兵突围本是常事,何况公能阵斩突厥主将,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这一番安抚,虽带着少年人的生涩,却格外真诚。尉迟恭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连忙拱手谢恩。
「殿下宽厚,臣感激不尽!」
他抬起头时,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李靖站在一旁,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自然看得出尉迟恭方才的窘迫并非作伪。
不过太子的应对,倒是让他颇为意外,小小年纪便能如此识大体、容功臣,倒不负陛下和温禾的栽培。
「时候不早了,朔风渐寒,殿下一路劳顿,还是先入城歇息吧。」
李靖适时开口,打破了堂前的氛围,语气如同慈祥的长辈。
「晚些时候,臣再召集诸将前往大都督府议事,向殿下禀报军情。」
「好,就依代国公所言。」
李承乾点头应充。随即李靖与尉迟恭等人亲自护在马车两侧,一众将领簇拥着太子的车驾,缓缓向朔州城门行去。
朔州城虽历经战事,却依旧秩序井然。
街道两旁的百姓听闻太子驾临,纷纷扶老携幼地站在路边。
李承乾掀开车帘,对着百姓们拱手致意,惹得一片欢呼。
车架最终停在朔州大都督府前。这座府邸原本是李世绩的驻地,为了迎接太子,李世绩早已搬到了城西的偏院。
府内早已收拾妥当,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北疆的寒意。
温禾被安排在大都督府东侧的偏院,院内布置简洁雅致,仆役早已备好了热水。
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一路的风尘,刚换上乾净的常服,门外便传来了声音。
「高阳县伯,大总管请您即刻前往议事堂,与太子殿下一同议事。」
温禾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偏院。
刚到府门前,便见李承乾正站在台阶下等候,少年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见温禾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先生,孤心里有些发慌,等会儿议事,若是诸将问起战事部署,孤答不上来怎麽办?」
「慌什麽,他们还能难为你个小屁孩啊。」
温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
「等会儿议事,李靖大总管定会先禀报军情,您只需认真倾听便是。若是问到您的意见,您便说此事需诸位将军详议,孤信任诸位的决断」,记住,您今日的身份是监军,而非主帅,稳坐阵中便是最大的功劳。」
李承乾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两人并肩向议事堂走去,远远便听见堂内传来诸将的交谈声。
走到堂门前,守门的侍卫高声通报:「太子殿下到!高阳县伯到!」
堂内的交谈声瞬间停歇。温禾抬眼望去,只见议事堂内灯火通明,两侧整齐地站着十余位将领,皆是前军的核心人物。
李靖、尉迟恭、李世绩三人站在堂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上首的位置空着,显然是为李承乾预留的。
那些将领们皆是在战场上见惯了屍山血海的悍将,身上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李承乾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温禾在他身後轻轻推了一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高明,稳住。」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议事堂。
他没有直接坐上首的位置,而是先对着李靖等人拱手示意,随即走到上首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见他坐下,在李靖的带领下,众将士向着他行了礼。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都请坐吧。」李承乾的声音虽仍有少年气,却已不见丝毫慌乱。
李靖随即在左侧首席坐了下来,其余将士也纷纷落座。
「孤今日是来旁听学习的,孤只带了耳朵和眼睛,一切事务有劳代国公主持了。」
李承乾说着,向着李靖行了一礼。
李靖当即诚惶诚恐,连忙说着不敢,然後便直起身子,神情肃穆了起来。
他和李承乾之间的戏演完了。
那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李靖走到堂中的舆图边上,手指点在阴山的位置,沉声道。
「启禀殿下,截至今日午时,我军已在阴山南麓集结了三万主力,颉利可汗的牙帐设在阴山以北的定襄城,麾下尚有五万余骑,其中包括两万精锐的控弦之士。」
「近日我军多次派斥候探查,发现颉利正调集兵马,似有与我军决战之意————」
温禾坐在末尾,听的目光沉沉。
历史上,李靖亲率三千兵马奇袭定襄,也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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