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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里,山脚下,厮杀之声渐歇。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兵马溃散而去,符乞罗立马高岗,仰天大笑。
终於,绝地翻盘了啊。
符乞罗意气风发,朗声道:「吹号,传令诸部,勿追残卒,即刻收拢,趁着黑石部落大败,後方空虚,随我直捣桃里本部,杀她个措手不及!」
「呜~~~,呜呜!」
一长两缓的号角声,在山脚下重复响起,符乞罗的人马开始迅速集结起来。
但,符乞猛不见了。
符乞猛的兵,也跟着他不见了。
「符乞猛呢,兵贵神速,他人呢?」
符乞罗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很快,就有人赶来禀报了:「大人,符乞猛大人追着那个尉迟伽罗离开了。」
「他没听见号角声?」
「他————听见了,不过他派人回报说,此女绝美————,不是,此女身份极为重要,定要把她抓回来。」
符乞罗气了个倒仰,咬牙切齿地道:「符乞和呢?」
符乞罗骂完了符乞猛,这才发现符乞和也不见了。
那人讪讪地道:「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兵马突围之後,符乞和大人就衔尾追去了。」
符乞罗把眼一瞪:「他们俩,都去追那女人了?」
那人道:「不是,左厢大支主力,往东面逃去了,符乞和大人追过去了。那个尉迟伽罗,往东北方向逃走了,符乞猛大人追了过去。」
符乞罗气得脸色发青,坐在马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两个乞活虏(浪荡混帐货)、
这两个秃干奴(混帐东西)、这两个坏我大事的莫贺杂呀(徒有其表的废物)。」
好好一场伏击战,打败、打散敌军,便达成了他的战略目的。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立即整军,抢在黑石部落的败军之前,直捣黑石部落本部。
结果,符乞猛、符乞和相继失控。
他早就知道这两个王八羔子靠不住,当初真该一不做二不休,哪怕背负骂名,也果断宰了他们才对。
符乞罗咬牙切齿一阵,把马鞭一挥,道:「也不知秃发勒石那边战况如何了。」
此时他的本部兵马集结,众将领也汇集到了身边。
听见这话,便有一员心腹将领道:「大人勿忧,咱们这里伏击成功,秃发勒石那里想来也不例外。
如今符乞猛和符乞和两人杀得性起,追杀左厢大支残兵去了,我们可耽误不得。」
另一员将领道:「是啊,秃发部落可是咱们的援军,如果咱们不到,秃发勒石不会硬顶上去。
咱们还是立即赶往黑石部落吧,相信途中,就该遇到秃发部落的兵马了。」
符乞罗也知道,此事耽误不得,便定了定神,吩咐道:「派两路斥候,追赶符乞猛和符乞和,告诉他们,放弃追歼左厢大支残兵,立即攻击黑石本部。」
吩咐已毕,符乞罗便集结本部兵马,调转马头,向着他们一路溃逃而来的方向杀了回去。
尉迟伽罗未向东而行,她原本是在殿後的。
突出重围的左厢大支人马,本该向南,逃回黑石大营。
但符乞和有意调动兵马,攻其侧翼,逼着他们避开符乞和主力,转向东方。
尉迟伽罗完成掩护任务离开时,符乞和生怕被符乞罗留下,已经假作杀得兴起,率领本部主力,追着左厢大支兵马冲向东方了。
此时尉迟伽罗如果还要追赶大队,就等於撑在符乞和的屁股後面,因此她选择了向东北方向逃跑。
往这边跑,那是背道而驰,离黑石大营越来越远了。
但现在她哪里还顾及这许多,先甩脱符乞猛的追兵再说。
这一路突围厮杀,尉迟伽罗身边的亲卫,已不足八十骑,人马俱疲。
而身後符乞猛领着他的本部兵马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无论她如何机动摆荡,因为又是驰骋在草原上,难以掩饰行踪,所以始终甩脱不得。
「分散逃走吧!」
尉迟伽罗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被迫下达了命令。
此时她身边只有几十人,若各自逃去,她的目标最大,还可以为族人争取一线生机。
但这些人都是尉迟崑仑本部的牧民,对她一家最为忠心,岂肯舍了她自行逃命。
尉迟伽罗无奈,也只能领着他们竭力挣紮。
前方出现了一处缓坡,坡度不高,波浪般涌起。
尉迟伽罗精神微微一振,只盼草坡後的地形能复杂一些,方便他们逃逸,立刻拨马向草坡上冲去。
「咻~~~」一道冰冷的锐响骤然响起,那是一枝冷箭,疾如流星。
因为符乞猛下了抓活的命令,这一箭还真不是射向尉迟伽罗的。
只是尉迟伽罗突然拨马转向,众亲卫随之拨马,这本来不是射向尉迟伽罗的一箭,堪堪射中她的右肩。
钝韧的皮甲卸掉了大半劲道,但终究挡不住这种能破甲的三棱箭。
尖锐的三棱箭穿透皮甲,狠狠地紮进她右肩胛稍下的地方。
一阵剧痛袭来,让尉迟伽罗眼前一黑,身子不由一晃。
她急忙双腿用力,挟紧了马腹,双手握着马鞍桥,稳住了身子。
在她身後,鲜红的血迹顺着皮甲缓缓渗了出来。
尉迟伽罗紧咬银牙,擡眼望了望西面的天空。
太阳已经坠落在地平线下,只剩下一团红晕,散发着柔光。
「再坚持一下,等到夜幕降临,视线不佳,我们再甩脱他们,便容易许多。」
尉迟伽罗想着,奋力催动战马,向那坡上驰去。
符乞猛扬刀催马,全力追赶着,黄昏之下,也未看清伽罗中箭,只是感觉她的马速降了不少,转动也不太灵活了,只道她已力尽,不由大喜。
「追,给我抓住她!」
符乞猛大叫着,连连挥鞭,加速追了上去。
尉迟伽罗这一转向,追在後面的符乞猛却是可以及时调整的,因为转向幅度比她小得多,双方的距离飞速拉近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坡之上,一道黑线突然涌现。
那黑线迅速化作一道黑潮,从那草坡上「流淌」下来。
正冲向草坡的尉迟伽罗心中一沉,顿生绝望。
本以为逃到坡後,或许地形复杂,可以甩脱追兵,不想前路还有伏兵。
尉迟伽罗把牙一咬,眼底生出决绝之色。
她反手便拔出肋下弯刀,就要横於雪白的颈上。
如今,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尽了,一旦落入这些玄川部落的虎狼之人手中,下场如何,她已经能够预料得到。
所以,唯有自刎,方能保全清白。
锋利的弯刀架在了颈上,尉迟伽罗的头本能地擡起,让出颈项,目光自然也向坡上看去。
这一看,她的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草坡上,滚滚黑潮之前,有一匹神骏的银马,似踏风而来。
马上端坐着一名披甲的骑士,周身的铠甲在暖红的夕阳下,散发出暗金的颜色,仿佛精金铸就的战神。
他的手中,持着一柄雪亮的长槊,长槊斜指苍穹,光是槊尖就如一柄佩剑般长短,带着一种千军辟易的淩厉气势。
只一眼,风停尘静,万籁俱寂。
只一眼,心花怒放,泪如泉涌。
这副战神形象,她太熟悉了。
她为之怦然心动,从此情伤缠身,愁苦至今,不就是始於木兰川上,这尊战神就位的那一刻吗?
这副惊艳绝伦、凛然无双的模样,深深镌刻进了她的心底。
从此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情根深种,皆始於那惊鸿一瞥。
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绝境逢生的狂喜击溃了她所有的隐忍,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
尉迟伽罗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簌簌滚落。
她带着哽咽的颤音,尖声呼唤道:「灿阿干————」
就在符乞猛策马疾冲,即将擒住尉迟伽罗的时候,甲光烈烈,长槊生寒,杨灿银鬃白马,踏尘而来。
杨灿的自力极佳,他翻过草坡时,便已看到了坡下一追一逃的情况,看清了尉迟伽罗的模样。
杨灿大吃一惊,当即催动座下银马,骤然提速,孤身甩开身後数百骑部下,单骑持槊,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向她冲去。
符乞和率领本部兵马,正自兴高采烈地追杀着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溃兵,神情得意洋洋。
忽然,一骑马,一个人,浑身浴血,斜刺里杀来。
符乞和的人马刚欲搏杀,却发现那人竟是玄川族人。
最近这段时间,符乞猛与符乞和走动很近,这人是符乞猛的近身侍卫,因此符乞和身边不少人都认得他。
「符乞和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那人一人一马,正落荒而逃,前面突然撞上了符乞和的人马,顿时如见救星。
他扑上前,声音里带着惊恐之极的颤抖,泣声大呼道:「符乞和大人,大事不好。」
「啊?」符乞和一呆,猛地勒马停住。
那人嘶声大吼:「他来了,他来了啊,敕勒第一巴特儿,杨灿来了!」
符乞和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声音都失了调儿:「你说谁,杨灿来了?他,他带了多少人?」
那人大叫道:「小人没看清啊,听那蹄声隆隆,应该有两千人上下。」
他伸手向身後方向一指:「那个杀神,此刻正带着他的骑兵,屠杀咱们的族人,砍,砍瓜切菜一般,无人能挡!」
「两千轻骑?嘶————」
符乞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玄川部落此番征讨黑石部落,一共也才出动两千四五百骑,和秃发勒石的兵合在一起,尚不到五千人。
杨灿,竟带了两千轻骑赶来。
符乞和惶然道:「符乞猛呢?他现在如何?」
那人脸色发白,涩声道:「符,符乞猛大人,命丧杨灿之手!」
草坡之上,一杆长槊,就像竖在丘上的一根避雷针。
地面上,符乞猛仰躺在那里,那杆长槊笔直地竖立着,锋利的槊尖钉穿了他的胸膛,将其死死钉在草地上。
符乞猛二目圆睁,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种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他似乎到死都不相信,他竟会丧命於此,竟然死得如此草率。
草坡下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杨灿没有再理会战场,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尉迟沙
伽。
尉迟沙伽眼见一切尘埃落定,心神一松,再也稳不住身子,左右一晃,便从马鞍上滑了下来。
杨灿抢步上前,长臂舒展,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目光立刻落在她肩後的长箭上。
「我不要紧。」
尉迟伽罗抓住杨灿的手,急切地道:「玄川部落诈退设伏,便必然会对我黑石部落杀个回马枪,你快去。」
「不急。」
杨灿看看天色,道:「我们都是一人三骑,甚至一人四骑,追得上,你先裹伤。」
杨灿把尉迟伽罗轻轻放在草地上,对她的侍卫道:「马上给伽罗裹伤,好生看护。」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包巫门的特效金疮药抛给一名侍卫,转身走去,从符乞猛身上拔下自己的长槊,走出几步,擡眼望向坡下的战斗。
坡下的战斗已近尾声,杨灿这一路人马杀得突如其来,而符乞猛一行人的马力消耗,甚至比有马换乘的他们还大。
这结局,自然毫无意外。
杨灿见已有定局,微微松了口气,旋即便就听尉迟伽罗道:「走开,不要你们管。」
杨灿扭头看去,见七八名侍卫围蹲在尉迟伽罗身边,有他们挡着,杨灿都看不见人了。
杨灿举步走去,问道:「怎麽了?」
那些人一见杨灿走过来,急忙站起,垂手而立。
其中一名亲兵道:「杨大人,伽罗姑娘,不肯敷药。」
「嗯?」杨灿疑惑地低头看去。
就见尉迟伽罗俯在草地上,皮甲与外袍已经被剪开。
尉迟伽罗只着小衣,匍匐在地,肩头微微起伏,脸泛绯红,满是窘迫。
杨灿在她身边蹲下,问道:「这般时候,使什麽性子,为何不裹伤?」
尉迟伽罗咬着薄唇,委屈地看着杨灿,一言不发。
一名亲兵低声道:「大人,伽罗姑娘的箭伤在後背肩胛之下,想要拔箭清创、包紮止血,必须剪开衣衫。
可伽罗姑娘,说————说她宁可流血而死,也不愿意宽衣露体。」
尉迟伽罗听了,耳根子都红了,羞涩中带着倔强:「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此宽衣解带,让人看了身子,以後还如何见人?」
杨灿皱了皱眉,向一旁侍卫问道:「此地距黑石本部,还有多少路程?」
一名侍卫躬身答道:「回大人,我等从黑石本部至此,走了一夜一日。
杨灿听了,便对尉迟伽罗道:「急行军尚且走了一天一夜,你若回去需要多久?身上插着箭,就这麽挺回去吗?」
尉迟伽罗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我————我不管,反正,我宁可死,也不给人看。」
杨灿拍了拍额头,忽然道:「你等侍卫,五步之外,围成一圈,脸朝外,为伽罗遮挡。」
众人听得一呆,尉迟伽罗茫然道:「你,要做什麽?」
杨灿道:「我为你敷药啊!」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杨灿,就连眼眶里正有泪水打转的尉迟伽罗也不例外。
杨灿一脸淡定,无比神圣地道:「有什麽不妥吗?我是她爹!」
众人听了,又齐刷刷看向尉迟伽罗。
伽罗慢慢低下了头,後颈也似煮熟了的虾子,从她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行~」
尉迟伽罗的皮甲和外袍已被剪开了,此时身上还穿着两层衣裳。
外一层是软罗织就的一件裆,内里则是一件无衽小圆领的绢衣,紧贴肌肤,皆属小衣,是女子最私密的衣物。
要想为她清创拔箭,必然得把这两层衣服也剪开,那可真就要赤裸身体了,难怪她又羞又窘,宁可那箭颤巍巍地插在身上,也不许男人解开。
不过,此时要为她裹伤的是杨灿,她就如同见到了兽医的小狗狗,再也不敢呲牙咧嘴,乖乖俯伏在草地上,半点不做挣紮了。
杨灿把小剪刀、小弯刀、绷带、消毒的药酒、金疮药等一样样放好。
尉迟伽罗的侍卫则在五步开外,站成了一个向外的圈,将他们挡在中间。
杨灿拿起剪刀,便为伽罗剪开衣服,哪怕再小心,为了怕伤到她肌肤,总是不免有所触碰。
尉迟伽罗紧闭双眸,长睫轻颤,俏脸绯红,任由他如何摆布,只是不言不语,温顺得不像话。
随着衣服被剪碎,一片片落在地上,少女光洁如玉的脊背全然展露出来,肌肤细腻莹润,肌理匀称流畅。
那是一副修长苗条、弹力惊人的少女身体,细腰紧致纤巧,腰背衔接之处的曲线说不出的曼妙。
夕阳余晖之下,仿佛一块无瑕的暖玉雕成。
杨灿定了定神,凑近了去,歪着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箭伤处,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带倒钩的箭,而且经过优质皮甲抵挡,入肉不是很深,应该没伤到骨头。
这时草原上的箭矢分为两类:狩猎箭基本都带倒钩、军用穿甲箭则不用倒钩。
因为有倒钩的箭在射出时,更易被甲片缝隙卡住,降低穿甲能力。
而且军中箭矢更讲究实用,要能回收复用,有倒钩的箭拔一次基本就报废了;
既然没有倒钩,那就好办多了,不过三棱箭血槽深,拔开的瞬间伤口无法闭合,得用极快手法拔箭,按压止血。
这丫头已经被三棱箭镞放了不少血了,这方面不注意,怕是要失血过多。
「是三棱箭,有血槽,拔箭时出血多,我动作得快,用撒了金疮药的绷带按一阵子才行。」
杨灿把上好的金疮药毫不吝啬地撒在摺叠整齐的一方绷布上,看向伽罗:「会很疼,你忍一下。」
尉迟伽罗闭着眼,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我忍得住,你来吧。」
杨灿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杂念,一手轻轻按住伤口周边皮肉,固定住创口肌理,一手稳稳攥住箭杆。
察觉到他的动作,尉迟伽罗娇躯一颤,肩头一紧,更显得纤腰朝下凹陷,翘臀朝上挺起,腰窝里都能养鱼了。
「别担心,不要动。」
杨灿低低嘱咐了一句,一手突然一压,另一只手握住箭杆,顺着三棱的入肉角度,6C
嗖」地一下。
「啊~」随着尉迟伽罗一声痛呼,箭被拔了出来。
杨灿手腕一抖,便甩开箭矢,立即拿起早就撒好金疮药的绷带,稳稳地扣在伽罗的伤处,然後温厚的手掌便按了上去。
杨灿道:「你再忍忍,这伤口我得按压一阵儿。
「9
其实不用杨灿说,尉迟伽罗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种箭创,拔箭之後,要想尽可能地少流血,就要按压住伤口。
箭创严重的,得按压数息顷(三四分钟),箭创不严重的,也要按压两分钟以上。
杨灿足足按压了半刻钟,确认开始凝血,这才取过备好的绷带,准备为她缠绕固定。
这时,杨灿才发觉有些棘手。
方才,任他如何施为,伽罗可都是俯伏於地的,这时候要用绷带缠绕,就不可避免地要绕过她的身子。
这绷带得从胸前和肩头分别绕过,交叉缠绑,才能固定住涂了药的绷带。可————
尉迟伽罗始终红着脸、闭着眼,但她似乎察觉到杨灿的迟疑了,忽然硬着嗓音,故作无所谓地道:「病不讳医,我我都不怕,你忸怩什麽,动手吧!」
这————,方才那个毋宁死的女人难道不是你?
杨灿清咳一声,也只好硬着头皮动起手来。
他一手稳稳地按住伤口处的药布,另一只手捋起绷带一端,绕向她的腰肋。
尉迟伽罗极为配合地微微挺起腰身,可要把绷带递过去,杨灿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她的身体。
那触碰,就像电流般,窜过了伽罗的身体。
一声极轻极细的嘤咛,娇躯触电般一颤,滚烫的红晕便铺满了她的脸。
伽罗紧闭双眸,贝齿轻噬住樱唇,不敢擡头,也不敢动。
只绕一圈当然不成,至少也得三圈五圈,等杨灿绕完,指尖上犹有一种抹到了珍珠粉般的细腻滑润的感觉。
伽罗的肌肤上泛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温度高得吓人,她的头不知何时已经埋进臂弯,扮起了一头紮进沙堆的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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