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查明真相，萧景愤怒欲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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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查明真相，萧景愤怒欲反击

    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进来，掀开帘子时带进一股夜风。萧景珩站在床前没动，只把手里攥紧的外袍往阿箬身上又裹了裹。那件青色常服早被血和灰蹭得看不出原色，但他不肯换。

    “伤在腿，皮肉裂了，好在没伤到筋骨。”大夫一边查看伤口一边说，“姑娘受惊过度，脉象虚浮，需静养几日。另外脸上这道红痕是掌掴所致，敷些冰片能消肿。”

    萧景珩点头，嗓音压得极低：“能醒吗？”

    “眼下昏睡是身子在自救，等熬过这阵便能醒。不过……”大夫顿了顿，“别让她再受刺激。”

    萧景珩没应声，只盯着阿箬苍白的脸。她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出声。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指尖碰到她额角一缕碎发，湿的，全是冷汗。

    窗外雨点开始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他转身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喉咙里火辣辣地烧着。桌上还摊着阿箬带回的篮子，葱还在，炭笔断成两截，账本没找到——早被那三个汉子搜走了。

    他捏起半截炭笔，在掌心来回搓了两下，忽然开口：“来人。”

    暗处闪出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查三件事。”萧景珩声音不重，却字字钉进地板，“第一，近三个月递过联姻帖的家族名单；第二，京中有没有人在传‘南陵世子要娶流民女为正妃’这种话；第三，礼部侍郎府最近有没有私下备嫁妆、走媒人。”

    黑影领命退下，不到两刻钟就回来了。

    “回主子，兵部尚书府、礼部侍郎府、京兆尹府都递过帖子，其中礼部侍郎最积极，其女半月前已开箱备嫁，还放出话说‘南陵门楣清贵，唯有我女堪配’。另据西市耳目回报，这几日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您宠妾干政，有损宗室体面，源头指向礼部侍郎门生。”

    萧景珩冷笑一声，把炭笔残块扔进烛火里，火星子猛地一跳。

    “原来不是江湖混子，是朝廷大老爷家的体面人。”他踱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庭院，“豢养打手，构陷孤妻，就为了逼我低头娶他们女儿？呵，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说“孤妻”两个字时，语气格外沉，像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阿箬终于醒了。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袖袋——那支枯野樱枝还在。她松了口气，转头看见萧景珩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

    “你……怎么在这儿？”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呢？”他端起旁边温着的药碗，吹了吹，“先喝药。”

    她摇头：“我不渴。”

    “你不渴，我渴。”他把碗递到她嘴边，“喝完再说别的。”

    她拗不过，小口小口抿着，苦得直皱眉。他看她这样，忽然伸手抹了下她嘴角，动作轻得像碰一片叶子。

    “他们说了什么？”他问。

    她喘了口气，闭眼回想：“……提到‘婚帖’，说你不答应，就要毁你名声……还说……娶个叫花子上位，丢了祖宗脸面……”

    话没说完，她又咳起来。

    萧景珩把药碗放下，指节捏得咔咔响。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停在窗前。雨越下越大，院里的灯笼晃得厉害，光影在他脸上乱窜。

    “我知道是谁了。”他背对着她说，“是那几个想把闺女塞进门的官老爷。”

    阿箬撑着坐起来：“你要动手？”

    “不动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全家睡不安稳。”

    “可你现在动手，他们会抱团反扑。”她抓着被角，声音虽弱但清楚，“三府同气连枝，又有朝中人脉，你一击不中，反倒落人口实。”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下：“你还知道自己刚被人拖进马厩揍了一顿？”

    “所以我才更得清醒。”她也看他，眼神亮得惊人，“你要是冲动行事，我才真白挨这一顿打了。”

    屋里静了几息。雨声填满了空档。

    萧景珩慢慢走回来，在她床边坐下。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截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你是说，不能硬来？”

    阿箬点头，伸手拿过笔，在圈里写了三个字：拖、分、破。

    “先拖住他们成亲的节奏。”她指着第一个字，“你装作犹豫，放出风声说正在相看人选；再想办法让他们互相猜忌——比如让京兆尹听说礼部侍郎暗中许诺扶持他儿子入阁；最后嘛……”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一举击破。”

    萧景珩看着那三个字，又看看她。她脸色还是白的，嘴角却翘着，像只刚偷完鸡还假装无辜的小狐狸。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火，慢慢压下去了，变成一块铁，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行啊你。”他低声说，“伤成这样还能运筹帷幄。”

    “那当然。”她哼了一声，“你以为我靠什么活下来的？哭鼻子？”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小没良心的，刚才在巷子里都不喊我名字。”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嘟囔一句，“我怕喊了你就傻冲进来送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外头雨声渐小，屋内烛火稳定下来。萧景珩站起身，走到门口唤人：“去把书房灯点上，我要见客。”

    阿箬急忙问：“谁？”

    “心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准备干活了。”

    “我也要听。”她掀被子就想下床。

    “你躺好。”他一步跨回来按住她肩膀，“现在你是伤员，不是参谋。”

    “可我想知道你怎么整他们！”她瞪眼。

    “放心。”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会让他们后悔——这辈子不该打你的主意。”

    她愣了一下，随即鼻子发酸。但她咬住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萧景珩直起身，撩开帘子走出去。脚步声穿过回廊，消失在雨夜里。

    阿箬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支枯野樱枝。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它放进枕头底下。

    窗外，雨停了。

    一片乌云移开，月光洒在屋檐上，照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像刀划过屋顶留下的疤。

    屋内，桌上那张写着“拖、分、破”的纸被风吹动一角，轻轻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