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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燕云十六州 > 江南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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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的雨,连下了三日。

    天枢府的朱漆大门,在烟雨濛濛中透着一股冷硬的威严。府门前没有悬挂任何牌匾,只在门侧立着一对石狮子,狮眼圆睁,仿佛能看穿人心。

    沈言跟着引路的青衫卫士走进府中,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两侧飞檐翘角的影子。府内布局严谨,亭台楼阁皆依中轴线排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处处透着“规矩”二字——这是朝堂的规矩,也是杀戮的规矩。

    “沈公子,府主在‘观星阁’等你。”卫士停下脚步,躬身示意。

    观星阁是天枢府的中枢之地,三层高阁,飞檐挂着铜铃,风吹过,铃声清脆,却与这府中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沈言推开门,阁楼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摆在正中,桌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墨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正是天下舆图。

    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没有任何字画,只在扇骨上刻着细小的“天枢”二字。

    “沈公子来了。”男子转过身,面容温雅,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眼神却如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正是天枢府府主,顾长川。

    “顾府主。”沈言拱手,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注意到闽地、楚地的位置都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标注着几个江湖门派的名称。

    “沈公子在闽地的所作所为,我都听说了。”顾长川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给沈言倒了一杯,“一剑破鸦钱楼,护送苏家遗孤千里入金陵,还得了武夷剑派的十八寨名册——沈公子年纪轻轻,倒是做了不少大事。”

    沈言接过茶杯,指尖微凉:“只是恰逢其会,算不上什么大事。”

    “‘恰逢其会’?”顾长川笑了笑,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闽地,“沈公子可知,你手里的名册,值多少条人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沈言淡淡道,“我只知道,那是萧先生和武夷剑派托付的东西,我不能让它落入不该落的人手里。”

    “不该落的人?”顾长川挑眉,“沈公子觉得,天枢府,就是不该落的人?”

    “天枢府要的,不是名册,是闽地江湖的控制权。”沈言直视着他,“顾府主想把江湖变成朝堂的鹰犬,我不认同。”

    顾长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沈公子是江湖人,自然不懂朝堂的难处。乱世之中,江湖势力盘根错节,若不能掌控,便是隐患。你看闽国,就是因为放任江湖与朝堂离心,才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所以顾府主就要用‘火攻建州’的方式来‘掌控’?”沈言反问。

    顾长川的笑容淡了几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建州一城的牺牲,能换江南数十年的安稳,值得。”

    “在府主眼里,百姓的性命,只是‘小节’?”沈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天下面前,是的。”顾长川的眼神变得锐利,“沈公子,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剑客。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天枢府,做我的副手。十八寨名册归你管,闽地江湖由你统御,将来南唐一统天下,你便是江湖的共主。”

    沈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顾府主的棋局很大,可惜,我不想做棋子。”

    “棋子?”顾长川摇了摇头,“沈公子,你以为自己现在不是棋子吗?你护着苏晚晴,拿着十八寨名册,早已被卷进了这盘棋里。要么,做我手里的棋,掌控全局;要么,做别人手里的棋,任人摆布。”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天枢客卿”四字:“这是天枢府的客卿令牌,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若你不肯归顺,苏晚晴和萧文曜的性命,我不敢保证。”

    沈言看着那枚玉佩,指尖微微收紧:“顾府主这是威胁?”

    “是提醒。”顾长川将玉佩放在桌上,“沈公子,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好好想想。”

    沈言没有拿起玉佩,转身离开了观星阁。

    走出天枢府,雨还在下。他抬头望去,金陵城的烟雨仿佛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知道,顾长川的话没有错,他已经是棋子,但他要做一枚自己走棋的棋子。

    三日后,南唐皇宫,紫宸殿。

    元宗李璟端坐龙椅,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殿内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气氛凝重。

    “陛下,楚国内乱已起,马氏兄弟自相残杀,正是我南唐出兵的最佳时机!”兵部尚书周宗出列,声如洪钟,“臣请陛下下旨,命洪州节度使边镐率军伐楚,一举拿下湖湘之地!”

    周宗话音刚落,立刻有大臣附和:“周尚书所言极是!楚地富庶,物产丰饶,拿下楚地,我南唐国力必能大增,将来北上中原,便有了根基!”

    这是朝堂上的主战派,以周宗、顾长川为首,主张趁乱世扩张,一统江南,再图中原。

    “陛下,不可!”户部尚书李谷出列,躬身道,“南唐灭闽之战,已耗损国库过半,将士疲惫。如今楚国内乱,虽有机可乘,但我军若再兴兵,恐国力不支。且楚地江湖势力众多,君山剑派、毒砂门皆非易与之辈,若他们联手抵抗,我军必陷入苦战!”

    李谷是保守派的领袖,主张休养生息,稳固现有疆域,再图后计。

    “李尚书太过保守!”周宗反驳道,“乱世之中,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我南唐不趁势扩张,他日楚地被后周或吴越拿下,我南唐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周尚书只知进,不知退!”李谷也动了怒,“闽地刚定,人心未附,此刻贸然伐楚,若闽地再起叛乱,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后果不堪设想!”

    文武百官分成两派,争论不休。李璟皱着眉,没有说话。他看向站在殿侧的顾长川:“顾府主,你怎么看?”

    顾长川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伐楚可行,但需‘稳’字当头。”

    “哦?顾府主有何高见?”李璟来了兴趣。

    “其一,”顾长川缓缓道,“楚国内乱,马氏兄弟各据一方,可派人暗中联络其中一方,许以好处,让其作为内应,里应外合,可减少我军损耗。其二,楚地江湖势力虽强,但多是一盘散沙。臣已命天枢府暗桩前往楚地,挑拨各门派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军便可坐收渔利。其三,闽地之事,臣已安排妥当,天枢府会联合地方官府,严密监控闽地旧臣与江湖势力,确保后方安稳。”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军饷粮草,臣已与江南世家商议,他们愿捐粮百万石,助我军伐楚。”

    李璟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顾府主思虑周全,此事便依你所言。传旨,命边镐率军三万,择日伐楚!”

    “陛下英明!”主战派大臣齐声高呼。

    李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退朝之后,顾长川在宫门外拦住了李谷。

    “李尚书,何必如此固执?”顾长川笑道。

    “顾府主,你这是在把南唐推向深渊!”李谷冷冷道,“江南世家捐粮,看似无偿,实则是在逼陛下给他们更多的特权。楚地江湖,也绝非你想的那般容易掌控。他日若战事不利,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尚书放心,”顾长川的笑容淡了几分,“我早已留好了后路。若伐楚成功,江南一统,陛下自然会感念我的功劳;若失败,那便是边镐作战不力,与我无关。”

    李谷一愣,随即脸色铁青:“你……你这是殃国殃民!”

    “为了天下一统,些许牺牲,在所难免。”顾长川转身离去,白衣飘飘,背影却透着一股冷酷。

    与此同时,金陵客馆。

    沈言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这是他通过十八寨暗线收到的消息,上面写着:萧文曜被天枢府关押在“锁龙井”地牢,苏文曜则被顾长川当作“劝降楚地旧臣”的筹码,即将被送往楚地前线。

    “顾长川这是想用苏伯父来牵制楚地势力,同时逼我就范。”苏晚晴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不会让苏伯父活着到达楚地的。”沈言沉声道,“一旦苏伯父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我不肯归顺,他就会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苏晚晴焦急地问,“难道真的要加入天枢府?”

    “加入天枢府,只会被他一步步掌控,最终沦为帮凶。”沈言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在苏伯父被送往楚地之前,想办法营救。但锁龙井是天枢府的核心地牢,守卫森严,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沈言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白鹭书院的张院长:“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个人帮忙。”

    三日后,金陵城外,雨花台。

    雨花台地势高耸,视野开阔,是金陵人登高望远的好去处。但今日,这里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竖起了一面巨大的“唐”字旗,旗旁摆着三张案几,分别坐着天枢府的副府主、白鹭书院的副院长,以及江左盟的盟主——这是顾长川精心安排的“三方会审”,名义上是审判“闽地江湖叛逆”,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向江南江湖宣告天枢府的权威。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南唐百姓,有江南各门派的弟子,还有天枢府的卫士。

    “带犯人!”天枢府副府主一声令下,两名卫士押着一个身穿囚服的中年男子走上高台。

    男子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正是武夷剑派的余部领袖,林若山的师兄,陆青崖。

    “陆青崖,你可知罪?”副府主一拍案几,厉声问道。

    “我何罪之有?”陆青崖冷笑,“我武夷剑派守护闽地百年,保境安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倒是你们南唐,以‘兴复中原’为名,行兼并之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放肆!”副府主怒道,“闽国已亡,你却不思归顺,反而勾结十八寨余孽,意图谋反,这不是罪是什么?”

    “谋反?”陆青崖大笑,“我只是想保住闽地百姓的性命,想保住武夷剑派的传承!你们天枢府想把江湖变成朝堂的爪牙,我陆青崖宁死不从!”

    “冥顽不灵!”副府主站起身,高声道,“今日在此,公开审判陆青崖及其党羽,便是要让天下江湖人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来人,准备行刑!”

    两名卫士举起长刀,就要砍下。

    “住手!”

    一声大喝,从人群中传来。

    沈言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上高台。

    “沈公子?”副府主一愣,“你怎么来了?”

    “陆掌门何罪之有,值得府主如此大动干戈?”沈言直视着他,“顾府主说他勾结十八寨余孽,可有证据?”

    “证据?”副府主冷笑,“他是武夷剑派的人,这就是证据!闽地江湖,凡不归顺者,皆是叛逆!”

    “如此说来,江南江湖,凡不归顺天枢府者,皆是叛逆?”沈言的声音传遍全场,“顾府主想凭一己之力,掌控天下江湖,未免太过狂妄!”

    “沈言,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天枢府的客卿候选人!”副府主厉声道,“公然为叛逆说话,你就不怕府主降罪?”

    “我若怕,就不会来了。”沈言走到陆青崖身边,解开他身上的枷锁,“陆掌门,我来晚了。”

    陆青崖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沈公子,你不该来的,这是天枢府的陷阱。”

    “我知道。”沈言笑了笑,“但我不能看着有人被诬陷而死。”

    “好一个‘不能看着有人被诬陷而死’!”

    顾长川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依旧白衣折扇,缓缓走上高台:“沈公子,三日之期已到,你不仅不肯归顺,反而公然与天枢府为敌,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沈言反问。

    “包庇叛逆,扰乱公审,这便是罪!”顾长川的眼神变得冰冷,“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与天枢府为敌的下场!”

    他挥了挥手,四周立刻冲出数十名天枢府卫士,将高台团团围住。

    “顾府主,你想以多欺少?”沈言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对付叛逆,何须讲什么江湖规矩?”顾长川冷笑,“拿下他!”

    卫士们一拥而上,刀枪齐举,攻向沈言。

    沈言不慌不忙,剑随身动,剑光如流水,瞬间挡住了所有攻击。他的剑法不花哨,却招招致命,每一剑都刺向卫士的要害。

    “好剑法!”台下传来一阵喝彩声。

    江南各门派的弟子,本就对天枢府的霸道不满,此刻见沈言挺身而出,心中都暗暗叫好。

    顾长川看着台上的沈言,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沈言的武功如此之高,数十名天枢府卫士竟然拿不下他。

    “白鹭书院的各位,江左盟的各位,”顾长川看向另外两位审官,“沈言公然包庇叛逆,扰乱朝堂秩序,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管?”

    白鹭书院的副院长面露难色,江左盟的盟主则眼神闪烁。他们不想得罪顾长川,也不想得罪江南江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顾府主,江湖事,当用江湖规矩解决。”沈言一边抵挡卫士的攻击,一边高声道,“你若有本事,便亲自出手,何必让这些手下送死?”

    顾长川脸色一沉,缓缓抽出折扇。扇骨是精铁所制,边缘锋利如刀。

    “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向沈言,折扇直指沈言的咽喉。

    沈言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剑与折扇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两人身形交错,瞬间交手数十回合。顾长川的折扇变幻莫测,时而如剑,时而如刀,时而如鞭,招招狠辣;沈言的剑法则沉稳如山,以静制动,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顾长川的攻击。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的对决。

    “顾府主,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沈言一边交手,一边道。

    “你挡了我的路,这就是最大的仇!”顾长川怒道,折扇突然展开,扇面上射出数十枚毒针。

    沈言瞳孔一缩,连忙挥剑格挡,毒针被剑光击落,却有一枚毒针擦着他的手臂飞过,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

    “你用毒?”沈言皱眉。

    “对付叛逆,何须讲什么道义?”顾长川冷笑,趁机猛攻。

    沈言手臂发麻,内力运转不畅,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顾长川,以多欺少,用毒伤人,你也配做天枢府府主?”

    只见一群身穿青色长衫的人冲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林若山。他们是武夷剑派的余部,还有十八寨的一些弟兄,接到沈言的消息后,特意赶来支援。

    “还有我们!”

    白鹭书院的弟子也冲了上来,副院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江湖这边。

    江左盟的盟主见状,也不再犹豫:“天枢府太过霸道,我们江左盟不能坐视不管!”

    一时间,高台上下,乱成一团。天枢府的卫士与江湖人士厮杀在一起,喊叫声、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

    顾长川看着眼前的混乱,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江湖公审,竟然变成了反对天枢府的***。

    “沈言,你给我等着!”顾长川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挽回,再斗下去,只会损失更大。他狠狠瞪了沈言一眼,转身离去。

    天枢府的卫士见府主走了,也纷纷撤退。

    一场惊心动魄的江湖公审,就此落幕。

    沈言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苦笑一声。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天枢府彻底撕破了脸,金陵城,再也待不下去了。

    “沈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陆青崖走上前,躬身道。

    “不必客气。”沈言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沈公子,顾长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若山问。

    沈言看向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楚地烽烟已起,苏伯父被送往楚地,我们必须赶在他出事之前,找到他。”

    离开金陵,一路向西,便是楚地。

    此时的楚地,早已乱成一团。马氏兄弟为了争夺王位,各自拥兵自重,相互攻伐。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昔日富庶的湖湘之地,如今满目疮痍。

    沈言与苏晚晴、林若山一行,乔装打扮,混入逃难的人群中,向楚地腹地进发。

    “前面就是潭州了。”林若山指着远处的城池,“据消息说,苏大人被关押在潭州城内的节度使府,由边镐亲自看守。”

    潭州是楚地的重镇,如今被南唐大将边镐占据,成为伐楚大军的大本营。城池高大,守卫森严,想要进城救人,绝非易事。

    “边镐是南唐名将,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我们硬闯肯定不行。”沈言沉声道,“必须想个办法,混进节度使府。”

    “我有办法。”苏晚晴忽然道,“我父亲曾在潭州任过职,认识一些当地的世家大族。我们可以通过他们,混入城内。”

    一行人按照苏晚晴的指引,找到了潭州的周氏家族。周氏是潭州的名门望族,与苏家素有交情。周家族长周世昌听说苏晚晴来了,立刻亲自出门迎接。

    “晚晴侄女,没想到你还活着!”周世昌看着苏晚晴,眼中满是感慨,“你父亲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造化弄人。”

    “周伯父,侄女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苏晚晴躬身道,“我父亲被关押在节度使府,我想救他出来。”

    周世昌脸色一变:“晚晴侄女,这可万万不可!边镐将军手握重兵,节度使府守卫森严,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苏大人,还会连累整个周氏家族!”

    “周伯父,我知道此事凶险,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苏晚晴眼中含泪,“只要你肯帮忙,侄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言也上前一步:“周族长,苏大人是忠臣良将,我们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只要你能帮我们混入节度使府,事成之后,我们一定会报答你。”

    周世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苏大人对我周氏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不过,边镐将军近日要在府中举办宴会,宴请潭州的世家大族和楚地的降将,你们可以趁机混入府中。”

    “多谢周伯父!”苏晚晴喜出望外。

    三日后,节度使府。

    宴会办得十分隆重,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边镐身穿铠甲,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容,与宾客们推杯换盏。

    沈言、苏晚晴、林若山三人,乔装成周氏家族的随从,混入了府中。

    “苏大人被关押在府后的地牢里,由重兵看守。”周世昌悄悄对他们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从西侧的小路过去,那里有我的人接应。”

    三人按照周世昌的指引,悄悄离开宴会厅,向府后走去。

    府中的守卫果然严密,每隔几步就有一名士兵。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终于来到地牢门口。

    地牢门口有两名卫士看守,腰间佩着长刀,眼神警惕。

    “上!”沈言使了个眼色。

    林若山身形一闪,如猎豹般冲向卫士,手中的剑瞬间出鞘,一剑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守卫。

    三人走进地牢,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父亲!”苏晚晴一眼就看到了关押在牢房里的苏文曜。

    苏文曜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却依旧眼神坚毅。他看到苏晚晴,眼中满是震惊:“晚晴?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父亲,我是来救你的!”苏晚晴拿出周世昌给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傻孩子,你这是自投罗网!”苏文曜叹了口气,“边镐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救我,他在府中设下了埋伏。”

    话音刚落,地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大人,果然有人来救你。”边镐的声音传来,他带着一群士兵,走进了地牢。

    “边镐!”沈言拔出剑,挡在苏晚晴和苏文曜身前。

    “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边镐笑了笑,“金陵雨花台一战,沈公子的武功,真是让我佩服。可惜,你终究还是落入了我的圈套。”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沈言皱眉。

    “顾府主早就给我发了密信,说你一定会来救苏文曜。”边镐道,“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设下这个圈套,就等你自投罗网。”

    “你想怎么样?”沈言问。

    “很简单。”边镐道,“交出十八寨名册和苏家的江山图,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你做梦!”沈言怒道,挥剑冲向边镐。

    边镐早有防备,拔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边镐的刀法刚猛霸道,带着军旅的杀伐之气;沈言的剑法则灵动飘逸,招招致命。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上!拿下他们!”边镐大喊一声。

    士兵们一拥而上,攻向苏晚晴、苏文曜和林若山。

    林若山手持长剑,奋力抵挡,保护着苏文曜和苏晚晴。但士兵太多,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苏文曜虽然年迈,但也颇有武功底子,他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加入了战斗。

    地牢里,厮杀声震天。

    沈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心中焦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边镐拿下。

    “晚晴,带着你父亲走!”沈言大喊一声,剑招突变,使出了一招同归于尽的剑法。

    边镐一愣,没想到沈言会如此拼命。他连忙后退,却还是被沈言的剑划伤了手臂。

    “快走!”沈言推着苏晚晴和苏文曜,“从东侧的密道走,周伯父已经在外面接应你们了!”

    “沈公子,你怎么办?”苏晚晴泪如雨下。

    “我自有办法脱身!”沈言一边抵挡边镐的攻击,一边道,“快走!不要管我!”

    苏文曜看着沈言,眼中满是感激:“沈公子,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我苏文曜必当报答!”

    他拉着苏晚晴,转身向密道跑去。

    林若山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言:“沈公子,保重!”

    沈言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松了口气。他转过身,面对边镐和一群士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

    边镐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沈公子,你是个英雄。若你肯归顺南唐,我可以向陛下举荐你,封你为大将军!”

    “不必了。”沈言摇了摇头,“我沈言,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握紧手中的剑,身形一闪,再次冲向边镐。

    楚地的烽烟,还在继续。而沈言的命运,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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