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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风暴眼 > 第0330章风暴前夜,苏砚一夜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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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砚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她认床——这是她自己的家,自己的床,躺了三年多的床。也不是因为手臂上的伤口疼——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只要不乱动就不会疼。她睡不着,是因为厨房里那个睡沙发的人。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悄悄推开卧室的门,探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条毛毯。毛毯太短了,只能盖住他的上半身,两条小腿露在外面,脚踝以上光溜溜的。他的睡相很好,不打呼噜,不磨牙,不翻来覆去,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之后就再也不打算动了一样。

    苏砚看了几秒钟,又悄悄把门关上了。

    她回到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苏砚,你是不是有病?你三十一岁了,不是十三岁。你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你谈过多少商业谈判?你怎么就被一个睡沙发的男人搞得睡不着觉了?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换了一面,凉凉的枕套贴着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一些。

    然后她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一百多只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陆时衍的律所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还没正式注册。他说要成立一个专门保护科技创新者权益的律所,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陆时衍”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多,大部分是他在各种案件中的表现。有媒体采访,有庭审直播的片段,有业内人士对他的评价。苏砚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到了一篇三年前的专访。

    标题是:“陆时衍:法律是我唯一的武器。”

    文章里有一段话,苏砚反复读了好几遍。

    “我不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陆时衍在采访中说,“我只是一个律师。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判断谁对谁错。但我相信,如果一个律师始终坚持专业和底线,那么他做的事情,大概率是接近正义的。”

    苏砚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坚持专业和底线。

    这六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自己也是做企业的,她知道在这个行业里,有多少诱惑,有多少陷阱,有多少人告诉你“偶尔一次没关系”。但陆时衍坚持下来了,她也坚持下来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能走到一起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们都选择了那条更难走的路。

    第二天早上,苏砚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不是闹钟,是香味。准确地说,是煎鸡蛋的香味,混着面包烤焦了的味道。

    她穿上拖鞋,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陆时衍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不是昨天那件,昨天那件在法庭上被她的血弄脏了,他昨天晚上洗了,晾在阳台上。这件衬衫是他从哪儿变出来的?苏砚想了想,大概是昨天在医院的时候,他让助理送来的。

    “你在干什么?”苏砚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有点沙哑。

    “做早餐。”陆时衍头也不回地说,“但我必须承认,我做早餐的水平,大概只够养活我自己。”

    苏砚走过去一看,灶台上的景象确实不太乐观。煎鸡蛋的边已经焦黑了,蛋黄却还是生的。面包烤得太久,表面呈现出一种介于棕色和黑色之间的颜色。唯一看起来正常的是一杯牛奶,因为牛奶不需要加热——陆时衍说她手臂有伤,不能提重物,所以连牛奶都让她别拿,他帮她倒的。

    “你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就吃这个?”苏砚问。

    “我平时不吃早餐。”陆时衍说,“今天是因为你在,所以才做的。”

    苏砚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把煎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鸡蛋下锅。她单手操作,动作依然流畅——打蛋、调味、翻面、出锅,一气呵成。煎好的鸡蛋放在白瓷盘里,蛋白雪白,蛋黄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看起来像一幅画。

    “你一只手都能做成这样?”陆时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

    “练出来的。”苏砚说,“我创业那几年,经常一个人加班到凌晨,回家之后饿得要死,但又懒得叫外卖,就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做着做着就熟练了。”

    她把煎蛋端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片面包,放进烤箱里重新烤。这次她设置了时间,两分钟,不长不短,烤出来的面包外酥内软,颜色均匀。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餐桌上,照在白色的盘子上,照在两个人握着杯子的手指上。画面安静而温暖,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照片。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时衍问。

    “去公司。”苏砚说,“专利案虽然赢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技术总监失踪了,公司的技术团队现在群龙无首,我得亲自盯着。你呢?”

    “我去找一个人。”陆时衍放下牛奶杯,“我导师当年的一个学生,叫方远。他比我高两届,毕业后去了导师推荐的律所,干了三年就辞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行业里出现过。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他知道内情?”

    “我导师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他带过那么多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掌握着一些东西,但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一块。方远当年跟导师走得最近,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我多。”

    苏砚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陆时衍说,“但如果方远不在国内,可能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他的出入境记录。”

    “这个容易。”

    吃完早餐,陆时衍收拾了碗筷,苏砚回卧室换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同色系的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不失温柔。

    陆时衍看到她从卧室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走吧,”他说,“我送你。”

    苏砚公司的总部在城西的科技园,离她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陆时衍开车,苏砚坐在副驾驶,两个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充的安静。

    到了公司楼下,苏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砚。”陆时衍叫住她。

    “嗯?”

    “今天晚上,你还要不要我去接你?”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律师,你是在申请成为我的专职司机吗?”

    “我只是在问一个客观问题。”陆时衍的表情很认真,但苏砚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这是他的秘密,他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她自己发现的,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你来接我的话,我六点半下班。”苏砚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楼。

    陆时衍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旋转门,消失在玻璃后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出了科技园。

    方远的最后已知住址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

    陆时衍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走进去看了看。小区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要差——墙皮脱落,绿化带里长满了杂草,垃圾桶旁边堆着没有及时清理的垃圾。他按了门牌号对应的单元门铃,没有人应答。

    他问了门口的保安。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

    “方远?”保安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瘦瘦的,看起来文文气气的那个?”

    “对,就是他。”陆时衍说,“他不住这里了吗?”

    “早搬走了。”保安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片上方看着陆时衍,“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师弟。”

    “哦。”保安点了点头,“他搬走大概有……我想想……去年春天吧,三四月份的时候。搬得很突然,头一天还看见他进进出出的,第二天就搬了,连招呼都没跟邻居打。我听说他是去了外地,具体去哪儿了不知道。”

    “他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吗?”

    保安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人挺怪的,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从来不跟人打交道。一个人住,也不见有朋友来找他。每天早出晚归的,神神秘秘的。”

    陆时衍谢过保安,走出小区,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方远搬走了,而且是去年春天搬走的。去年春天——那正是他导师开始频繁联系他的时候。这不是巧合,方远的离开,一定跟他导师有关。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陆时衍?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薛紫英,”陆时衍的声音很冷,“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薛紫英笑了:“你求我帮忙,还这副语气?”

    “我没有求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选择帮,也可以选择不帮。”

    “那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你欠我的。”陆时衍说,“当年的事,你欠我一个解释。现在我给你机会还。”

    又是一阵沉默,比上次更长。陆时衍听到电话那头有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最后是薛紫英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很多:“你要我做什么?”

    “你认识方远吗?我导师的学生,比我高两届。”

    “认识。见过几次,不太熟。”

    “我需要找到他。他去年春天从城东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在圈子里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下。”

    “就这?”薛紫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找一个人?”

    “对。”

    “行。”薛紫英说,“我帮你打听。但陆时衍,我不是在还你的人情。我帮你,是因为我欠你的太多了,还不完。这个人情,我会一直欠着。”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把手机放回口袋,掐灭了烟,上车,发动引擎。

    他正要驶出小区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邮筒。邮筒很旧了,绿色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他的目光在邮筒上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苏砚收到的那封匿名威胁信,信上没有邮戳,说明不是通过邮局寄的,而是被人直接放在她家的。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知道她家的地址,而且有机会进入她家的单元楼。

    苏砚住的小区虽然不是最高档的,但安保措施并不差。单元楼需要门禁卡才能进,电梯也需要刷卡。除非有人从内部拿到了门禁卡,或者有人接应,否则外人很难进去。

    陆时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事,他之前没有深想。现在想起来,疑点太多了。

    他拿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微信:“你家的门禁卡,除了你,还有谁有?”

    过了几分钟,苏砚回了:“公司有两张备用卡,放在行政部。我家里还有一张,在鞋柜的抽屉里。”

    “你检查一下,鞋柜抽屉里的那张还在不在?”

    又过了几分钟,苏砚的回复来了:“不在了。”

    陆时衍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备用卡在行政部,可以接触到的人很多——行政部的员工、公司的保洁、甚至来公司办事的外人。鞋柜抽屉里的那张,知道的人更多——任何去过她家的人,都有可能顺手拿走。

    但问题是,谁有动机?

    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那个失踪的技术总监。技术总监去过苏砚家,不止一次,因为苏砚偶尔会在家里办公,技术总监去她家送过文件、讨论过方案。他有机会拿到那张门禁卡。

    但技术总监已经失踪了,找不到他,就没办法对质。

    陆时衍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

    苏砚公司的行政部。

    苏砚正在办公室里开一个视频会议,讨论新产品发布会的安排。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方便上来吗?”

    苏砚对会议主持说了一句“稍等”,然后拿起手机回复:“什么事?”

    “关于门禁卡的事,我需要去你们行政部核实一些东西。”

    苏砚想了想,回复:“我让行政部经理下来接你。”

    十分钟后,陆时衍坐在了苏砚公司行政部的办公室里。行政部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做事干练,说话利索。

    “陆律师,苏总说您要查一下备用门禁卡的事?”林经理把一本登记簿放在桌上,“这是我们行政部的门禁卡借用登记表。按照公司规定,任何人借用备用门禁卡,都需要在登记表上签字。”

    陆时衍翻开登记簿,一页一页地看。

    登记很规范,每一笔借用都有日期、姓名、事由、归还时间。他翻了最近三个月的记录,没有发现异常。

    “林经理,登记表有没有可能出现漏登或者补登的情况?”

    林经理犹豫了一下:“理论上不会,因为门禁卡借出和归还是由专人负责的,借出的时候不签字,卡就拿不走。但是……”她顿了顿,“如果当事人跟负责的人关系比较好,可能会存在‘先拿卡,后补签’的情况。这不是公司允许的,但现实中很难完全杜绝。”

    “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人借了卡之后,过了一两天才补签的?”

    林经理想了想,拿起登记簿翻了几页,指着一处记录:“有。技术总监借过两次,都是第二天才补签的。他说是急着去苏总家取文件,忘了签字。我们当时也没多想,就让他补签了。”

    技术总监。

    又是技术总监。

    陆时衍合上登记簿,站起身:“林经理,麻烦你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林经理点了点头:“您放心。”

    陆时衍走出行政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的尽头是苏砚的办公室,门关着,但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对着电脑屏幕说话,表情认真而专注。

    他想走进去,告诉她技术总监可能拿了她的门禁卡,用来给那个放威胁信的人开门。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在没有证据之前,告诉她这些,只会让她更加不安。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我先走了,晚上六点半来接你。”

    苏砚的回复很快:“好。”

    只有一个字,但陆时衍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走出大楼,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阴暗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晚上六点半,他会准时来接她。

    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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