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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认真的。几乎是转瞬间,这可怜又懵逼的老镇国公便被侍卫架着,写了义绝书,两人按了手指印。
墨迹还没干透,夫妇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秦宴亭就被帝王的人拖着,带走了。
甚至还留了个侍卫在国公府,是警告,也是监视。
马车里。
其实秦宴亭的情况很不好,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前面的伤口也裂开了。
昨晚风雨飘摇,根本就没怎么休息,今天又被押着在地上蛄蛹半天,担惊受怕,感觉脑袋又开始发昏。
陆云珏探了探他额头,果然是又发烧了,滚烫滚烫的,便吩咐车夫快些回府。
“小秦,还能坚持吗?”
秦宴亭眼皮子都没力气抬,虚弱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他又艰难挤出几个字,“王爷哥哥,谢谢你……来救我。”
陆云珏替他擦了擦冷汗,“你不也帮我用自身精血饲养蛊虫。一家人,不说这些。”
秦宴亭缓慢转头,看向对面的赫连𬸚,“陛下哥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们跟姐姐操心了。”
若非他们出面,他爹肯定是不会放人的。
赫连𬸚从前极其讨厌秦宴亭,看到他茶里茶气就犯恶心。此刻看着这病号样,脸色惨白,要死不死的,难得没怼回去。
“没死就成,免得朕白跑一趟。”
马车在睿亲王府门口停下。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秦宴亭,进了府。
王管家早已吩咐人烧热水、熬药,府里上下都动了起来。
宁姮也备好伤药等在房中。
“宴亭……”
纵然知道情况可能不好,但好好的人,回去一趟就变成这样,如何能不心疼。
秦宴亭艰难抬手,慢慢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姐姐,别担心……我还活着。”
被放到床上时,秦宴亭已经差不多昏过去了。
宁姮小心揭开他上身的衣裳,皱了皱眉。
陆云珏也轻轻“嘶”了一声,“镇国公下手竟如此重……”
后背数道鞭痕,皮开肉绽,因为没能及时处理,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血肉模糊。
赫连𬸚却不意外。
这世上的爹,就没几个好货。阿姮的爹是个烂人,怀瑾的爹也是个烂人,他那个父皇半斤八两,找不出半点好的。
当然,他是个例外。
他会当个好父皇,托举他的宝贝女儿,坐上那个位置。
谁挡路,谁死。
……
“王妃,药熬好了。”
宁姮这边刚把秦宴亭前面撕裂的小伤口缝合,后背上完药,王管家就端着药碗进来了。
“给我吧。”
宁姮接过药碗,将帕子递给旁边的阿婵。
“怀瑾,帮我把他扶起来一点。”
可怜这小绿茶,背后有伤平躺不了,腹部有伤趴不了,只能侧着身子蜷缩着,可这侧着又不方便喂药,只能是找人协助一二。
陆云珏没有二话,便小心地将人揽起来,让他半靠着。
宁姮低头吹了吹药汁,喂到秦宴亭唇边。
赫连𬸚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人又没死,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不过这待遇,曾经他也是拥有过的……现在想想,还有几分怀念。
秦宴亭昏睡着,嘴巴闭得紧紧的。宁姮喂了半天,药汁差不多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她索性自己喝了一口,俯身,吻着将药渡了过去。
阿婵叹气,“……”阿姐的嘴巴,一天天能不能闲一闲。
赫连𬸚更是坐不住了,“喂药就喂药,动嘴做什么?”某人恨不得自己上手,将两人嘴巴给分开。
宁姮道,“晕成这样,不用嘴哪里喂得进去。”
赫连𬸚转向陆云珏,“怀瑾,你也不管管?”
这话问的,倒让陆云珏感觉家里的小孩子,不止宓儿一个。
“表哥,小秦还病着,就别在意这些了。”
陆云珏突然想到,从前是他病骨沉疴,需要表哥多看顾,可遇到阿姮之后,表哥就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争宠、吃醋、小心思……层出不穷。
身份竟完全反了过来。
赫连𬸚心中愤愤,只能暗自平复,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龙椅情趣,某皇帝又懒得计较了。
到时候看他怎么惩罚她。
阿婵唏嘘,幸好今天某个疯子暂时去医馆了,否则看到这场面,怕是能把小姐夫的嘴巴给撕烂。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
宁姮在喂药的途中,突然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回头一看,便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阿姐。”
又来了。
宁姮无语,“阿简,你回来就回来,能不能别像个鬼一样?”
还是阴湿男鬼,悄无声息地飘进来的那种。
殷简死死盯着她唇角的药渍,又看了看昏迷中还皱着眉的秦宴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喂不进去可以等他醒了再喂,为何要用嘴?我受伤你都没这样过。”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你是手骨折,又没昏迷。”宁姮叹气。
殷简脸色更加难看。
阿婵用脚指头都知道他在遗憾什么——早知道阿姐要去南越,这厮必定弄个更严重的伤,最好是伤得必须用嘴那种。
对殷简,宁姮一向是没招的。
疯子的脑回路你别猜。
她给秦宴亭喂完最后一口药,擦了擦嘴,忽然凑过去,狠狠吻了吻殷简。
“好了,家里的河豚太多,我吃不过来。别气了。”
殷简的脸色刚要好转,却陡然僵住,阿姐亲完那死绿茶又来吻他,这岂不是……
头一次,殷简感觉嘴都脏了。
他狠狠地抹了抹嘴,“阿姐,你……过分!”
赫连𬸚却不厚道地笑了,活该。
……
秦宴亭是第二日中午醒的。
宁姮开的药方,用的药可比外面大夫的好太多。醒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宁姮当时就在床边,见他睁眼,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醒了,头还晕吗?”
“不晕了……”睡得太久,秦宴亭感觉喉咙干涩。背后仍有些疼,但脑袋却不似前两日那般昏沉。
她的手背微凉,贴着很舒服,秦宴亭忍不住拱过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狗。
“姐姐……”
“嗯?”
“我不会和别人成婚的。”秦宴亭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是执拗的光,“他们都逼我,爹打我,但我没有顺从……不管旁人再怎么,我的心里只有你。”
宁姮道,“我知道。”
家养的小狗怎么可能认外面的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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