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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从战国起航 > 第二百九十九章时疫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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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政初立,如同一株破土的嫩苗,在郇阳的治理体系中悄然生根。医曹掾淳于昌与格物院异物所通力合作,初步厘定了数种常见寒热病症的方略,官药署也开始小规模试种和收购草药。然而,任何新生制度的真正价值,往往需在严峻的考验中方能彰显。

    就在这年初冬,一场远比之前零星病例更为凶猛的“时疫”,如同阴冷的暗流,悄然在郇阳城及周边几个乡邑蔓延开来。患者起初只是恶寒发热,继而头身剧痛,咽喉肿痛,部分人身上还会出现细密的红疹,病程进展极快,体弱者往往数日之内便高烧不退,乃至昏厥死亡。民间称之为“虏疮”,恐慌如同野火般迅速燎原。

    医曹刚刚搭建起的简陋框架,顿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淳于昌几乎是脚不沾地,一面组织城内仅有的几位官医和招募来的民间郎中全力救治,一面不断将疫情上报。

    “主公,此次时疫来势汹汹,不同于往年寒热!”淳于昌眼布血丝,声音沙哑地向秦楚禀报,“据各乡医官回报,患病者已逾三百,亡故者已近三十!且……且此病似乎能通过接触、甚至共处一室而相传,已有数户全家病倒!若不能有效遏制,恐酿成大灾!”

    秦楚闻言,神色凝重。他知道,在这个医学蒙昧的时代,大规模瘟疫的破坏力有时更甚于刀兵。

    “方略中记载的方剂效果如何?”秦楚沉声问道。

    “回主公,依方用药,对部分轻症患者有效,然对重症……效力不显。且药材消耗巨大,官药署库存的黄连、黄芩等主药已捉襟见肘。”淳于昌语气沉重。

    就在这时,官学祭酒与法曹季劼也联袂求见,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主公,官学中有三名学子染病,已有一人亡故!学馆内人心惶惶,已有家长前来要求接回子弟!”祭老满脸忧急。

    季劼则禀报了社会层面的动荡:“城内谣言四起,或有巫觋趁机蛊惑人心,称此乃上天降罚,需祭祀禳解。已有百姓聚集,欲请巫觋做法事,更有人欲焚烧病患衣物、甚至驱赶病患之家,几近引发骚乱!”

    内忧外患,一齐压来。这不仅是对新生医政的考验,更是对郇阳整个社会治理能力的极限挑战。

    秦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恐慌比疫病本身更可怕。

    “传令!”秦楚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官署之中。

    “其一,严控疫情,阻断传播。即刻颁布《防疫令》,由医曹总领,各乡亭严格执行!凡发现病患之家,即刻于门外标识,禁止无关人等随意出入。症状相似者,集中至城外预设的‘隔离营’统一观察诊治,防止家庭内传染。病患衣物、器具,需以沸水煮洗或暴晒。死者遗体,必须深埋,严禁停灵聚众吊唁!”

    这是最艰难却最关键的一步,必须打破传统的家庭观念和丧葬习俗。

    “其二,保障医药,稳定民心。韩悝,由你协调,动用府库储备金,不惜代价,向齐、楚等国紧急采购所需药材!官药署所有人力,全力投入草药炮制。告知百姓,官府正在全力应对,药材充足,勿信谣言,勿慌勿乱!”

    “其三,取缔巫觋,宣导正知。季劼,你法曹立刻出动,凡有借此机会散布谣言、敛财惑众、煽动骚乱者,无论巫觋还是奸人,一律逮捕,依法严惩!同时,组织吏员、官学子弟,深入街巷乡里,宣讲时疫乃‘戾气’所致,需避染、需医药,而非鬼神之罚!”

    “其四,官学暂闭,分散安置。官学即日起暂时闭馆,学子可返家,或由官府安排至城外别院分散居住,避免聚集。祭酒需安抚师生,待疫情过后,再行复课。”

    一道道指令,如同应对战争的方略,被迅速下达。整个郇阳的官僚体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命令的执行遇到了巨大的阻力。设立隔离营时,有家属哭喊阻拦,不愿亲人被带走;深埋死者时,更有族人持械相对,认为这是对死者的不敬。巫觋在暗处煽风点火,声称官府此举会触怒鬼神,招致更大的灾祸。

    关键时刻,秦楚展现了强大的决心。他调派一队黑豚麾下的士卒,协助医曹和法曹强制执行《防疫令》。他亲自前往冲突最激烈的乡邑,面对聚集的民众,登上高处,高声宣告:“隔离非是抛弃,乃是为了保住更多人性命!深埋非是不敬,乃是为了不让疫病继续害人!郇阳的律法,保护的是生者,是所有生者的未来!”

    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加上士卒的威慑和吏员们不懈的宣传解释,骚动终于被逐渐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韩悝协调的药材也陆续运抵,缓解了燃眉之急。官药署日夜不停地炮制药物,由医官和招募来的义工分发给隔离营和标识在家的病患。

    疫情在经历了最初的爆发后,由于隔离措施的有效执行和药物的持续供应,蔓延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虽然每日仍有新增病例和死亡报告,但增长速度已明显放缓。

    一个月后,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疫终于渐渐平息。郇阳付出了数百人生命的代价,但相比以往类似疫情动辄“十室九空”的惨状,已是巨大的成功。

    经历此劫,初立的医政体系虽显稚嫩,却在风雨中站稳了脚跟。淳于昌因其在疫情中的表现被正式任命为医曹掾。百姓们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面对灾难,一个有力、有序的官府,远比虚无缥缈的鬼神更为可靠。

    时疫的考验,如同一次淬火,让郇阳的医政从纸面走向现实,也让秦楚推行的诸多新政,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更深地扎入了这片土地。

    第三百章称帝建制

    时疫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郇阳的肌体在经历了一场严酷的考验后,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因有效的应对与秩序的恢复,展现出更强的凝聚力与活力。医政体系得以巩固,百姓对官府的信任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经此一役,秦楚的威望亦如日中天,不仅是在郇阳本部,其名声随着商旅、使臣的往来,早已传遍列国,“西秦”之名,已隐然与东方诸强并列。

    与此同时,河西之地在鹞鹰的镇守与榷场经济的滋养下日趋稳固,乌维单于在见识了郇阳铁骑的锋芒与贸易带来的实惠后,暂时收敛了爪牙,西域商路愈发通畅。骑射新军已初具规模,其装备、战术远超时代。格物院成果迭出,驰道网络不断延伸,郇阳半两钱信用卓著……所有的根基都已夯实。

    这一日,郇阳官署正厅,气氛庄重肃穆。以韩悝、黑豚、苏契、庚等为首的核心文武重臣,以及各曹司主管、地方重镇守将、乃至河西白羊王等主要盟友部落的代表,齐聚一堂。

    韩悝作为文臣之首,手持一份由众人联署的赤色帛书,出列躬身,声音洪亮而恳切:“主公!自晋阳之战后,您率我等于绝境中奋起,立郇阳,抗强魏,抚戎狄,通西域,内修政理,外御强敌,活民无数,功盖寰宇!如今,我郇阳疆域西至葱岭,东抵沮水,北控草原,南慑荆楚,带甲十余万,仓廪充盈,百姓安乐!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郇阳令’之称,已不足以彰显主公之德,不足以统摄这万里江山!臣等昧死上奏:恳请主公顺天应人,正位称帝,建国号,定制度,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议!恳请主公称帝!”黑豚、苏契、鹞鹰等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震屋瓦。白羊王等部落首领也纷纷以各自礼节表示拥护。

    秦楚端坐于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而虔诚的面孔。他等待这一刻已久。称帝,并非为了个人虚荣,而是大势所趋,是整合现有力量、与山东六国彻底划清界限、开创的全新局面的必然一步。他需要这个名分,来推行更深远的改革,来凝聚所有追随者的意志。

    他缓缓起身,接过韩悝手中的劝进表,沉默片刻,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整个大厅:“诸卿之意,秦楚已知。既然天命人心皆归于此,为天下苍生计,为华夏文明续,楚……不敢再辞!”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登基大典定于三月后的吉日,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与此同时,关于新朝国号、都城、官制、礼仪的讨论也激烈展开。

    秦楚力排众议,否决了沿用“秦”或另立带有地域色彩的国号,而是定国号为“华”,意为继承并发扬华夏文明之光。他宣称:“吾等所立,非一族一国之地,乃华夏文明之新章!凡认同我道,愿行我法者,无论来自何方,皆可为华!”

    都城依旧定于郇阳,但更名为“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并立即开始按照帝都规格进行扩建。

    官制方面,在原有基础上,参照三公九卿制进行优化整合,设立太尉(掌军事,由黑豚担任)、司徒(掌民政,由韩悝担任)、司空(掌工程制造,由庚担任)为最高政务长官,下设各部曹司,职能更加明晰。苏契被任命为“大行令”,总揽外交与民族事务。同时,正式将“考绩入仕”制度化,确立为选拔官吏的主要途径。

    在至关重要的权力结构上,秦楚做出了超越时代的决定。他没有大封诸侯,而是强力推行“郡县制”,将直接掌控的区域划分为郡、县、乡、亭四级,由中央直接派遣流官管理。对于河西草原等羁縻地区,则设立“都护府”,实行军事管制与民族自治相结合的政策。同时,他明确立法,“非军功不得封爵,虽有爵位,不治民,不临土”,彻底断绝了裂土分封的根源。

    登基之日,长安城内外旌旗招展,万民空巷。新修建的祭坛高耸,秦楚身着玄色冕服,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祭拜天地山川,宣告“华”朝成立,自号“始皇”,意喻开创新纪元之始皇帝。同时,颁布《华元宪章》,作为新朝根本大法,明确律法至上、皇帝与百官皆需依法行事的原则,并昭告天下,统一度量衡、文字(推行简化版小篆)、车轨,废除奴隶买卖等一系列新政。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东方列国,无论是一直敌对的魏申,还是与郇阳有过合作的齐、楚,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个体制全新、充满活力、并且公然以“华夏”正统自居的庞大帝国在西方崛起,彻底改变了战国格局。

    魏国宫廷,魏申看着探子送回的情报,面色阴沉如水。“称帝……建制……郡县……秦楚,你终究走到了这一步。”他深知,从此以后,魏国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边陲强藩,而是一个志在天下的庞大帝国。

    华朝元年伊始,万象更新。长安城内,到处是施工的繁忙景象,新的宫殿、官署、学宫、市场在不断规划建设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士人、工匠、商贾怀着对新朝的憧憬汇聚于此。

    秦楚,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华始皇,站在扩建中的宫城高处,俯瞰着这座正在脱胎换骨的城市。他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将一个现代灵魂的知识与理念,深深地植入了这片古老的土壤。

    但他也深知,称帝建制只是一个开始,甚至可以说是最容易的一步。旧时代遗留的贵族势力不会甘心退出舞台,东方列国的敌视与围攻近在眼前,辽阔疆域的内部整合更是千头万绪,而他推行的许多超越时代的制度,能否真正扎根、延续,仍是未知之数。

    帝国的车轮已经轰然启动,驶向了不可预知的未来。华始皇的眼中,没有志得意满,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与深远。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统一天下的雄心,与守护并引导文明前进的责任,如同沉重的冠冕,已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第三百零一章旧贵之叛

    华始皇登基建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战国原有的政治泥潭,激起的涟漪迅速演变为滔天巨浪。以魏国为首,齐、楚、赵等国虽未立刻明火执仗地联合征伐,但边境摩擦骤然加剧,外交言辞充满火药味,一场针对新生华朝的大规模军事同盟正在暗流中快速酝酿。

    然而,外部的压力尚可预判与应对,真正的致命危机,往往源于内部的裂痕。华始皇推行的郡县制、考绩入仕、抑黜百家独尊“华法”(融合了法治与实用主义的新思想体系)等一系列雷霆手段,彻底动摇了旧有贵族赖以生存的根基。裂土封侯的特权、依靠血脉门第垄断官位的捷径、甚至蓄养私兵的门客政治,都在华朝的新法下寸寸断裂。

    仇恨与恐惧,在旧贵族的心中滋长、发酵。

    这一夜,长安城看似平静,皇宫之内,华始皇正与韩悝、黑豚商议应对东方压力的策略。突然,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陛下!急报!”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刚截获密信,原赵国遗族‘赵歇’,联合魏国潜入的细作,并串联了我朝境内部分对新政不满的旧郇阳豪强、乃至部分被剥夺了实权的原智氏、韩氏降臣,密谋于三日后举事!”

    华始皇瞳孔骤缩:“举事?目标何在?”

    “他们的计划是……”犬深吸一口气,“兵分三路:一路由赵歇族人及部分旧郇阳豪强私兵组成,突袭长安武库,抢夺军械,制造混乱;一路由魏国细作带领,收买、煽动部分对‘考绩入仕’不满的失意士子及被裁汰的旧吏,在城内多处纵火,散布‘华朝无道,天降灾异’的谣言;最后一路,也是最为致命的一路……”

    犬顿了顿,艰难地说道:“他们买通了‘北军’(原选锋营扩编而成,驻守长安北营)中一名不得志的校尉,计划于叛乱当夜,趁乱打开北营侧门,引叛军入营,控制北军!若北军有失,长安门户洞开,外有强敌虎视,内有叛军作乱,则……则大势去矣!”

    殿内瞬间死寂。韩悝脸色煞白,黑豚须发戟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谁都没想到,内部的叛乱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且直指长安守军核心!

    华始皇面沉如水,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好一个里应外合,釜底抽薪!看来,是朕对这些旧时代的残渣太过仁慈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内部叛乱,更是魏国精心策划、意图一举摧毁华朝中枢的绝杀之局!

    “黑豚!”华始皇声音凛冽如刀。

    “末将在!”黑豚踏前一步,周身杀气弥漫。

    “你立刻持朕虎符,秘密调遣‘羽林骑’(骑射新军精锐改编)及朕的亲卫‘锐士营’,接管皇宫及内城所有要害!没有朕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同时,严密监控北军大营,尤其是那个被买通的校尉及其同党,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诺!”黑豚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甲胄铿锵。

    “韩悝!”

    “臣在!”

    “你立刻组织可靠吏员,暗中监控城内所有可能与叛军有牵连的豪强府邸、以及那些失意士子聚集之所。名单由犬提供。同时,加强城内巡逻,尤其是武库、粮仓、官署重地,但表面保持常态,勿使叛军警觉。”

    “臣明白!”韩悝肃然领命,他知道这是对新生行政体系的一次残酷考验。

    “犬!”华始皇最后看向情报首领,“你的人,要像钉子一样,钉死每一个已知的叛军头目和联络点!朕要知道他们每一刻的动向!另外,设法将我们已知叛军计划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那个被买通的北军校尉,但要让他以为是魏国细作不小心泄露,看他如何反应!”

    这是一步险棋,意在扰乱叛军部署,甚至引蛇出洞。

    “遵命!”犬眼中闪过厉色,身影悄然融入殿外黑暗中。

    命令一道道发出,长安城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夜色掩盖下,悄然改变了运转的节奏。表面上的宁静下,是无数暗线的调动与交锋。

    三日后,叛乱的夜晚如期而至。然而,等待赵歇和魏国细作的,并非混乱的长安和洞开的北军营门,而是一张早已悄然张开的、冰冷的天罗地网。

    当赵歇率领数百名死士扑向武库时,迎接他们的是羽林骑密集的箭雨和早已严阵以待的锐士营重甲。试图纵火散布谣言的乱党,刚刚点燃火头,便被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法曹吏员和巡城士卒迅速扑灭、逮捕。而在北军营内,那名被买通的校尉在接到“消息泄露”的警示后,惊慌失措,企图提前发动,却被一直暗中监视他的黑豚亲自带人当场拿下,其麾下党羽也被一网打尽。

    叛乱在爆发之初,便被以雷霆之势彻底粉碎!

    长安城的百姓在睡梦中被短暂的厮杀声惊醒,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便已重归平静。唯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次日官署张贴的、列数赵歇等人罪状并明正典刑的告示,昭示着这个夜晚曾有多么凶险。

    华始皇站在皇宫的最高处,看着晨曦照亮长安的街巷。平叛成功,并未让他有丝毫喜悦。这只是旧势力临死前最疯狂的一次反扑,他深知,内部的敌人远比外部的更加顽固和危险。经此一役,他更加坚定了彻底铲除贵族特权、巩固中央集权的决心。

    “传朕旨意,”他对身后的韩悝和刚刚平息叛乱归来的黑豚说道,“彻查所有参与叛乱者,无论涉及何人,背景多深,一律依《华律》严惩,夷其三族!其家产充公,田亩收归国有!借此机会,对全境旧有贵族、豪强进行一次彻底清查,凡有劣迹、对抗新法者,皆以此例办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朕要用这些叛徒的尸骨,为华朝的万世基业,铺就第一块坚实的路基!”

    旧贵之叛的烽火被迅速扑灭,但其影响深远。华始皇借此机会,以犁庭扫穴之势,对帝国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血与火的清洗,旧贵族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中央权威空前强化。一个更加集权、更加高效,但也埋藏着未来不同火种的全新帝国,在内部的阵痛与外部的虎视中,昂然屹立起来。统一天下的战鼓,已然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隐隐擂响。

    第三百零二章饮马大河

    旧贵之叛的血腥清洗,如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虽带来短暂阵痛,却使得华朝内部前所未有地统一和高效。郡县制得以强力推行,中央政令畅通无阻,考绩入仕选拔出的新一代官吏充斥各级衙署,充满活力。华始皇借此机会,进一步整合资源,将整个帝国打造成一部为统一战争服务的精密机器。

    而东方列国,在目睹了华朝以雷霆手段平息内乱、并展现出更强凝聚力后,终于彻底放弃了最后的侥幸心理。在魏申的极力奔走下,一个以魏国为首,联合楚、赵、齐(齐国内部虽有分歧,但在巨大压力下最终选择加入)、乃至远在辽东的燕国组成的“五国联军”,号称百万,浩浩荡荡集结于黄河以东,意图凭借大河天险,阻挡华朝东进的铁蹄。

    大战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华夏。

    华朝,长安,未央宫正殿。巨大的沙盘前,华始皇与太尉黑豚、大行令苏契、司空庚等核心重臣正在进行最后的战略推演。

    “陛下,五国联军主力集结于敖仓、荥阳一线,依托黄河与我军对峙。其势虽众,然各国心思各异,魏申虽为纵约长,却难以真正如臂使指。尤其齐、楚两国,其军卒远征,士气不高,补给线漫长,实为联军薄弱之处。”黑豚指着沙盘,声音沉稳,带着久经沙场的自信。如今的华军,早已不是当年困守郇阳的孤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有“燧石”这等秘密武器作为底牌。

    苏契补充道:“据间使密报,赵国对魏国主导心存不满,燕国则意在自保,出兵不过敷衍。若能以雷霆之势击破联军一点,则其合纵之势必溃!”

    庚则汇报了后勤准备:“陛下,驰道已延伸至前线,粮草军械可通过水陆联运,源源不断送抵大河之畔。工正司赶制的攻城器械、新型弩机、以及……‘震天雷’(‘燧石’的正式命名),均已足量配备前线各军。”

    华始皇目光锐利,扫过沙盘上敌我双方的态势。“五国合纵,看似强大,实如沙聚之塔。其一,联军指挥不协,各有算盘;其二,劳师远征,补给困难;其三,不知我华军虚实,尤不知‘震天雷’之威。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在其反应过来之前,摧垮其战斗意志!”

    他做出了最终决断:“太尉黑豚听令!”

    “臣在!”

    “命你为东征大将军,总领诸军。主力不与其在黄河沿线纠缠,示敌以弱,吸引其注意力。同时,遣羽林骑精锐,携半月干粮,由熟悉水情的向导带领,自上游水浅处秘密渡河,长途奔袭联军囤积粮草的重地——敖仓!焚其粮草,断其根本!”

    “司空庚听令!”

    “臣在!”

    “命你督造‘浮桥’与‘楼船’,于主力吸引敌军之时,在预定河段迅速架设浮桥,保障大军渡河器械。待羽林骑得手,敌军混乱之际,主力即刻强渡黄河,直捣荥阳!”

    “大行令苏契!”

    “臣在!”

    “命你坐镇后方,协调粮草,并密切关注各国动向,若有可分化离间之机,立刻着手!”

    “诺!”三人齐声领命,眼中燃烧着昂扬的战意。

    华始皇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东方。“此战,非为一城一地之得失,乃为终结这数百年的战乱,开创华夏一统之新天!诸卿,勉之!”

    华元三年春,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拉开序幕。黑豚率领华军主力在黄河西岸摆出强攻架势,日夜擂鼓呐喊,吸引五国联军主力聚集于荥阳一线。与此同时,一支五千人的羽林骑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华朝工兵利用羊皮筏子和临时架设的简易绳索协助下,悄然从上游百余里外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段成功渡河。

    这支精骑避开所有大道,昼伏夜出,凭借远超时代的指南针和简易地图,在敌国腹地穿插迂回,七日后,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防守相对松懈的敖仓之外!

    是夜,敖仓火光冲天!无数堆积如山的粮秣被点燃,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守卫敖仓的魏军惊慌失措,被如狼似虎的华朝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到荥阳前线,五国联军顿时大乱!军心浮动,士气暴跌。魏申虽强自镇定,试图弹压,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此时,黄河之上,华朝工兵冒着箭雨,以惊人的速度架设起数座坚固的浮桥。养精蓄锐已久的华军主力,在黑豚的指挥下,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冲过黄河天堑!

    联军匆忙组织抵抗,但在华军严整的阵型、犀利的弩箭,以及首次在野战中大规模使用的“震天雷”的恐怖轰鸣与火光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尤其是当那些冒着黑烟、落地炸响的“铁疙瘩”在联军密集的阵型中掀起一片片血雨腥风时,从未见过此等武器的联军士卒彻底崩溃了,哭喊着“雷神助华”,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魏申见大势已去,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仓皇向东逃窜。楚、赵、齐等国军队更是各自为战,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华军乘胜追击,一路势如破竹,连克荥阳、大梁(魏国都城)等重镇。魏国,这个曾经的中原霸主,在华朝的铁蹄与“雷霆”之下,轰然倒塌!

    华始皇亲临已成废墟的魏国宫室,接受了魏王(魏申之父已在之前病故,魏申仓促继位)的投降。曾经雄心勃勃、与秦楚缠斗半生的魏申,不知所踪,据传死于乱军之中。

    饮马大河,踏破魏都。华朝东出之战略,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五国联盟土崩瓦解,天下震怖。华朝的旗帜,终于插在了黄河以东广袤的土地上。统一天下的道路,自此再无可以阻挡的强敌。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触手可及。而华始皇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与东方,那尚未臣服的楚、齐、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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