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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广厚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昂：“我是想试探一下，这图纸到底是不是他亲手画的，他到底懂不懂里面的门道！
这哪怕是差了头发丝那么细的0.05毫米，如果不是真正懂机械，而且在这个领域有着高深造诣的人，根本不可能仅凭肉眼过一遍就能发现问题！
更别提他连极寒天气下的金属疲劳受力都算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汪厂长这才恍然大悟，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里面竟然还藏着张师傅的刻意考教！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也清楚，
就厂里那些科班出身的工程师，也未必能在一堆复杂的数据里挑出这么一处隐蔽的小错误，
关键是，这年轻人，就特么的看了十分钟！
再转头看向顾昂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猎户时，
汪厂长心里的震撼已经大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这哪里是个山野泥腿子，这分明是个被埋没的机械天才啊！
站在对面的顾昂被这两个厂里的大佬这么盯着，老脸不由得微微一烫。
他在心里无奈地苦笑：
得，靠着系统开的外挂，一不小心又让他给装了一下。
张广厚没注意到顾昂的异样，他一把将那张带有错误参数的图纸要了回来，
拿起桌上的钢笔，几笔将那个试探性的错误数字划掉，重新填上了正确参数，然后交还给顾昂。
“小伙子，”
张广厚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才之心，
“有没有兴趣来咱们机械厂干？你有这样惊人的技术，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待在深山老林里打猎？”
一旁的汪厂长猛地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懊恼自己迟钝，
竟然让张师傅这个搞技术的抢先一步开口招揽人才了。
汪厂长赶紧往前迈了一步，拍着胸脯给出了极其丰厚的承诺：
“小同志，张师傅说得对！只要你肯来咱们厂，待遇绝对是全厂最拔尖的！
工资好商量，厂里今年刚盖的家属楼，房子我做主，最先考虑分给你！
要是你还没成亲，那就更不用愁了，厂里工会大姐多得是，保准给你寻摸个城里户口的好姑娘！”
听着汪厂长噼里啪啦抛出的这堆在别人眼里的丰厚条件，顾昂面上不动声色，
说实话，如果是在他逃离家门，营地还未建立起来之前，
那时候，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发愁，
面对这城里的铁饭碗和分房子的待遇，他说不准还真会狠狠地心动一下。
但现在，他的深山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有肉有粮有大棚，盘子越铺越大，俨然成了一个吃穿不愁的世外桃源。
让他现在放弃山里的逍遥日子，跑到车间里天天打卡上班，受人管辖干这种苦哈哈的事情，他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更何况，这年头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几十块钱。
可他在山里，随手卖几张熊皮、紫貂皮，转手就能在黑市赚个几百上千块。
放厂里不知要干几年，才能顶得上他进一趟山的收入。
顾昂将图纸仔细叠好，贴身收进怀里，当即面带微笑地婉拒了汪厂长：
“汪厂长，张师傅，多谢两位领导的厚爱。
实不相瞒，我在林子里已经有家有室了，未婚妻贤惠，一大家子人过得也十分自在。
我这人散漫惯了，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实在是不愿意挪窝了。”
见顾昂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眼神清明，没有丝毫拿腔拿调，待价而沽的意思，
汪厂长和张广厚心里便都明白了：
这年轻人是真没看上这城里的铁饭碗，也是真不愿意来厂里上班。
面对这种不为名利所动，不贪图城里安逸的年轻人，
两位厂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对视了一眼，心里对顾昂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一分，
“哈哈哈，无妨，无妨！人各有志嘛！”
汪厂长笑着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昂手里的那几张图纸上，眼神热切地开口道：
“不过，小顾同志，你既然不愿意来厂里上班，那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咱们机械厂做笔生意？
把你手里这套极具价值的农机图纸，卖给咱们厂里？”
顾昂听了这话，心里自然是千肯万肯的。
这图纸在系统里分解合成随手就能来，能变现当然是好事。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可是管得很严的六零年，
在公有制当道的社会环境下，个人的技术发明是不允许当成商品私下买卖给国营大厂的，
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上投机倒把或者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标签，
顾昂留了个心眼，谨慎地问道：
“汪厂长，这图纸交给厂里没问题，但这种个人的交易……它符合上面的规矩吗？”
汪厂长一听，不仅没觉得顾昂多事，反而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几分老成练达的狡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同志，你刚才说错话了，什么交易？谁要跟你做交易了？”
汪厂长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打起官腔，
“咱们这是国营大厂，怎么能干买卖图纸的事呢？
真实的情况是，一位深明大义的民间技术人才，心系国家农业发展，无私奉献了先进的机械技术！
咱们厂子为了表彰这种高尚的觉悟，特意向上面申请，给这位同志发放一笔丰厚的物质奖励！
你看，这不就完全符合规矩了吗？”
顾昂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心领神会。
这年头的干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变通起来，手段也是极其高明的。
顾昂当即笑着答应下来：“既然是厂里的表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图纸本来也只是他自己用来开荒营地用的。
现在还能从厂里白捞一份额外的丰厚奖励，这属于意外之喜了，
“不过嘛，”汪厂长话锋一转，解释道，
“给非本厂职工发放这么大一笔奖励，财务科那边得走一套正规的手续审批，今天大家都下班了，肯定是赶不及了。
恐怕顾同志你得在县城里过一夜，等明天上午手续一办完，厂里当场就能把奖励发放到你手里。”
汪厂长顿了顿，又十分体贴地补充道：
“如果你在县城没有落脚的去处，咱们厂里有内部招待所，我可以做主，给你安排一间宽敞暖和的临时住所。”
一旁的张广厚摸着下巴，心里暗自点头。
这份优待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看来汪厂长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借着这几张图纸和一晚上的住宿，结交这位深藏不露的年轻技术人才，
这分明就是千金买马骨的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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