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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从来没有飞得这么快过。他被红豆拎着，时而飞出忘川，时而从虚空折返，时而在东方消失，片刻又从西方冒出来。
众人走到殿外一看，一金一红两团光在天上窜来窜去，中间一个灰色的东西扑腾扑腾的挣扎，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驴叫。
众人“......”
黑山嘴角微微抽搐：“红豆这是...遛驴呢？”
“......”
沉默片刻，司辰还打了个圆场：“红豆还笑，孩子闹腾些也正常。”
这会不但是谢长生，就连慕容璃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孩子？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孩子？
天上那团灰影又被拽着转了个弯，看这轨迹...烛瑶似乎心情很好。
众人又看了一会儿，灰灰叫得虽惨，中气十足，不像要死的样子，便又回到了殿内，就当是给它减肥了吧，大家心里这么想着。
重新坐会殿内，洛红衣提起茶壶给众人添茶，不落山没有下人，这种事谁靠的近谁张罗，反正也都是自己人。
宋迟端着茶杯没喝，看着杯内的茶水有些出神。
谢长生用胳膊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宋迟端着茶杯，犹豫了几次，终于开口：“有件事，之前人太多我没说。”
周衍挑了挑眉，慕容璃放下茶盏，黑山和赤风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司辰示意他说下去。
宋迟放下茶杯：“司兄，那些异族，到底长什么样？”
司辰想了想：“身上冒着黑雾，完全复刻死者生前的样貌和实力，甚至可能拥有完整的生前记忆...”
“但..不再是那个人。”
宋迟沉默了片刻：“我觉得...我好像见过。”
司辰挑了挑眉：“哦？”
谢长生露出思索之色，恍然道：“你是说....你飞升时掉进去的地方？”
宋迟点了点头：“你们也知道，我在那地方遇到过苍玄和九剑。”
“里面那些和我战斗的东西...同样浑身冒着黑气，打散了过一阵又会卷土重来，而且也是每次都比上次更强。”
“当时我以为是什么上古禁制，没有与你们细说，但现在想起来...”
“虽然跟你说的不完全一样，但确实和异族很像。”
谢长生的眉头皱了起来。“苍玄...和那些东西有关？”
宋迟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过，但我记得他称呼那些黑影为...魔傀。”
“魔傀？”一直安静的赤风忽然开口：“....听起来像是可以操控的东西。”
宋迟摇了摇头，他哪知道？他一共和苍玄也没说几句话，说的还都是...废话。
洛红衣这时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了怀里的小本本：“之前司辰道兄讲述的时候，我记了一段。”
她翻到那一页，念了出来。
“修士陨落之时，三魂七魄归天，肉身灵气归地，然有一物不归天地。”
“余称之为‘秽’。若‘秽’不除，积少成多，恐成大患。”
“余需往魔界一趟....寻苍玄印证此事。”
她合上本子。
“是陆域从前代仙帝封亥那里得到的记录，江太白的留言。”
谢长生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所以江太白去找苍玄印证，然后两人双双战死。”
“苍玄也只剩下了一缕残魂，不知过了多少年...最后被宋迟忽悠得彻底陨灭。”
宋迟脸一黑：“我那是指点。”
谢长生没理他，转头看向周衍：“江太白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而且...和异族的起源有关。”
周衍沉吟片刻，问慕容璃：“阿璃，你能预见未来吗？或者那些东西和苍玄之间的因果？”
慕容璃摇头：“我...什么都看不见，可能是我的实力太低..或者苍玄的实力太高。”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司辰，又道：“至于未来...未来一片光明。”
“自从跟随司辰道兄至今，我极少看到糟糕的事。”
“唯一一次还是上次司辰道兄准备破开妖界封印的时候...”
“...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一片光明？什么意思？
.......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两道光影从天上落下来，一金一红，后面还跟着十道气息沉稳的身影。
烛瑶和凤清回来了。
身后跟着十名妖族，气息沉稳内敛，强度比仙界的仙王要高出不少，应该就是与仙君对应的境界...妖皇了。
凤清走在最前面，眼角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显然是玩得尽兴了。
烛瑶走在凤清身侧，虽然表情冷傲，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显然心情也不错。
至于灰灰...
它被凤清拎在手里，四蹄软趴趴地垂着，舌头伸得老长，整头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是炸的，连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刘海”都变成了爆炸头，一根根竖得笔直。
“......”
众人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好家伙，小生以后可不敢招惹红豆了。”黑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凤清走进殿内，把灰灰轻轻放在地上。
灰灰的四肢刚触地就软了，像一滩灰色的液体瘫在司辰脚边，只有舌头还在微微颤动。
“嗯...”
凤清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殿外那十道身影：“进来吧。”
十名妖族鱼贯而入，走到殿中央，齐齐停下。
凤清朝司辰微微福身，笑道：“大人，这十位便是妖界妖帝之下最强的几位族长，一直想拜见大人，妾身今日便正好带他们过来认认门。”
“以后有什么差遣，大人直接吩咐便是。”
那十名妖族显然早就被交代过了，
他们齐齐上前一步，没有像人族修士那样拱手作揖，而是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头颅微垂。
“见过大人！”
十位妖皇，放在任何一界都是塔尖的人物，不过不落山众人倒也没有多震惊，毕竟他们现在虽然实力没到位，但眼界算是超前了。
司辰看着他们，微微颔首。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必多礼。”
“请坐。”
十位妖皇这才起身，但帝君在旁，他们没敢落座，只是垂手立在一旁，看向司辰的目光，满是敬畏之色。
他们都是亲眼见过司辰“本体”的妖族，因此他们压根就没拿司辰当人族来看，
毕竟太阳成精，哪个妖族位格能比这位高？
而灰灰此刻终于也缓过劲来，颤颤巍巍站起来，抖了抖毛。
碎毛飘了一地。
它低头看着地上那几撮灰毛，愣了好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殿内正和妖皇说话的司辰，又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烛瑶。
眼眶一热。
本驴的刘海....没了。
....
司辰拍了拍伤心不已的灰灰，又重新回想刚才的话题，沉吟片刻，喃喃道：“...魔界吗？”
“...或许等仙界的事情处理完，该去一趟看看。”
异族的事、苍玄和江太白的事...可能都和那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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