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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棠的设想之中,她告白后,谢临川应该十分感动,然后欢欣鼓舞地和她在一起。可现在,他竟然拒绝了她?
姜乔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谢临川又算什么,凭什么拒绝她?
方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开始口不择言:“你知道你和姜乔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像他们那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接受你的!我们才是最相配的!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让若瑜帮你,从今往后,你的生活将会不同,我们……”
谢临川的目光陡然转冷,“住口!”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你和温若瑜真不愧是朋友。”
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和若瑜有什么关系?
方棠不明白。
可谢临川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他转身就走进了学校。
临走之前,他对方棠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但是我跟你,从来都不一样。”
至少他喜欢一个人,就算被拒绝,之后也只会默默转身,而不是对着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破口大骂。
像方棠这样,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占有欲发作,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而且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施舍一般,真当他稀罕吗?
谢临川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谢临川!”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方棠简直无法相信。
她明明给了谢临川这样美好的未来,可他竟然不领情?!
方棠回到家里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与出门前完全是两个样。
“吃饭了。”
听到她妈妈的声音,方棠皱了皱眉。
以前不觉得,可现在她感觉她妈妈的声音是那么的粗粝,充满了暴躁,完全不像那晚的女士,她们说起话来轻言细语,一听就是极有教养的淑女。
方棠来到客厅,一张老木桌挨墙放着,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非常简单。
她的爸妈早就坐好了,看到方棠,她妈妈习惯性地训斥道:“下次再这么拖拖拉拉,这饭你就别吃了!”
方棠本就心情不好,闻言,直接一摔筷子,“我不吃了!”
见状,方母一拍桌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觉得傍上个有钱的朋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方棠的确是这样想的,可她绝不会承认。
她梗着脖子迎接着方母的怒火。
“自从你那个朋友说要带你去Y国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书不看,作业也不做,整天就只知道打扮,恨不得在你那张脸上画出一朵花!我现在都有点后悔答应他们了,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还不如让你留在国内!”
知道女儿的朋友是个富二代后,方母也曾高兴过,她想凭借着这层关系,女儿的未来就不用愁了,再稍微努力一点,说不定以后还能带领全家脱贫致富。
可很快,她就发现方棠变了。她开始变得虚荣、浮躁,每天不是想着如何提升自己,而是想着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精致、更昂贵、更像上流社会的人。
方母虽然没什么文化,可她懂得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你以为你能一辈子靠别人吗?要是没有价值,人家凭什么一直帮你?”方母痛心疾首地说,“还有,你以为那些人是看重你吗?他们都是为了你的朋友,为了她身后的温家,希望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你到底懂不懂?”
这话就像一根刺,刺进了方棠的心里。
她瞬间炸毛,“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这个不行我就再找下一个!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们没本事,我会被学校开除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没办事,我会去二十五中吗?现在我好不容易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一条出路,你们又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们凭什么说我?”
方母不敢置信道:“你在怪我们?”
这话她想了很久吧,否则怎么会这么痛快地说出来?
方棠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当她触及到父母愤怒的面庞时,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本来就是,如果他们也像若瑜的爸爸一样,她何至于被人这么欺负,竟然还被谢临川那样的穷小子那样嫌弃。
为什么他们当年不再努力一点?
为什么他们的脑子不活络点,像别人一样做生意?
要是他们家也像陆家和温家一样有钱,别人也不会看不起她!
此时方棠的心里充满了各种不满,她将她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他人,最后越想越委屈。
“如果不能让我有一个好的生活就不要把我生出来啊!”
屋子里静得可怕,刚才方棠那些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方父方母的心里。
方母的手微微颤抖着,又极力稳住,她慢慢坐回到座椅上,原本壮硕的身躯,忽然就塌下去了一大半。
她厚厚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
精心养育了这么久的女儿,竟然一直在怪她。
这样的指责叫她茫然,甚至无措。
简直比杀了她还要叫她难受。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啪”地一声。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突然扇了方棠一巴掌。
“跟你妈妈道歉!”
方棠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木讷懦弱的父亲,此时他眼里的火光几乎要烧死她了!
“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
方父痛心地说:“我和你妈供你读书,是想让你知道做人做事的道理,是想要你有一个好的未来。可现在呢?你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反倒推到我们的头上。你妈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你指责?你知道她每天有多辛苦吗?你以为她的肩周炎、腰肌劳损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你妈,你哪里有今天?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说你妈的不好,就只有你没有资格!”
方棠气疯了,“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我凭什么不能说?我就要说!我偏要说!她脾气暴躁,只晓得吼来吼去,也不晓得好好打扮自己,每次她来学校,我都觉得超级丢脸!还有你,无论她说什么你都说好,每次她骂我的时候你就躲到旁边,你还是个男人吗?这些天在家里,我每天都觉得与其跟你们这样过下去,不如死了算了!”
方母轻轻一颤,动作幅度不大,只是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一根。她的目光垂下来,落在桌面上那道小小的裂缝里,仿佛要钻进去躲起来。
短短的几分钟内,方父和方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两尊被风雨侵蚀了的石像,沉默的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崩裂。一种令人心碎的疼痛在他们两人的之间蔓延。
终于,方父重新直起身子,一向老实木讷的他头一次站得那么直。
只听他哑声道:“既然你这么嫌弃我们,你就去找你的朋友吧。从今往后,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再干涉你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让方棠的心忍不住为之一跳。
“你什么意思?”
“孩子她爸!”
方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要说些什么。
可方父紧握着她的手,第一次像个一家之主开始说话:“你现在心大了,开始嫌弃我们了,既然如此,你就走吧。无论你今后富贵或者贫穷都跟我们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再管你。”
这话无异于决裂。
哪个做父母的舍得说出这样的话,可这次方棠是真的伤透了他们的心。
方棠只是犹豫了一秒钟,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很快,她就拖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
她冷冷地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直接离开了。
全然不顾身后传来的细碎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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