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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散去，光柱消失了。天元之心悬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光芒稳定地跳动着，每五秒一次。
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暗紫色的光芒也变成了温暖的灰白色。
天元界被侵蚀了这么久的本源，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恢复了。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老陈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宇，这家伙明明刚刚都快扛不住了，怎么突然就雄起了。
无情道君面色极为难看。
深渊之主死死盯着林宇。
在场众人也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位当事人身上。
而林宇，此时正站在天元之心旁边，右手从石头上松开。
他的天罡战衣碎了，深渊龙鳞护腿也碎了，满是破洞的浑天披风卷着身子，脸上全是血，全身上下裸露出的部位没有一块好肉。
而在他的手中，一根金色的毫毛正飘扬在空中。
毫毛很短，只有一寸长，通体金色，在黑色雾气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它很轻，轻得像不存在，但其内部正爆发着一股暴烈的、桀骜不驯的、仿佛要把天地都掀翻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此外，众人更注意的也不是正在喘着粗气的林宇，而是他身后，一道三米余高、浑身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头顶一顶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金属棍棒。
不过从模样来看，那似乎是……一只体态更似人形的猴……妖?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老陈的声音发涩。
老陈满脸疑惑，他的金丝眼镜歪在脸上，镜片碎了一块，透过碎掉的镜片，他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脑子里不停思考。
那股气息明显不是系统能量，也不是深渊能量，更不是旧神能量，不对倒是有点像神力，但也不完全是。
和林宇之前的那些底牌很像，看来应该又是他隐藏的手段了。
另一边，深渊之主的分身也在打量。
它低着头，纯黑色的瞳孔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三对肉翼半收着，翼尖的暗紫色火焰在明灭不定。
它的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本能地拉开距离，纯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忌惮。
在场众人里，对其最感兴趣的应该还是管理员。
它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封锁深渊之主分身，银色的身体里数据疯狂转动，似乎在分析计算什么。
另一边，金色的猴子歪了歪头，先看了一眼深渊之主的分身，又扫了一眼战场上的所有人。
它的目光在老陈身上停了一下，在天冥子身上停了一下，在无情道君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林宇。
“小子，就是你唤的俺老孙？”
它的声音不大，但整片战场都能听到。
那股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和这个生死搏杀的战场格格不入，它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顺便看了一眼路边的蚂蚁打架。
林宇喘着气，点了点头。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
金色的猴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它歪着头，凑近林宇，眼睛眨了眨。
“嗯？”它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小子身上……”
它伸出手，一根毛茸茸的金色手指点在林宇胸口。
林宇感觉体内的真君神力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那股中正平和的、带着浩然正气的神力从丹田涌出，在他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金色的猴子收回手，脸上带着发现了什么小秘密的笑容，随后笑容逐渐转变成了大笑。
那笑声太响了，响到整片大地都在震颤，响到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响到那些低阶深渊生物直接趴在地上，身体开始崩解。
“俺老孙说是什么东西这么熟悉！”金色的猴子笑得前仰后合。
“搞半天是杨大哥的神力啊，你身上居然有杨大哥的神力。”
它笑够了，低下头看着林宇，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子，这么精纯的神力，你和杨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他某个流落在人间的私生子吧。”
林宇有些无语，他倒是也知道大圣性格肯定会比较跳脱，毕竟是猕猴嘛，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跳脱。
他喘着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什么关系，神力是靠愿力借真灵之力得来的，真要算的话，应该是信徒吧。”
“这样吗？”金色的猴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算你运气好，杨大哥那个闷葫芦可很少会愿意借真灵下凡的。”
不过它很快又凑近林宇，在他身上看了看。
“居然还有哪吒那小家伙的气息？”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有意思，真有意思，杨大哥就算了，哪吒那个脾气，一般人可请不动。”
林宇没有说话。
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金色的猴子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大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认可的笑。
“行，你小子有意思。”大圣从耳朵里掏了掏。
很快一尊巴掌大的小石猴出现在其手中。
石猴雕刻得很粗糙，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这玩意你把它找个地方供着，以后想借俺老孙的力，对着它喊就行。”
林宇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连忙接过小石猴，收进储物空间。
接下来，金色的猴子直起身，转过身，看着那道百米高的身影。
金箍棒从耳朵里飞出来，落在它手中，迎风就长，从绣花针大小长到碗口粗，长到手臂粗，长到人高。
它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分身，嘴角一咧。
“好了，闲话说完，现在来办正事。”
分身低下头，纯黑色的瞳孔盯着那只金色的猴子。
它的身体在微微后仰，三对肉翼半收着，翼尖的暗紫色火焰在明灭不定。
它在评估，评估这只突然出现的金色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级别，什么来路。但它评估不出来。
它的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项。
“你是什么东西？”分身开口了，声音很低沉。
大圣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黑色雾气震散了一大片。
“俺老孙是你祖宗。”
大圣直接出手。
分身没有再说废话。
它三对肉翼同时张开，翼尖的暗紫色能量球猛地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小。
六颗能量球同时射出，从六个方向朝金色的猴子轰去。
每一颗能量球都裹挟着浓烈的深渊能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地面被犁出六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大圣没有躲。
它举起金箍棒，随手一挥。
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弧光所过之处，黑色雾气被撕裂，空间被撕裂，连光线都被撕裂了。
六颗能量球在弧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颗接一颗地炸开。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掀掉了一层，碎石被震成粉末。
正魔两道的长老们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直接被掀翻在地。
大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分身没有再出手，它盯着大圣，纯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三对肉翼在发抖，连翼尖的暗紫色火焰都在发抖。
它转身就跑。
三对肉翼疯狂扇动，百米高的身躯朝天空中那道还在缓慢收缩的空间裂缝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在黑色雾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大圣没有追，它举起金箍棒，对准那道逃跑的身影，嘴角一咧。
“跑什么？俺老孙还没打够。”
金箍棒脱手飞出，金色的光芒从棒身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流光。
流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间都在它面前扭曲。
分身刚冲到空间裂缝边缘，金箍棒就追上了它。
棒身砸在分身的后背。
一瞬间，整片战场都在震颤，地面上裂开无数道新的裂缝，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露出后面纯黑色的虚空。
分身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黑色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它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冲了十几米，然后失去动力，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又弹起来，翻滚了好几圈。
下半身直接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大圣伸出手，金箍棒从远处飞回来，落回它手中。
它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看着那两截还在抽搐的尸体，摇了摇头。
“啧，不经打。”
它转过身，看着无情道君。
无情道君站在原地，灰白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纯白色的瞳孔盯着那只金色的猴子，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毁了老夫的计划。”
大圣歪着头看着他。“你的计划关俺老孙什么事？”
无情道君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剑，纯白色的剑光在剑尖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他朝金色的猴子冲去，速度快得在黑色雾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
大圣金箍棒从肩上落下，随手一挥。
棒身砸在无情道君的剑上，剑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在黑色雾气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轨迹。
无情道君被震飞出去，砸在地上，又弹起来，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巨石上停下来。
他的右臂断了，剑柄还握在手中，但剑身已经没了。
灰白色长袍上全是碎石和尘土，嘴角溢出了血。
他抬起头，纯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大圣
大圣则是没有看他。
它转过身，走到林宇面前，把金箍棒变小，塞回耳朵里。
“小子，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调。
“俺老孙困了，回去睡觉了。”
金色的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根金色的毫毛在林宇手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林宇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法力几乎见底，愿力储备彻底空了，但他还活着。
老陈撑着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黑色雾气中散开，被风吹走。他递了一根给林宇。
林宇摇了摇头。
他靠着斩魔剑，看着远处那两截还在冒烟的尸体，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黑色雾气，看着天元之心灰白色的光芒。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看来找你来还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老陈深深吸了一口烟，感慨的说道。
林宇没有回答。
天元之心在他身后安静地跳动着，每五秒一次，灰白色的光芒在黑色雾气中像一盏孤灯。
管理员的光球从地上飘起来，表面的银色符文黯淡了大半，但还在缓缓流转。
它悬停在半空中，扫描了一下战场。
“任务完成，深渊之主·真灵分身，已击杀，天元之心，已稳定，玩家林宇，贡献评估中。”
老陈吐出一口烟，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无情道君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右臂断了，剑碎了，灰白色长袍上全是尘土和血迹。
他站在原地，纯白色的瞳孔盯着天元之心，盯了很久。
天冥子从另一边走过来，暗红色的血剑还握在手中，但剑尖垂向地面。
他在无情道君面前停下，深黑色的瞳孔盯着那张枯槁的脸。
“老东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无情道君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正道联盟的长老们，他们站在原地，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青色道袍的老者低着头，剑宗的长老握着剑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剑没有出鞘。
无情道君收回目光。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老陈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说完了？”
无情道君看着他，纯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说完了。”
“行。”老陈转身，看着管理员的光球。“管理员，启动羁押程序。”
管理员的光球悬停在半空中，银色符文在表面缓缓流转。
数据流从光球中涌出，在空中凝成六根细长的银色锁链。
锁链比之前封印分身时用的细得多，但表面的符文更加密集，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细密的数据流在流转。
“羁押程序已启动。目标：天元界·无情道君。
罪名：协助深渊生物入侵系统世界、攻击系统人员、妨碍系统任务执行。
惩罚：待定。”
六根锁链从不同方向射向无情道君。
无情道君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灰白色长袍在黑色雾气中飘动，纯白色的瞳孔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锁链。
锁链缠上他的四肢、脖颈、腰身，末端的银色晶石贴在他皮肤上，晶石内部的数据流开始向他的体内渗透。
无情道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挣扎。
青色道袍的老者从人群中冲出来，拂尘在手中发抖。
“道君！”
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无情道君没有看他。
其他五位位长老也往前迈了一步，但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一万年了，他们跟了无情道君数万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现在，他们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被锁链缠住，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无情道君终于转过头，纯白色的瞳孔看着他们。
“回去。”他的声音很平静。
青色道袍的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在原地，握着拂尘的手垂了下去，没有拦，也没有跟。
无情道君收回目光，看向老陈。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
“说。”
“不要牵连正道联盟，他们不知道老夫的计划。”
老陈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看着管理员。
“管理员，他们的配合度评估。”
“正道联盟长老团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无参与无情道君计划的证据。
建议：不追究。”
老陈点了点头。
“行，他们不追究。”
无情道君点了点头。
“多谢。”
老陈没有回答。
老陈没有再说话，他走进传送阵，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陈虎跟在后面，五个平衡组织的人跟在陈虎后面。
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
管理员的光球开始收缩。
从直径三百米缩小到两百米，缩小到一百米，缩小到五十米。
数据流从光球表面回收，银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收回光球内部。
最后只剩一颗拳头大的银色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羁押目标：无情道君，转移至系统监狱·第七号空间。
转移时间：预计三十秒。”
银色光球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柱，笼罩在无情道君身上。
锁链收紧，无情道君的身体被光柱牵引，缓缓升空。
天冥子站在远处，暗红色长袍在黑色雾气中飘动。
深黑色的瞳孔盯着无情道君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血海在他身周翻涌，暗红色的血浪拍打着焦黑的地面。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表情。
“终究是我赢了。”
他转身，血光炸开，消失在血海中。
魔道联盟的长老们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血光中。
陈虎站在传送阵边缘，看着林宇。
“大佬，该走了。”
林宇撑着斩魔剑站起来。
“玩家林宇。”
就在这时，管理员忽然喊住了他。
林宇转头看去，问道:“还有什么事?”
银色大光球看了他三秒钟，随后才回复道:“不，没有事。”
林宇点了点头，随后也走进传送阵。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视野恢复时，林宇发现自己站在天元城北门外。
灰白色的雾气比之前淡了很多，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焦黑的土地上。
城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城墙下面，伤员的担架还在，但排队的人少了很多。
老陈正站在城墙上。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世界清除任务·天元界，结算中……】
【任务目标：清除天元界异常——已完成。】
【击杀目标：深渊之主·真灵分身（传奇级巅峰）——已确认。】
【辅助目标：稳定天元之心——已确认。】
【辅助目标：清除深渊种子——已确认。】
【隐藏目标：阻止无情道君叛变——完成（无情道君已被羁押）。】
【获得奖励：传奇级宝箱×4，传奇级技能卡×2，传奇级装备升级卡×2，传奇级材料×3，系统内部权限等级提升一级。】
【额外奖励：传奇级宝箱×1，称号「深渊克星」。】
【称号·深渊克星】
类别：称号
等级：传奇级
效果：佩戴此称号时，对深渊生物造成的伤害永久提升百分之二十，受到深渊生物攻击时，伤害减免百分之十五，可与其他称号效果叠加。
描述：你亲手击杀了一尊深渊之主的真灵分身。
从今往后，深渊的造物会记住你的气息，并在你面前颤抖。
林宇打开称号栏，把「深渊克星」佩戴上，称号字样在他头顶一闪而逝，融入体内。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关掉面板，看着老陈。
“你的实力掉了多少？”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阳光中散开，被风吹走。
“史诗级巅峰。”他吐出一口烟，“掉了一个大境界，养一养还能回来，就是不知道要养多久。”
“这次多谢了。”
“别谢我，没有下次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林宇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睡一觉。
老陈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城墙上，把烟抽完，烟头在地上碾灭，丢进垃圾桶。
“走了。”他站起来，撑着剑，一瘸一拐地朝城门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着林宇。
“你的奖励，三天内到账，到时候系统会通知你。”
林宇点了点头，没有睁眼。
老陈转身，走进城门。
白大褂的碎片在风中飘动，银白色铠甲的反光在阳光下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陈虎跟在后面，五个平衡组织的人跟在陈虎后面。
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城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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