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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三十章 鹰嘴崖下 红棺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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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乱葬岗往回走时,夜色已经漫过了青溪镇的屋脊,断肠草的苦涩气息沾在衣摆,久久不散。婉娘的红影跟在身侧,淡如轻烟,魂体因方才动用红绸挡恶,依旧有些虚浮,却始终守在我身侧半步远,像一道无声的护持,也是一道沉甸甸的百年托付。

    老陈一路沉默,快到爷爷老院子时,才重重吐了口烟圈,烟袋锅子敲着青石板,发出笃笃的声响:“鹰嘴崖那地方,我年轻时跟着你爷爷去过一次,崖陡林密,阴气流淌,是青溪百里内有名的绝阴地。老辈人传下死规矩:鹰嘴崖,不沾边,崖下走,魂不留,更别说那里埋着双棺活殉坟,是犯天条的阴局,寻常人靠近三步,都会被煞气冲得头晕目眩,轻则大病,重则丢魂。”

    我推开老院子的木门,堂屋的长明灯燃得稳稳当当,金红的火苗映着供桌上的《守灵三十六律》,书页被夜风轻轻掀起,恰好停在迁坟律那一页,一行墨字苍劲:红棺见血,空棺吸阳,双棺并葬,活殉埋肠,迁者慎行,禁入莫强。

    这是爷爷当年亲笔批注的,字字都是用命换回来的阴地规矩,如今,正好应在鹰嘴崖下的双棺坟上。

    “今夜备齐迁坟的全套物件,天亮就进山。”我把帆布包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取出用黄表纸包好的半截嫁衣,红缎依旧鲜亮,红头绳的死结静静躺在一旁,绳结上的黑气,在长明灯的阳气下,微微蜷缩。

    婉娘的红影飘到灯前,望着那半截嫁衣,眼底泛起柔光,又很快被悲苦覆盖:“那身嫁衣,是我娘熬了三个通宵绣的,缠枝莲是求平安,鸳鸯穗是求和顺,我娘说,穿这身嫁衣出嫁,一生安稳,一世无忧。可我没走到夫家,只走到了鹰嘴崖的黄土里,嫁衣被扯断,红头绳被系死,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跟我娘说。”

    我沉默着,将嫁衣重新包好,压在长明灯下,用阳气温养,民间迁坟民俗有载:冤骨衣冠,先以阳灯温养三日,可消阴毒,可引魂归,起棺时,衣冠引路,冤骨不慌。

    老陈在灶房里忙活,按照迁坟三十六备的老规矩,一样样清点物件,缺的、漏的,连夜去村里找老户借,全是正统老民俗,没有一件虚玄法器:

    •三丈白绸引魂幡,幡杆用桃木削成,专引活殉冤魂,不偏不斜;

    •拾骨专用蓝布帕,拾骨不徒手,蓝布裹骨身,避免活人阳气冲了冤骨;

    •五谷填棺袋,稻黍稷麦菽,迁坟起棺后,填满旧棺空隙,镇住阴煞外泄;

    •纯阳引魂鸡,三年红冠未啼,鸡冠血专破邪师画的锁魂符;

    •七根百年桃木桩,按七星方位钉坟,破绝阴地的阴脉;

    •艾草糯米混合包,撒阳路、镇阴坟、挡孤魂,一物三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碗青溪镇婉娘娘家旧址的井水,是解红头绳死结的唯一阳物——娘家水,解娘系绳,冤女泪,归娘家魂,这是民间解活殉锁魂结的唯一古法,半点错不得。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青溪镇的街巷,我们便动身了。

    进山的路,全是崎岖的羊肠小道,荒草没膝,荆棘丛生,按照阴地进山民俗,我走在最前,老陈断后,每走百步,就撒一把艾草糯米,踏出一条阳路,进山不吹哨、不喊名、不折枝、不指坟,这是四不准,犯一条,就会被山里的孤魂缠上。

    婉娘的红影隐在晨雾里,只有我能看见,她在前头领路,魂体飘过荆棘,飘过乱石,百年前的记忆,随着山路的延伸,一点点清晰:“当年花轿就是走的这条路,越走越偏,越走越冷,轿夫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我在轿里哭,喊我娘,没人应,只有风灌进轿帘,像鬼哭。”

    越往深山走,气温越低,晨雾变成冷霜,沾在头发上,结成细小的冰珠,树木渐渐变成清一色的柏树,棵棵歪扭,枝桠朝着鹰嘴崖的方向伸展,像无数只伸手索命的枯手,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死寂得吓人。

    阴地多柏,绝阴多歪柏,柏树本身属阴,长在绝阴地,便成了引魂树,鹰嘴崖下的整片山林,全是歪柏,可见这里的阴气,重到了何种地步。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山路陡然收窄,一座陡峭的山崖横在眼前,崖尖弯曲如鹰喙,直指天空,崖下是一片凹陷的山坳,阴风从坳底往上卷,带着浓重的棺木腐气、泥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那是婉娘的魂息,是百年前留在双棺坟里的味道。

    鹰嘴崖,到了。

    老陈停下脚步,脸色凝重,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指着崖下的山坳,一字一句,念出民间最凶的坟地禁忌:“崖下双棺,一红一柳,红棺镇煞,空棺吸阳,柳棺埋冤,活殉葬肠,此为红棺禁入,守灵人,非万不得已,不得近前三步!”

    红棺禁入。

    我顺着老陈的手指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崖下山坳的正中央,两口棺材并排深埋,只露出棺盖,一左一右,分属阴阳。

    左边一口,是朱红漆柏木棺,棺身厚重,漆色鲜亮,历经百年不褪色,棺盖上用黑墨写着两个狰狞的大字——禁入,笔画间刻着细密的符文,是当年邪师画的镇煞符,棺身四周,缠着生锈的铁链,锁着坟土,不让里面的煞气外泄,也不让外面的阳气入内。

    这是空棺,是用来吸天地阴气、镇婉娘怨气的风水棺,是恶族百年富贵的根基,也是红棺禁入的核心。

    右边一口,是薄皮柳木棺,柳木属阴,专葬横死、冤死之人,棺身破旧,漆皮剥落,没有符文,没有陪葬,甚至连棺钉都稀稀拉拉,棺缝里,钻出几株细小的断肠草,顺着棺身攀爬,和乱葬岗的草一模一样,是第一重封印的延伸。

    这是实棺,是婉娘的葬身棺,她的躯干骨,就在这口薄皮柳木棺里,被红棺的煞气压制,被断肠草封印,被红头绳锁魂,百年不得动弹。

    两口棺材,一红一柳,一空一实,一贵一贱,一镇一囚,构成了最阴毒的双棺空棺活殉局。

    而在红棺与柳棺之间,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柏树,树身粗如磨盘,树皮皲裂,树干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笔画深入木里,百年不褪,正是当年邪师留下的锁魂符,符头对着柳棺,符尾连着红棺,把婉娘的魂,死死锁在两棺之间,进不得,退不得,散不得,投不得。

    “就是这道符。”婉娘的红影飘到柏树下,魂体微微颤抖,看着树干上的锁魂符,眼底满是恐惧,“当年他们把我扔进柳木棺,黄土盖身,就把这道符画在柏树上,我一挣扎,符纹就发烫,魂体像被火烧一样疼,百年了,每一夜,都要受这符火灼烧的苦。”

    我走到老柏树下,指尖轻轻触碰树干上的符纹,刚一碰到,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窜上来,带着邪术的歹毒,符纹里藏着无数横死魂的哀嚎,是邪师用其他孤魂的怨气,加固了锁魂符,歹毒至极。

    《守灵三十六律》邪符律第四条:柏木锁魂,符连双棺,一符锁一魂,一棺养一煞,破符先断根,断根先洒阳,不可硬撕,不可硬烧,否则符炸煞泄,山坳尽毁。

    硬破符,只会让红棺里的煞气瞬间爆发,柳棺里的婉娘魂体,会当场被煞气冲散,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按民俗老法,一步步来,先稳煞气,再破邪符,最后解绳起棺。

    “陈叔,挂引魂幡,布七星阳阵。”我沉声吩咐,反手卸下桃木剑,“先把老柏树的锁魂符稳住,不让煞气外泄,再用鸡冠血点符,一点点磨掉邪术,绝不能急。”

    老陈立刻动手,将三丈白绸引魂幡系在老柏树的枝桠上,幡头对着柳木棺,幡尾垂向地面,白幡无风自动,轻轻飘动,引动婉娘的残魂,让她的魂息与棺里的躯干骨相连,暂时稳住魂体,不受符火灼烧。

    我抓出五谷袋,按照七星方位,在双棺四周撒下五谷粒,每一粒米都沾着阳气,形成七星阳阵,把红棺的煞气困在阵里,不让它往外扩散,也不让它继续压制柳棺。

    民俗口诀:七星绕双棺,煞气不翻澜,五谷填阴地,冤魂得暂安。

    阵法刚成,红棺的棺盖突然微微震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棺,朱红的棺身泛起一层黑气,棺盖上的“禁入”二字,黑得发亮,煞气翻涌,要冲破七星阳阵。

    空棺虽空,却养了百年煞气,里面全是被吸来的孤魂、怨气、阴脉之力,是活殉局的力量源泉,一旦被惊扰,就会发狂撞棺,煞气外泄,整个鹰嘴崖都会变成人间凶地。

    “稳住!红棺煞动,是感应到冤魂靠近,千万不能让棺盖开缝!”老陈抓起桃木桩,狠狠钉在阳阵的七个方位,桃木入地,阳气迸发,死死压住红棺的煞气,撞棺的闷响,渐渐小了下去。

    婉娘飘到柳木棺前,红绸轻轻拂过棺身,断肠草微微晃动,棺里的躯干骨,发出细微的轻响,像是在回应她的魂体,母女连心,主仆相依,魂与骨相隔百年,终于再次相见。

    就在这时,山坳上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阴恻恻的笑声,不是恶族的爪牙,是一种带着邪术气息的阴冷嗓音,刺耳至极。

    “好一个守灵传人,好一个七星阳阵,可惜啊,在我马家的锁魂符面前,都是白费力气。”

    三道黑影从草丛里窜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道,鹤发鸡皮,三角眼,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邪符,腰间挂着一个装着阴魂的葫芦,正是当年邪师的后人——马老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徒弟,手里拿着符纸、铃铛,一左一右,站在马老道身侧,眼神阴鸷,盯着我和老陈,满是杀意。

    “我当是谁敢闯鹰嘴崖,动我马家的锁魂局,原来是老守灵人的小崽子。”马老道捋着山羊胡,阴笑一声,“百年前,我先祖布下双棺活殉局,镇住这红妆冤魂,养煞风水,保恶族富贵,也保我马家代代传术。你倒好,敢来破我的局,解我的符,是嫌命长了?”

    终于,正面遇上了。

    恶族的保护伞,婉娘三重封印的制造者,炼煞害魂的邪师后人,马老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柏树上的引魂幡,还有双棺四周的七星阳阵,脸色瞬间一沉,手里的邪符桃木剑一挥,口中念动邪咒,老柏树上的锁魂符,瞬间发烫,红光暴涨!

    “啊——”

    婉娘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魂体剧烈颤抖,红绸变得稀薄,像是要被符火灼烧殆尽,锁魂符被马老道催动,百年的封印之力,全部压在她的魂体上,让她痛不欲生。

    “婉娘!”我心头一紧,立刻抓起纯阳引魂鸡,银针扎破鸡冠,一滴滚烫的鸡冠血,精准滴在老柏树的锁魂符中央。

    鸡冠阳血,专破邪阴符,一血压一煞,二血断符根。

    阳血落在符纹上,滋滋冒烟,红光瞬间弱了下去,婉娘的痛苦减轻,魂体缓缓稳住。

    马老道见状,勃然大怒:“小娃娃,敢破我符,今天我就让你埋在这双棺坟里,给红妆冤魂做伴!”

    他挥手甩出几张黑符,符纸燃烧,化作黑气,朝着七星阳阵扑来,要破阵毁棺,杀我灭口,彻底断绝婉娘翻案的可能。

    老陈举起桃木铲,挡在我身前,阳气迸发:“小七,守好双棺,守好婉娘,这老道交给我!”

    我握着桃木剑,站在七星阳阵中央,身前是红棺禁入的百年凶煞,身后是柳棺里的冤骨,身边是痛苦的婉娘,身后是赶来的邪师,上方是虎视眈眈的恶族眼线。

    山风呼啸,歪柏作响,红棺震动,符纹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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