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壁落小说 >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 第82章 还请稍等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京城的夏天,空气乾燥且闷热。

    几棵槐树的叶子打着卷儿,树上没有蝉鸣,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大巴车停在几十米外的辅路上。

    车门还没开,司机在车头前面的阴影里抽菸。

    「我去洗个手。」

    陈拙停下脚步,跟身後的几个人说了一句。

    他指了指实训中心侧面的一个小门,门上方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洗手间指示牌。

    周凯点了点头:「我们在车那边等你。」

    林一摆了摆手,径直往树荫下走去。

    王话少拿着毛巾扇着风,跟在林一後面。

    陈拙转身,走向那个侧门。

    推开玻璃门,是一条略显昏暗的走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廊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带着水渍。

    墙壁上刷着淡绿色的围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湿拖把的味道。

    外面的声音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走廊里显得很安静。

    陈拙走到洗手台前。

    拧开最左边的一个水龙头。

    自来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水流有些急,砸在白色的陶瓷盆底,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拙把手伸到水流下。

    手背,指甲缝里,沾着铅笔灰,万用表表笔上的灰尘,还有拆卸金属箱底板时蹭上的碎屑。洗手台上放着一块肥皂。

    陈拙拿起肥皂,在手里搓了几圈。

    放下肥皂,双手交叉,用力揉搓。

    白色的泡沫很快变成了灰黑色。

    他搓得很仔细,顺着指缝,一点一点把那些顽固的污垢洗掉。

    然後重新把手伸到水流下冲洗。

    灰黑色的水流顺着下水道卷了下去。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种很平稳的硬质皮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

    哒。

    哒。

    哒。

    脚步声在洗手台两米外的地方停下了。

    陈拙没有擡头。

    他继续搓洗着左手手腕上的一道黑色印记。

    旁边站了一个人。

    镜子里映出了那人的半个身子。

    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剪得很短。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拉链没有拉上,露出里面一件普通的条纹衬衫。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看起来就像是大学校园里随便哪条林荫道上都能碰见的一个普通教职工。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拙洗手。

    陈拙洗完了手腕。

    关上水龙头。

    水流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陈拙甩了甩手上的水。

    水滴落在瓷砖地面上,溅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洗手台的旁边。

    他打开手里的透明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放在洗手台边缘一块没有水渍的乾燥台面上。

    纸张很平整。

    最上方印着一行红色的字。

    字号不大,但很醒目。

    华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预录取意向表。

    「免试。」

    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北方口音,很平淡的陈述语气。

    「本硕连读,全额奖学金,大三全校专业任你挑。」

    (补丁,当时中科大少年班大一大二不分专业,大三专业可以任选。)

    他指了指那张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空白的签名区。

    「字签了,这几天就能走提档的内部流程,不用回初中熬了。」

    陈拙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台面上的那张纸。

    也没有看那个印着红色字头的表格。

    他伸手,从洗手台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擦手纸。

    陈拙把它对摺了一下,按在手背上,慢慢地把手上的水吸乾。

    「去了少年班。」

    陈拙看着手里的纸巾,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上的食堂吃什麽。

    「还要每天早上六点半点名跑操吗?」

    (补丁,个人喜好,反正我是讨厌死跑操了,我可以接受自己主动的去跑步,但是完全接受不了被强迫的喊起来跑操。)

    老人愣了一下。

    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男孩。

    他准备了很多套话术。

    对付那些狂妄的天才,他有打压的话术。

    对付那些怯懦的神童,他有关怀的话术。

    对付那些精明的家长,他有讲条件的话术。

    但他唯独没准备好应对这样一个问题。

    「少年班招收的都是未成年人。」

    老人很快调整了情绪,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

    「半军事化管理和统一作息,是为了保证你们在发育期的身体健康,这是校规。」

    陈拙换了一张擦手纸。

    开始擦右手的指缝。

    「如果我觉得教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太慢了。」

    陈拙把擦完右手的纸巾攥在手里,擡起头,坦诚的看着老人的眼睛。

    「我自己去图书馆看书能学得更快,我可以不去教室考勤,期末直接去考一张卷子拿学分吗?」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学有大学的教学大纲。」

    老人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常年在体制内按规矩办事的严肃。

    「教授讲课,不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培养科学素养,天才我们见得多了,每年招进来的,哪个在地方上不是数一数二的尖子?

    到了学校,规矩就是规矩,没人可以例外,不能因为你一个人,乱了整个班级的教学秩序。」走廊里偶尔有一两个外省的考生经过。

    他们看着这边一老一少站在洗手台前说话,但没有人停留。

    声音很嘈杂,很快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拙把手里那团湿透的擦手纸扔进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里。

    他把手上残余的水往裤子上擦了擦,转过身。

    「老师,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陈拙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商量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家常事。「我的校园卡,能申请图书馆的不限级借阅权限吗?」

    老人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想有一天,我想查一点外文的文献,或者看一本研究生级别的专业书,结果图书管理员告诉我,本科生权限不够,不能外借。」

    「我也不想为了借一本书,大半个校园去跑办公室,还要找导师批条子签字盖章。」

    (补丁,有些书在当年真的很难借,身份不够还真借不出来。)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身体微微後仰,靠在墙壁上。

    「学校的资源分配是有层级的。」

    老人看着陈拙,像是在看一个不守规矩的下属。

    「研究生的阅览室和文献库,是为有课题任务的人准备的,本科生阶段的任务是打地基,不是去好高骛远,这不是针对你,这是制度。」

    老人停顿了一下。

    指了指洗手台上那张印着红字的预录取意向表。

    「这是全国最好的理科培养体系。」

    老人看着陈拙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施压。

    「别的省队,为了争取这样一个名额,背後的学校能把头挤破,你确定要在这些细枝末节的考勤和图书管理制度上,跟我讨价还价?」

    走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一点,落在灰白色的地砖上。

    陈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去碰那张纸。

    「那我先不签了。」

    陈拙说。

    语气乾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就像是在菜市场问了价觉得不合适,礼貌的转身就走。

    老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直起。

    「不签?」

    老人看着陈拙的背影。

    「西交和东南的招生组你以为他们的规章制度比我们少?你以为去了别的学校,就能由着你的性子来?陈拙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陈拙的声音顺着走廊传过来。

    淡淡的。

    「下个月初,七月二号。」

    陈拙看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

    「我还有一场全国初中数学竞赛的总决赛。」

    老人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

    「到时候。」

    陈拙偏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您拿着双科全国第一的成绩单,再去跟校领导申请不跑操,免考勤和借阅权之类的。」

    「阻力应该会小一点。」

    陈拙擡起脚,继续往前走。

    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玻璃门。

    外面的热浪和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他的背影消失在刺眼的光晕里。

    洗手台前。

    老人站在原地。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水龙头里偶尔滴下一滴水,发出滴答声。

    老人低头,看着台面上那张毫无摺痕的《预录取意向表》。

    他慢慢地伸出手,把纸拿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觉得无奈。

    他把那张纸重新塞回透明的文件袋里。

    拉上拉链。

    转身,顺着另一头的走廊,慢慢走远。

    走出门外。

    热浪扑面而来。

    远处的马路上,几辆汽车飞驰而过,带起一阵灰尘。

    陈拙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大巴车停在几十米外的地方。

    车门开着,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在摇。

    路边的法桐树下,有一片不大的阴影。

    那五个人都在那里。

    王话少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只剩下一半的矿泉水,瓶身外结满了一层水珠,他没有喝,只是盯着地面上的几只蚂蚁发呆。

    周凯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大巴车的方向。

    林一站在最外侧,靠着一个路灯杆。

    她手里拿着一颗薄荷糖的糖纸,正在慢慢地把它折成一个小方块。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裤脚上。

    陈拙走到树荫下。

    几个人都擡起头看着他。

    没有人问他去洗手间为什麽去了这麽久。

    也没有人问接下来的打算。

    实训中心里的那四个小时,已经把他们所有的力气和表达欲都耗尽了。

    陈拙拍了一把王话少的肩膀。

    「走吧,车上开空调了。」

    陈拙指了指大巴车的车门。

    周凯点了点头,站直身体。

    王话少站起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和归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

    依次上车。

    车厢里的冷气打得很足,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一种凉意。

    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没有人坐在一起,都分散在车厢的前後。

    陈拙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坐下。

    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上。

    司机扔掉手里的菸头,关上车门。

    发动机重新启动,车身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大巴车缓缓驶出辅路,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陈拙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後倒退。

    京城的街道很宽,路两旁的建筑方正而高大。

    车厢里极其安静。

    没有人说话。

    周凯闭着眼睛仰着头。

    王话少看着前面座椅的靠背发呆。

    对於王话少他们三个来说。

    他们的全国物理竞赛,到这一刻,已经彻底结束了。

    (补丁,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在这个年代,从比赛结束到正式公布成绩,一般需要1至2个月的时间,阅卷,覆核,成绩确定,然後再公示,结束後成绩和名单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然後证书的制作啊,下发到各个地方学校啊,又是一段时间,最後通常是由学校通知到学生本人。)

    无论成绩如何,他们都将面临高中阶段的重新洗牌。

    这半个多月的同生共死,最终会变成档案袋里的一张纸,或者未来很多年後某个酒局上的谈资。陈拙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站牌。

    对於他来说,物理这块敲门砖已经铸好了。

    他需要去拿下一块。

    一块分量更重,纯度更高,能够彻底砸碎那些条条框框和考勤制度的筹码。

    大巴车在路口遇到红灯,缓缓停下。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打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拙伸出右手,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七月二号。

    数学。

    绿灯亮起。

    大巴车重新启动,朝着驻地酒店的方向驶去。

    消失在宽阔的马路尽头。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