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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季哥,我已经很轻了!”卢绾也委屈,原来季哥知道他当初给自己换药就是纯折磨呀。
这心思一飘,下手就更没分寸了,手一滑,裹着浸药布条的木棍儿狠狠戳在额角青肿的地方。
“嗷!疼疼疼!”刘邦猛地向后一撤,瞪着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怒视卢绾:“你还说没有?!”
卢绾手忙脚乱地把木棍缩回去,连声道歉:“不是不是!季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回一定轻轻的!”
“嘶——你还来!”
刘邦这边叫得更凄惨了,三名小将头也不敢抬,脸上的羞愧都快溢出来了,眼神躲闪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章邯悄悄抬眼,求助似的看向扶苏。
扶苏忙起身:“先生,我记得我那还有一瓶父王赐下的伤药,专治这种皮肉外伤,我去拿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对不起了三位哥哥,虽然感情上我是想替你们求情的,但……刘亭长实在是太惨了点,我还是先避一避吧。
周文清见状更是又好气又好笑,拿起折扇,一人一下敲过去:
“瞧瞧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是征战过沙场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稳重。”
他目光一扫,瞥见刘邦那张惨不忍睹的脸——青紫交错、尘污斑驳,狼狈得简直没法看,转头对着三名小将沉声训道:
“你们啊!绑都绑了,盘问便是,怎么还顺手把人揍了一顿?纯属胡闹!”
他轻轻摇头,无奈吩咐:“快去,给刘亭长赔礼道歉。”
王贲、蒙毅、章邯三人瞬间身姿一挺,立正站好,齐声应了一句“是”,然后转身去给刘邦道歉。
其实他们也没想把人揍成这样的,只是想留个活口,抓人的时候刘邦又实在是不老实,跟条大泥鳅似的滑不留手,刚按住胳膊,他一缩一扭就挣开了;刚拽住后领,他一蹲一窜又溜了。
哥几个被他折腾出了几分真气性,一时没忍住,手上就失了分寸,咳!或者说是,手上刻意换了方向,把人揍成了这个德行。
这会儿看着刘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三人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王贲最先走过去,端端正正地抱拳一揖,诚恳道:
“刘亭长,方才多有得罪,是我等行事鲁莽,还望刘亭长海涵!”
蒙毅和章邯紧随其后。
蒙毅还接过了卢绾手里的伤药,亲自给人上药,以示道歉的诚意。
章邯站在一旁,虽慢了一步,但姿态压得极低,赔罪姿态端正,诚意摆得明明白白。
都这样了,刘邦也不好多说什么,一来自己当时的形象确实可疑,二来人家什么身份,姿态都放那么低了,他本就是个爽利的性子,吃软不吃硬,误会既然说开,气也就消了大半。
怪只怪自己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早知道出去放风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车厢里窝着呢。
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俊俏脸庞啊!
心里又郁闷又尴尬,脸上伤口生疼,腿还软着,嘴上却强撑着豪迈地一挥手:
“没事没事,误会一场,都是误会,几位小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他飞快低下头,刻意避开三人目光。
倒不是还在恼恨,纯粹是臊得慌。
我老刘家这张脸,今天是彻底交代在这了!
王贲三人看他这副模样,却以为他口是心非,心中还在恼怒,却碍于身份,不便发作。
有点棘手啊~
章邯悄悄瞥了一眼蒙毅。
他们本也不是仗势欺人的性子,属实是意外,自觉理亏,尤其得知他们是驰援陈郡,相助先生的义士之后,就更不好意思了。
蒙毅一脸无可奈何,将目光转向王贲。
你你岁数最大,当大哥的,你来解决。
这时候知道我是大哥了!
王贲咬了咬牙,低头想了想,开口道:“刘亭长,此事实在是我们失礼,不如这样,我知刘亭长侠肝义胆,却无良驹代步,实在可惜,待来日,我王贲必亲自挑选一匹温顺些的宝马良驹,赠与刘亭长!”
温顺?!
这一下可彻底戳中了刘邦的痛点。
什么叫挑一匹温顺的,那不就是坐实了他骑术不行、控不住烈马吗?
我刘季不要面子的呀!
“不用!”
刘邦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把嘴角的伤都忘了疼,一脸义正辞严。
“我就喜欢那匹马,一看就跟我是有缘分的,若要选良驹代步,非它不可,几位小将军若真要道歉,不如把它送给我吧!”
王贲、蒙毅、章邯表情微妙地望向他。
不是兄弟,你都被那马嫌弃成什么德行啦,还非它不可呢!
三人眼神里那点直白又克制的不信、忍笑与微妙,清清楚楚落在刘邦眼里,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本就无地自容的自尊,瞬间炸裂!
“你们别不信,我方才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他一个猛子站起来,又羞又恼,那张青清紫紫的脸上,硬生生透出几分红,仿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我这回纯属不熟悉马性,磨合不到位,绝非我马术不精,真要论骑驭本事,我骑的烈马可多了,哪个到我手里不服服帖帖的,怎会压不住区区一匹小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极力挽回自己仅剩的颜面。
章邯见状不妙,连忙收了眼底笑意,打圆场道:
“亭长误会了,我等绝无轻视你的意思,只是……”
他卡顿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蒙毅蒙上前一步,将章邯挤到一边,接口道:“只是那马并非我等之物,所以才不好应诺赠与刘亭长。”
刘邦这才缓和了一些,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但脖子还是梗着的,下巴还是扬着的,强撑着不肯低头。
圆的真快,章邯悄悄甩给蒙毅一个佩服的眼神。
周文清站在一旁,将这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来。
他只想着有王、蒙、章三人在,刘邦定然跑不了多远,还得灰溜溜地回来,故而没派人去提醒一下,却忽略了这几个人互不相识,闹出了误会。
说起来,他也有责任。
周文清先是敲了一下狡黠地望向蒙毅的章邯,然后看向刘邦。
“刘亭长,我替我这几个侄儿向你赔罪,小孩子莽撞,还望刘亭长海涵,那匹马便由我做主,送给刘亭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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