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壁落小说 > 彼可取而代之 > 四百一十二 孔明,你与我何其有幸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这样的情绪从徐州产生,然後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往回传导,逆向输出,开始由东向西产生影响力。

    这就像是刘基一拳打出气功波,结果这气功波打到徐州之後被徐州人来了一招乾坤大挪移,又给反弹回来了,而且性质还发生了改变。

    这属实是刘基没有想到的。

    他没想到人民群众的创造力居然如此强悍,直接把他想说但没好意思说明白的事情给补全了,还额外增加了不少细节。

    从建安八年十二月下旬到建安九年正月下旬,一个月的时间里,刘基已经得到了自己散布出去的讯息的十几个版本的回馈反应。

    而通过对这些回馈反应的研究,刘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他明明没有明确说刘协已死,他只是说自己有类似的怀疑,但是布告发出去之後,人们便对曹操的篡逆与刘协的死亡深信不疑。

    消息每传到一处,当地的人都认为曹操真的篡逆了,而刘协也真的死了,大汉王朝都被曹操给取代了。

    看起来,当初衣带诏事件给曹操带去的政治打击的影响力真是超乎寻常的巨大,而曹操的名声在民间也是真的臭不可闻。

    这对於刘基来说无异於是巨大的助推力。

    曹操的名声越臭,那麽对於他的最大对手刘基来说,就越是利好,且刘基没干过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与曹操一比,完全就是一朵白莲花。

    如此圣洁的白莲花表示自己要为天下人讨回公道,要为汉帝国讨回公道,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司马朗开始发力了,一些关於纬方面的说法也开始在人群之中传播起来了。

    关於「代汉者当涂高也」那段闻名遐迩的谶言,最新的解读正式流传起来。

    所谓者,有道路的意思,而众所周知,但凡筑路,都需要夯实地基,没有地基,则不成道路。

    巧了,咱们的骠骑将军刘基的名就是「基」,路基的基,不正好对应了「涂」字吗?

    至於高,可以理解为高大,也可以理解为天下高位,涂高,可以引申为通向天下至高之路的意思。

    与之相对的,刘基的表字是敬舆,舆,是车辆的意思,行驶在道路上的,自然是车辆,乘坐车辆,通过道路,直达天下至高之位!

    这不就正好对应上了吗?

    所以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句言的指代对象,就是刘基啊!

    至於这个代,有人说是取代,但是新的解读方法之中并不认同是取代汉王朝的意思,而是说汉王朝内部大宗小宗之间的替代。

    作为这种观点的印证,司马朗等人费尽心血找到的第二条言粉墨登场。

    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

    汉帝国是火德帝国,刘邦当初以赤帝子的身份斩白蛇起义,正应对这种看法,而所谓赤三日德昌,正意味着汉王朝会经历三次兴盛,每一次都会出现一位引领天下的有德行的人。

    第一次是太祖高皇帝刘邦。

    第二次是世祖光武皇帝刘秀。

    现在汉室倾颓,天下危机,不正是谶言之中所预言的第三次兴盛的前夜吗?

    那麽引领那个第三次兴盛的人是谁?

    备!

    那个叫做「备」的人会成为皇帝,并且引领汉王朝发展出第三次兴盛。

    谁是那个「备」?

    刘备?

    可刘备已经死了!

    所以,「备」是谁?

    人们惶惶不知所以的时候,又一则消息流传出来了一骠骑将军刘基,在年幼时的小名,便唤作「阿备」!

    好家夥,又对上了!彻底对上了!

    那个人,就是刘基!

    两条言对应着同一个人,这还有的说吗?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是天意在冥冥之中引领着人们寻找到刘基,跟随着刘基,去开创大汉王朝的第三次兴盛啊!

    什麽也不必说了,消息流传到这个地步,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绝不是空穴来风。

    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但凡听到了这两条流传着的言的时候,无论相信还是不相信,都已经在心底里预演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旧的时代要过去了。

    新的时代要来到了!

    於是乎,在建安九年正月底的时候,参谋总部里激进派的年轻人们以南郡人庞统为首,联名向刘基递交了一份请愿表。

    他们觉得先人二百年前的言正对了二百年後的刘基的一切,认为刘基是天意所指、

    天命所归,恭请刘基奉天称帝、承继汉嗣,让大汉再次伟大!

    这次联名上表的人不太多,四十多个,都是参谋总部里和庞统走得比较近的年轻参谋们。

    且他们的联名上表也没有和其他同僚商议,似乎是为了抢先向刘基表忠心、抢头名,所以率先上表,不管不顾。

    刘基得到这份表奏,看了看,心中高兴,面色上却一点儿也不显露出来。

    「谶言虚无缥缈,做不得数,如今天子生死未卜,国贼还在河北嚣张跋扈,此时此刻让我称帝,岂不是陷我於不仁不义?断断不可!」

    刘基遂将这份表奏驳斥回去,拒不接受。

    然而他的反驳却没有让人们感到挫败,相反,人们更加亢奋激动了。

    因为三辞三让乃是传统流程,并未超出他们的设想,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由不得刘基不答应。

    更何况庞统等人抢先上表的事情惹恼了不少老资历的文武官员,军队里也有很多人对此感到不爽,纷纷暗骂参谋总部的激进派不讲武德。

    不过既然已经落後了一次,接下来就必须要抢先、不能落後了,否则刘基万一觉得他们不够忠诚、不够拥护他,又该如何是好?

    说到底,言这东西确实让人觉得迷糊,但是身在局中的人们即使有些困惑,却也不妨碍他们从政治角度思考问题的缘由。

    只要稍稍思考,他们就会明白,此事绝不是在刘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那麽大的事情,怎麽可能把刘基蒙在鼓里?

    若然如此,刘基必然知晓此事,而知晓此事的情况下任由身边人继续推动此事,结论就只有一个。

    刘基自己也想要做皇帝了。

    作为与刘基深度绑定利益关系的利益相关者们,他们对此不说是忧心忡忡吧,也能算是欣喜若狂。

    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长久跟随刘基的老资历了,这些年来发展的不能说不好,但是相对於一直以来取得的成果,似乎自身境遇的改变并不大。

    很多人的官职都还在二千石以下,二千石或者二千石以上的只有少数人,大部分人取得了不少政绩、军功,但是官职并未得到什麽提升。

    更兼一直以来刘基对集团内部维持着比较高的清廉水准,对於贪腐进行大力监督和打击,得到提拔的人往往在经济问题上表现得比较出色。

    所以很多事情上大家都不敢伸手。

    尽管如此,人也是有很多想法的。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大佬一起冲锋陷阵,必然也是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的,不可能人人都是圣贤,只想着奉献不想着索取。

    这种长期以来的欲望被压制的状态发展至今,的确是需要一个发泄的突破口。

    让刘基称帝,之後大赏群臣,就是最合理、收益最大化的突破口。

    於是乎,对於权力名位渴望已久的人们的热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们疯了一般争先恐後地向刘基递交劝进表,各种劝说怂恿刘基立刻甩掉刘协这个大包袱,直接称帝。

    参谋总部就不说了,张紘等老资历的参谋官们在被庞统等新人抢了先之後,也是颇为懊悔,大骂年轻人不讲武德,骗、偷袭他们这些老资格。

    於是赶快跟上,成为第二批联名上表劝进的群体。

    参谋总部如此,政事堂的人也不甘落後。

    嗅觉最敏锐、负责范围最广的兵曹官吏们百忙之中集合起来,以超强的精力和凝聚力集体上表劝进,在整个群体之中排行第三。

    大佬张昭和二把手诸葛亮在劝进事件之中打头阵,尽管忙於後勤事务,但还是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亲自撰写劝进表。

    张昭觉得诸葛亮的文笔好,於是让诸葛亮主笔,自己在旁边给予意见和润色,然後写就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的劝进表,让身边的官员们一起联名签署,以示忠诚。

    劝进表写完之後,身在武昌的张昭和诸葛亮一起看着激动且欣喜的民曹官吏们排队署名,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过诸葛亮始终怀有一个疑问。

    「张公,您说那些谶言,是真的吗?百余年前的人,如何能算得准今日之事呢?难道当真有天意不成?」

    张昭扭过头看了一眼诸葛亮年轻俊朗的面容,呵呵一笑。

    「孔明,谶言真假与否并不重要,世人是否相信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世人愿意相信,言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如果世人不相信,那麽言就算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

    张昭话说完,诸葛亮略一思索,便笑了出来。

    「所以在张公看来,所谓谶言,都是假的?」

    「我可不曾这样说过。」

    张昭摇头,缓缓笑道:「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我不知道鬼神是否存在,又在何方,但我知道,我应当远离之,谶言与鬼神一样,都是很难分清真假的存在,既然如此,我便远离之,静观其变。」

    诸葛亮听後,低头思忖片刻,心中已经了然。

    「张公,当初将军曾对我说过,让我追随他直到功业的尽头,然後我便会知道皇帝二字如果离开了他,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我一直对此怀有疑惑,但今日,我已经不再疑惑了。」

    「哦?将军还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张昭略有些惊讶,稍一思考,便也了然,便笑道:「也是,你是将军亲自招来的————

    不过你这麽说,难道那个时候,将军便有了称帝之心?」

    诸葛亮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想,将军或许对他能办成的事情早就有所预料,将军始终相信他能做到这一切,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而且,我现在也明白了将军的意思。

    或许是否可以成为皇帝,从来不是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能够成为皇帝,所以便成为了皇帝,至於谶言、祥瑞之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人心,天下的人心。」

    张昭闻言,缓缓点头。

    「谶言也好,祥瑞也罢,背後,大抵都是人心,当人心齐聚,哪怕原本没有的东西,也会出现,自黄巾之乱以来,已经有二十年了,汉室倾颓,天下将倾,人心纷乱,直至今日,人心终於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当人心齐聚之日,便是新的天子出现之时,孔明,你与我何其有幸,能目睹新天子的出现,能见识到新天子的光彩与手段。」

    对於张昭的这番话,诸葛亮深表认同。

    「亮,幸甚,天下,幸甚!」

    「便是如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昭放声大笑,模样十分爽朗,原有些浑浊的双眼此刻也精光发亮,似乎将过去数十年积攒的怨气与不满一朝倾泻出去了。

    兵曹的大动作自然瞒不过其他各部门,其他各部门自然也不愿意落了下风,於是後面民曹、吏曹、法曹等等各部门也是有样学样,紧随其後就集体上表劝进。

    大量劝进表就像是被龙卷风卷起来的树叶一般,以原先不可能具备的淩厉姿态嗖的一下就飞到了阳、落在了刘基的桌案上。

    文职官员如此,武职官员也不甘落後。

    他们以各自所属军团为单位,一个军一个军的联合起来上表劝进,采用各军主将、副将等等军官领衔全军士兵一起劝进的模式,集体向刘基劝进。

    第六军、第七军、第八军、第一军、第十四军等等等等,一个接一个的集体上表,声势浩大。

    身在雒阳的军将们就和文职官员一起拜见刘基,当面劝进。

    各军将领但凡是有机会到阳来的,也是急了忙慌地面见刘基,当面劝进。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