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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乘的婚礼盛大无匹。当然,跟当年谢石娶诸葛文熊比不了。
这个盛大,其实是以刘乘和他的妻子沈道溪的出身来讲的一在许多会稽名士的带领下,包括很多想来打探消息的建康达官贵人,都藉此为名聚集过来。
就连会稽王司马昱都托桓歆转呈了礼物。
作为送亲一方的舅子沈贺,看着那些礼单上的姓名和家门,几乎不能支撑,之前因为刘乘拖延婚礼而引发的那点不满此时更是烟消云散。
倒是刘任公那些人,委实不晓得这些名字意味着什麽,或者说只知道身份很高,高不可攀,那些礼物贵重到没法送到市场上卖,反而可以轻易到此为止了。
而这正是刘乘选择这个时候举行婚礼的缘故,他可不止是要借婚礼取信司马昱,也是要这个势给他的婚礼添砖加瓦,让沈氏那边彻底满意到无话可说。
不过即便如此,刘阿乘还是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些名门名士。
就好像那个谢据,病殃殃的过来,送了极重的礼物,几次三番主动起身称贺不说,甚至不厌其烦上演了一出经典戏码,乃是将刘吉利、刘虎子、刘阿干、刘爽等人依次喊到跟前,品评这些人是彭城刘氏的芝兰玉树,各有所长。
刘爽想说自己不是彭城刘氏的都来不及。
而且刘阿干也配什麽芝兰玉树?
最重要的是,什麽叫谢安身体抱恙?你病成这个样子都不算抱恙,那谢安一夜之间得病成什麽鬼样子才算抱恙?
不过无所谓,刘阿乘心知肚明,就算自己这次过於钻营、算计到极致的表现落到对方眼里成了什麽需要警惕的对象,也不耽误这件事上面谢安会是自己最可靠的政治同盟。
谁让人家谢东山有大局观呢?人家就要团结大晋朝廷嘛。
包括之前支道林的事情,说是不乐意,支道林一来,他不还得过来替自己至交好友做铺陈?
同样没来的还有许询,许询是真生气————他早年还贪图一点享受,这些年是真的只有「名」这个字能动他了,结果就是昨日他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是被刘乘苦心算计着利用後,彻底毛了。
可还是那句话,无所谓。
因为如果自己不去利用,不去算计,不去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钻营,你想让这些人看不起你都没机会呢!
你只能立在路边,提着草屦,望着刀斧奴护卫着的他们往来匆匆,同时思考到哪里才能搞到一件冬衣————信不信,今天这些宾客来的路上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回到眼下,人生得意事,这年头没有金榜题名,但名士云集,家门为人所承认,也算是类似的成就了,而洞房花烛夜,正在眼前。
新娘子这年头不忌讳露脸,但盛装之下,所谓杂裾垂髾之服,宽袖长裙,外面披着一层类似於後世白色婚纱实际上内涵截然不同只是因为这年头道教玄学盛行以返璞归真名义而流行的白、白纱,内着白绢衫,头上插满金玉钿,辅以长簪、玉珥,脸上涂腮红、贴花黄————想要看清楚具体容貌,未免有点玄学。
所幸,这位沈氏新妇这类打扮还能行走如常,倒是符合当日廊下相逢时健康活泼的印象了。
所谓婚礼,其实主要是两件事。
一则青庐交拜。
这一幕也是宾客们能见到新妇风采的核心环节,刘乘在前面接引,新妇则在侍女的陪同下随从走来,一起进入室外搭建的青庐草棚内,然後当众行拜礼————具体怎麽拜的刘阿乘明显有些糊涂,反正高柔站在那里指导,让拜就拜,让朝谁拜就朝谁拜,只能说,确实跟後世的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以及夫妻对拜有传承关系。
但意外的没有拜父母,也不知道是因为刘阿乘没爹没妈还是这年头都不拜。
二则共牢而食,合卺而酯。
这是一个象徵性仪式,就是後世交杯酒的起源,但更简单和直接,夫妇二人交拜之後,刘虎子、沈贺一个端着酒,一个端着小乳猪凑过来,刘乘和新婚妻子先各自切下小乳猪身上的一小块肉,摆在同一个盘子里,然後两人交换着拈起,当场吃下;接着又各自端起一个原本是同一个葫芦剖开而成的瓢,也就是所谓卺器了,这时候刘任公上来,将同一壶酒倒入两个瓢中————这麽大的瓢也不可能真交杯,就是各自饮一口。
喝完之後,刘任公接过那两个瓢,重新合成一个葫芦,用丝带缠起来,交给身侧主持婚礼的高柔,高柔则高高举起向所有宾客们进行展示。
这个时候,甭管是假装还是真心实意,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因为这意味合卺之礼完成,两个人一个葫芦里喝,一个盘子里吃,从此同甘共苦,结为夫妻。
比结婚证都有效力。
至於说闹新郎、新妇拿扇子遮面这类习俗,这个时候虽然有,但到底不是正经的礼仪,也缺乏搞这个的基础,所以也就没有了。
再往後,新婚夫妇便进入洞房与宾客们隔绝起来,宾客们想宴饮的自然去宴饮,想去休息的自然去休息。
毕竟,婚礼还是坚持在黄昏时启动的,此时恰好天色将黑。
且不说宾客如何,只说刘阿乘与新妇沈道溪入了洞房,却也不是那麽简单的,卸妆、
换衣服、去首饰、洗脸,吃东西,喝水,折腾了许久,刘阿乘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在铺了丝被的榻上等到了自己的新妇。
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实是那日见过的,影影绰绰有点印象。
确定无误後,刘阿乘便对着明显有些警惕以至於停在榻前四五步外打量自己的妻子开口:「你兄长叫沈贺,却不叫沈贺之,而你叫沈道溪,可是因为他出生时你家中对天师道还没有那麽笃信,到你出生时便已经全然信奉了?」
「不错。」
「那你有小名吗?」
「自然有。」这新妇竟然没有直接告知。
「叫什麽呢?」
「阿芜~」
「那个无?」
「芜藻之芜~」
「芜湖的芜?」
「对。」新妇微微点头。「但不是取地名,而是取本意。」
刘乘也点头,这就很对路嘛————名字里有个道,充分体现了这年头天师道的影响力,小名叫阿芜,本意杂草,就是贱名好养活,跟什麽褚蒜子、夏侯铜环一样,这都是这年头标准的贵族女性的小名,属於生命力旺盛或者坚固而又低贱的东西。
这麽一想,周马头恐怕还真是那个马头。
也不好求证的。
「阿芜,且坐。」收起多余念想,刘乘拍了拍身前的空位。
「我有事也要问阿乘。」沈阿芜停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是扬起头来。
「你说————」刘乘自无不可。
「你为何跟阿叔说,那日我对你笑过?」沈阿芜审视着榻上男人。
刘乘懵了一下,不由反问:「你是沈劲的侄女?」
「你不知道吗?」沈阿芜立即反问。
「也————也无所谓吧。」刘乘反应过来,也只能胡乱点头。
不然呢,都入洞房了,还能怎麽样?可为啥这次从吴兴过来,沈劲根本没有管自己称呼呢?也不可能真各论各的吧?
「你还没跟我说呢,你为何跟阿叔说,那日我对你笑过?」沈阿芜继续追问。
「你那日没对我笑过吗?」刘阿乘认真反问。
「没有。」沈阿芜一口咬定。
「哦————」
「三姐也没有笑,甚至不敢看你————阿叔那里反覆问了我们几遍,都说没笑,我只说我打量你了,竟然就被指了婚姻。」
「哦————」
「阿乘,你会不会当日记错了,那日是三姐对你笑?」
关注点在这里对吧?
「没记错。」刘乘摆手道。「许是当日灯光昏暗,我看错了,也可能是阿芜你笑了而不自知————但刚刚我打量了一番,确系是你。」
新妇这才稍微释然。
「阿芜且坐。」刘乘见到哄好对方,继续拍着身前的丝被言道。「今晚事情还挺多,咱们需要从速。」
新妇面上微微一红,拎着丝裙走过去,然後脱掉丝履,盘腿在自己新婚丈夫前面坐下。
刘乘见状便转身往後摸,摸到了一摞纸,然後翻了一下,翻到了其中想要的那几张,便摆在对方跟前来问:「阿芜认字吗?」
「认的一些,但不能通书。」新妇明显措手不及,但还是勉强来答。
「那就行了。」刘乘指着摆在二人中间的几张纸来言。「照理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不该在新婚之夜做这种煞风景的事情,但也没办法,婚前不好见面,婚後我马上要忙碌,然後看时日,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走————你阿叔应该跟你说过吧,我要回荆州,你留在这里打理庄园,替我管家,等荆州北伐後,我们再做後面的打算?」
沈阿芜点点头,不由紧张起来。
「那就趁着你我今日都最郑重的时候,将一些事情说清楚,省的我走後你心里没有一个底气和规划,不晓得自己要做什麽。」刘乘说着,拿起其中一张纸递了过去。
「竟然有这麽多吗?」沈阿芜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接过来一看,见到第一张纸便密密麻麻,不由惊慌。
「不算多。」刘阿乘稍作解释。「这第一张是最简单的外事————你能读吗?」
「不是不能读,但阿乘你字太潦草了,而且字太小太多了————你也说着吧,我拿这个对着!」沈阿芜端着纸微微扫过几眼,然後当场蹙眉。
「这麽说吧,我是北流单家,你是吴地本土刑家,虽然你家富足,而我现在有些官职,但大多数名门是瞧不起我们的。便是今日来的宾客,也都是因为眼下局势紧张,硬凑上来的。你信不信,这里面的人九成都还是瞧不起我们的,八成的人放在平日里,连到这个庄园里歇息都要顾忌名声,怕被其他名门瞧不起。」刘乘毫不遮掩,直接做了交代。「等我走後,局势又平稳,这些人怕是故态复萌,你若是按照今日婚礼上的名单去拜访送礼,只怕要被羞辱。」
「那我就不去跟他们做交往?」沈阿芜呼吸急促起来,不由认真起来。「只跟你同宗交流?」
「倒也不至於,有些人虽然骨子里看不起我们,但还是可以去做交流的,也应该会维持表面功夫,跟他们交流多了,家门自然也就起来了。」刘阿乘微笑道。「比如说上已兰亭名士里那些人,你不跟他们家门做交往,只以我的名义跟他们个人做交往就行,一般正常的婚丧吊嫁都不会拂面子,但也有一些不是兰亭名士,确系可以交往的————我选了一个三十人的名单,就在这张纸上,你且看看。」
「太原王氏王坦之、陈郡谢氏谢安、太原孙氏孙绰、颍川庾氏庾蕴,南阳范氏范康————」沈阿芜精神明显一振,这比她想的要好得多,却又忍不住来问。「高平郗家呢?
还有乐安高?而且陈郡谢氏不是谢据吗?我在那边等着的时候,阿兄还跑过来跟我说谢据点评他了。」
「不是谢据,谢据是谢安派来的,只有一个谢安可以交流,谢家其余人你不要尝试去做交往,会被瞧不起的,至於郗家跟高家後面我会专门说。」刘乘探身过去,指着纸张往下滑。「这里还有一些交往范畴能扩展到家族范围的家门。」
沈阿芜没有抗拒对方的靠近,只是装作不知道,然後顺着对方的指点继续往下看,这一次倒是意料之中,多是一些会稽郡的本土家族,仅凭沈家其实就能交往。
「再往後就是最核心的彭城诸刘与渤海高氏————不要喊人家乐安高氏。」刘乘继续说着,同时将第二张纸递了上去。「他们是可以信任、使用的人,也是我们要团结和收拢的人————然後就要说到这个庄园了。
「这个庄园是你的嫁妆,但当时要这份嫁妆就是准备给我这边同宗还有高家一起使用的,我走後,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用好这个庄园,代表我团结这边的同宗,你晓得我是北流单家吧?」
「阿叔找我和我阿爷说过。」沈阿芜看了一眼已经转到自己身侧的丈夫,点点头。「也说过庄园的事情,讲过你想要收揽彭城刘氏在京口的几个支系,就好像当年他在吴兴乾的那般。」
「不错。」刘乘点了下头。「但法子不一样,你阿叔可以动刀动枪,软硬兼施,而且你阿叔到底是沈家嫡传,吴兴沈氏内外心里都心知肚明————我这里却没这些东西,也不能动刀,只能拉拢————」
「高家也跟同宗一个待遇吗?」沈阿芜正色来问。
「对。」刘阿乘立即回应。「实际上,高氏比京口那几个同宗可能还要亲近一些————
高氏两位当家人,高坚阿叔那里跟任公有直接的婚姻,也是庄园在江乘的武力保障;而高柔阿叔那里我也有安排,若是成功,他能留在建康做官,并且由他来操持族学的事情。」
沈阿芜努力点头。
「此外,还有两家人是特殊的————一个是高平郗家,一个是任公这里。」刘乘继续讲解道。「郗家那里毋庸避讳什麽,是我们的靠山,只不过他家人丁凋零,现在郗超又跟我一起在荆州,一般来说不会找我们做什麽,但真找我们,尽量协助就是;而任公这里,其实相当於我的本家了,你要对任公足够尊敬,就当他是我的养父一般计较————明早我们要去拜访他还有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就好像寻常人婚後拜访姑嫂一样。」
「明白。」
「最後,是庄园的管理。」
刘乘将最後两张纸一起铺开在身前,然後坐起时顺势揽住对方腰肢。
「首先,是庄园的使用————天师道的人已经走了,你们沈家来的人却不多,这是我要求的,因为这个庄园里的田地、工坊,根本上还是要用来收拢接纳淮上流人、安置京口诸刘的破产同宗。而你可以继续任用娘家带来的管事、工匠以卡住关键位置,将财务拢在手里。
「只不过,无论任公那边的同宗要做什麽,不管是起族学、买牲口、在庄园内开垦土地,你都要直接允许;落魄的同宗需要接济,不管平素有没有交往,只要来找你,你又确定是真的需要救济,也不要拖延和算计,直接与他们就是。」
「这样不会有人哄骗我吗?听人说京口那里很多人都整日赌钱无赖。」沈阿芜旋即反驳。
「肯定会有。」刘阿乘赞赏的点点头。「非只如此,便是前面说的,刘氏同宗、淮上流人、沈家管事工匠之间也肯定会因为经济、生活闹矛盾————你不能回避这些事情,全都要尽量查验真相,秉公处理。」
「我一个新妇怎麽处理?」沈阿芜有些着急了。「而且,若是他们不服,又去找到任公,我该怎麽说?」
「这就是关键。」刘阿乘说着,指向了两张纸的後一张,上面不像前面那些列举分段,反而是一个奇怪的图表。「你要在庄园里建一个尚书台替你管理、约束、分辨和决断。」
沈阿芜盯着身侧的丈夫,微微张开嘴,想说什麽,复又去看那张纸,又觉得眼花,只能又来看近在咫尺的丈夫。
「你没听错。」刘乘正色道。「任公那里有四五千人,这个庄园本来也能容纳四五千人,填充完了就能有近万人,再加上京口诸刘、渤海高氏等外围牵扯的人,可能会更多————这麽多人,还都是白籍,正需要一个正式的管理机构来管理,才能不出乱子。
「任公那里会有两位高世叔,会有几位同宗长辈,会有同宗年长者一起汇集讨论。总之,那些男人会有自己的惯常管理法门,你只跟任公商量,不用理会他们内里。
「而你这里,既然有财权,然後我还准备让你干涉这些家族的婚姻嫁娶,替他们安抚孤寡,慰问医药,就也需要一个机构,这便是所谓庄园里的尚书台了。」
「所以只是名义上的尚书台,实际上就是一个庄园里管事的小官府?」沈阿芜终於松了口气。「若是这般说,我不是带了一些管事吗?」
人倒是不笨。
刘乘微笑以对:「一码归一码,不能用你的人再做这个,或者说最多留几个跟你做财务上的汇报,你若用他们做尚书台,只怕要激化矛盾的,而且他们如何帮你安排这些宗族的婚姻?」
「那该找谁?」
「你应该去同宗跟高家那里找结过婚的、有孩子的,当然,寡妇也行,三十岁朝上的,有见识的,也是知道他们同宗男女根底的人,能识字是最最好的。」刘阿乘给出答案。「就像尚书台一样,心里给她们定个品级,然後大大方方仿照着尚书台里的曹司分配职司下去,还要给她们发遣做俸禄————
「这时候,你就可以让她们帮你管理庄园里的女工、织布,讨论几个宗族内部的婚姻,确定来求助人的人品优劣,帮你调解矛盾,慰问孤寡,安抚人心。包括日後打仗,丈夫不在,如何保护与奖励後面的军属,丈夫死了残了,如何从军属这里予以优待、抚恤,全都要依靠这个尚书台。」
「那刘虎子大姐、二姐那样的————」
「那样的当然要尊重,也可以与她们商量事情,但怎麽能把人家叫过来帮忙再发钱呢?
「」
「可我还是担心做不好————这也太————而且,若是她们联合起来哄我什麽的,我————」
「做不好就对了,而且她们一定会哄你。」刘乘终於大笑。「实际上,你若是能上来便井井有条,把这个做的妥妥当当,你便可以进宫做太後了,让褚太後来这里种地好了————
「但是,只要你按照这个尽力去做,哪怕是过程中一半都稀里糊涂或者乾脆弄错了,你也能够将这个庄园管理的妥妥当当,上下也都会对你服服气气。然後就这麽坚持个几年,不用太久,只要三五年,就能够替我将彭城刘氏重新整合起来了,到时候,也算超过你阿叔了。」
一群妇女,只要三五年,错一半也能整合整个宗族,超越阿叔拼了十几年、耗费千条人命换来的功业?
沈阿芜满脑子空白。
「好了,这件事算是交代完毕了,阿芜,今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先记一下,该休息了。」刘乘则总算松了口气。「我走之前会尽量替你将这个尚书台搭建起来。」
沈阿芜依旧不能回过神来。
且说,这一夜新婚,夫妇二人话格外多,翌日上午也格外忙碌,去拜见刘任公和他的几个儿子、女儿,所谓新妇见舅姑什麽的。包括还要整理礼物,送客人回建康城,跟刘任公、刘三阿公这些人到处走动,研究如何渐次将北面的营地人口挪过来。
到了晚上,温柔乡是一回事,与新妇继续讨论庄园的管理,提起白天见到的人和事,讨论小镇版中年妇女尚书台人选也是免不了的。
确实很忙。
就这样,沉溺温柔乡和赘婿坞堡发展情节的刘阿乘一连三日都住在了庄园里,丝毫不管城内已经谣言满天飞,乱成一锅粥。偏偏其他人也没办法,连司马昱都知道,人家刚刚成婚,你难道就要逼着人家干活吗?这天底下没这个道理的。
但终於,到了第四天的时候,还是有人坐不住了,大上午的,桓歆竟然带着伏系之、
虞球、吴复生等人亲自过来,说是伏滔那边承受不住了,请刘阿乘入城一会。
刘乘无可奈何,只能与新婚妻子阿芜款款道别,然後打马上路,进入了应该已经充分消化完信息并交流完意见的建康城。
弄得桓歆几人一路上都不好意思的。
哎,人家刚结婚。
我是不好意思的分割线後少有德行,智识过人,太祖行荆州,尽托京口於後,後於江乘庄园内仿宫中女官立十七女司,择德厚品敦之长妇,如臂使指,从容理之,京口诸刘及婚姻者,莫不依附。
—《新齐书》.列传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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