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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奥林匹斯财团下属的防务联合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全球各地的侦察卫星信号。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项目的彻底惨败，让财团损失了数以十亿计的美金。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董事们愤怒到了极点。
格兰特的理论崩溃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那个被他们视为科技荒漠的东方大国，竟然敢在暗中摆了他们一道。
必须给点颜色看看。
这是所有高层的一致共识。
防务总长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盯着地图上东方西南腹地的一块被红色标记的区域。
根据情报局几个月前拼死送出的消息，那里隐藏着东方最重要的科研核心。
虽然他们现在开始怀疑那是骗局的一部分，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要去亲眼看看。
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要用最直接的军事威慑，让东方人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幽灵一号准备得怎么样了？”防务总长转头看向身旁的空军将领。
“已经秘密转移至远东第一岛链的机场。”将领回答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长官，幽灵一号的实用升限达到了两万四千米，最高速度两点八马赫。
在那个高度和速度下，东方人现有的雷达甚至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完整轨迹。
就算看到了，他们的防空导弹在爬升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失去动力。”
防务总长点了点头。
他对这款代表着本国最高航空工业结晶的高空侦察机有着绝对的信心。
它就像是一个在万米高空俯瞰蝼蚁的神明，不可触摸，不可战胜。
“明晨六点起飞。”
“我要它在东方那个所谓的西南基地上空，大摇大摆地绕两圈，把拍到的照片，印在明天全球主流媒体的头版上。”
……
万吨水压机的轰鸣声在地下车间里回荡，这声音不像是机械在运转，倒像是某种洪荒巨兽在粗重地喘息。
陈默站在厚厚的防爆玻璃观测窗前，双眼死死盯着里面那个烧得通红的石墨模具。
他身上的工作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难受，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两只手紧紧抓着窗台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可是超塑性等温锻造。
理论上说得再完美，这毕竟是头一回实操。
几百公斤的纯净铼镍合金液被注入模具，必须在温度下降到临界点，合金处于似融非融的面团状态时，用极其恐怖的压力瞬间定型。
只要温度控制偏差哪怕半度，或者压力介入的时间晚了零点一秒，这些珍贵的金属液就会在模具里因为冷却收缩的应力炸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渣。
陆正阳在控制台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不停地在压力表和温度传感器的数据之间来回扫视。
快到了。
合金液的温度正在飞速逼近曲令颐给出的那个极度苛刻的临界窗口。
陆正阳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指悬停在红色的主控按钮上，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打破西方航空发动机魔咒的关键节点。
大洋彼岸几十万顶尖工程师耗费数十亿资金都没能跨过去的材料学天堑，今天就要在他们这个连通风系统都时常出毛病的地下车间里见分晓了。
温度指示针停在了那条用红笔重重标出的刻度线上。
“压！”陈默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
陆正阳根本没犹豫，手掌狠狠砸了下去。
轰——
整个地下车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上万吨的液压巨柱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狠狠压在石墨模具上。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沉闷挤压声。
无数原本杂乱无章的原子被这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揉碎，又在极致的高温真空环境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连西方最顶级的材料学家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完美单晶结构。
十五分钟后。
保温舱的门缓缓开启，白色的冷却雾气喷涌而出。
一台自动滑轨车将退火完毕的工件送了出来。
陈默和陆正阳几乎是扑了上去。
两人连防护面罩都没摘，手里拿着最精密的超声波探伤仪，围着那个还散发着余温的金属物件转圈。
银灰色的整体叶盘静静地躺在托架上。
太漂亮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焊接痕迹，几百个复杂的叶片和中间厚重的涡轮盘完美地融为一体，弧度流畅得仿佛是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品。
陈默拿着探伤仪的探头，顺着叶片的根部一点点往上滑。
仪器的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稳到底的绿色直线，没有任何代表内部微观裂纹的波峰跳动。
完美。无懈可击。
陆正阳摘下面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叶盘边缘，就像是在摸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真成了。
这帮洋人死活想不明白的榫卯受力死结，硬生生被他们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和最极致的材料纯度给彻底抹平了。
方为民手里捏着一沓计算稿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探伤数据，这位老专家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这种材料强度，别说是一分钟几万转的离心力，就算是直接把它扔进炼钢炉里烧上几个小时，它都能保持原有的形状。
西方的那些所谓高压涡轮，在这玩意儿面前简直就是用纸糊的玩具。
车间的大门被推开。
曲令颐走了进来，严青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没穿工装，只套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目光扫过那个银灰色的叶盘，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探伤结果怎么样。”曲令颐走到托架前，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赶紧站直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报告曲工，全部扫描完毕。没有检测到任何杂散晶粒，应力释放极其均匀。”
“这就是一块完美的单晶整体叶盘。
曲令颐点点头，视线转向陆正阳。
“底座和外涵道的图纸你们早就吃透了。叶盘既然出来了，今晚就上总装台。”
她看了看手表，“明早我要看到这台发动机点火试车。”
陆正阳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一咬牙。
这进度简直是在拿命填，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保证完成任务！”陆正阳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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