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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穿成三十岁弃妇后,我靠绣活艳压京城 > 第13章:同行讥讽,淡然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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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刚过,日头悬在头顶,晒得街面发白。沈清辞从后院绕出,手里拎着一截麻布条,是昨日晾在竹竿上的半幅素绢。她低头看了看,布面已干透,无潮无皱,便伸手将布取下,叠好抱在臂弯里。巷口有风穿过,吹起她月白衣袖的一角,也带过来几句压不高的话音。

    “瞧见没?那破库房真挂了匾。”

    “一个被休的妇人,也敢立字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听说连绣架都没支起来,就先挂招牌,倒像是急着招人看笑话。”

    说话的是三个穿青绸襦裙的妇人,手中提着绣线匣子,站在街对面的药铺檐下。她们目光直往“清辞绣坊”四个字上扫,嘴角挂着笑,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坊门内。

    沈清辞没停步,也没抬头,只抱着布往西墙根走。那里原有一排矮竹架,昨夜周大娘命人新搭的,专用于晾布防潮。她将素绢平铺其上,指尖顺着布纹抚过,确认无尘无折,才直起身。

    一名绣娘见她走近,故意扬声:“我倒是听说,她那《寒梅图》是拿侯府扔出来的破布绣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总不能真靠捡来的料子开坊吧?”

    另一人掩唇一笑:“兴许是想傍上长公主,借个名头撑场面。可名头再响,手上没活,也是白搭。”

    沈清辞这才抬眼,目光掠过三人,落在其中一人手中帕子上。那帕角绣了一枝牡丹,丝线捻得松散,针脚外露,日头一晒,边缘已微微泛白。

    她开口,声不疾不徐:“你这帕子,丝线没上胶,日晒三日必褪色,用碱水洗一次就散。”

    三人一愣。说话的妇人低头看帕,脸上笑意僵住。

    沈清辞没再多言,转身回院,顺手关上后门,木闩落槽,一声轻响。

    坊内安静下来。阳光斜切进厅堂,照在空案上。她走到东间,从柜中取出一块素绢,铺于案面。又打开一只旧木盒,挑出一根极细银针,穿上线。银线在光下微闪,如雪粒浮空。

    她低头,针尖点入绢面,勾出一截梅枝。动作平稳,呼吸均匀,仿佛方才街口的喧哗从未入耳。

    外头脚步声又起。这次是四五人,结伴而来,绕到前门驻足。

    “这就是清辞绣坊?”一人冷笑,“门都快塌了,还敢叫坊?”

    “我看不如改名叫‘弃妇收容所’,倒更贴切。”

    “听说她连个学徒都没招到,谁肯跟一个无根无底的人?”

    有人抬高嗓门:“沈姑娘!你若肯低头去别家当副工,好歹还能混口饭吃,何苦硬撑?”

    话音未落,前门忽然传来叩击声。三下,不重不轻。

    沈清辞未动,手中针线不停。梅枝渐成,曲中有韧,如风中断而不折的枯枝。

    门外静了片刻,脚步声窸窣散开,似有人回头张望,又低声议论。

    “她真不怕?”

    “装的罢了。没人来捧场,招牌再大也只是一块烂木头。”

    “咱们走吧,等她关门那天,我请你们喝茶。”

    笑声远去,巷口恢复平静。

    沈清辞放下针,指尖轻轻摩挲右手食指。那里有一圈厚茧,是顶针常年磨出的痕迹。她低头看着,目光缓缓移向窗台一角——那半块青灰粗布静静躺在陶碗旁,边缘焦黑,是柴房余火燎过的印记。布上寒梅只剩残影,但盘金绣的枝干依旧清晰,如刻入骨。

    她收回手,重新执针,继续刺绣。银线在素绢上游走,无声无息。

    午后风起,吹动檐下红绸。那“清辞绣坊”四字在日光中稳稳悬挂,木纹吸光,字迹如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有脚步声靠近。这次人数更多,声音却压低了。

    “她真在里面?”

    “刚看见灯亮,像是在做活。”

    “你说她能撑几天?”

    “我赌不出半月。”

    “我赌十天。”

    “别说笑了,她连绣品都没拿出来卖,谁认她?”

    一人冷哼:“一个被休的女人,还想凭手艺翻身?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落下,坊内依旧无声。只有风穿过门缝,带起案上一张纸片,轻轻翻了个面。

    沈清辞坐在案前,手未停。她正绣梅瓣,用的是极细的朱红线,由深至浅,层层晕染。针脚细密如雾,看不出起止。她呼吸放慢,手腕微调,每一针都落在精确位置。

    窗外人影晃动,有人绕到后墙,踮脚往里张望。见她独自坐着刺绣,背影清瘦,衣袖宽大,竟无一丝慌乱之态,便彼此使个眼色,讪讪退去。

    一人低声说:“倒像是真有几分定力……可定力再强,没客源、没资历、没人脉,又能如何?”

    另一人冷笑:“等她饿得揭不开锅,自然会滚回乡下去。”

    声音渐远。坊内,沈清辞停下针。她将绣了一半的梅枝摊开审视,确认无误后,用一块薄纱盖好,防止落尘。

    她起身走到窗边,端起陶碗,将清水缓缓泼在院角的沙地上。那是昨日新铺的晾晒区,今日还要再晒两匹素绢。水渗入沙中,地面湿润一片,映出天空的影子。

    她蹲下身,手指划过沙面,检查湿度。确认合适后,才站起身,回屋取布。

    路过案几时,她瞥见自己方才刺绣的痕迹。银线在光下微闪,像雪落在枝头。她没多看,只将布卷好,抱去后院。

    傍晚时分,巷中又有人经过。这次是单独一人,穿藕荷色衫子,手中提着绣绷。她在“清辞绣坊”门前站了片刻,望着那块梨木匾额,欲言又止,最终低头快步走过。

    坊内,沈清辞已点起油灯。灯芯剪得短,光不外泄。她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枚蜡石,正细细打磨一根绣针。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世间唯有这一件事值得做。

    灯影摇曳,照在墙上,映出她侧影。肩线平直,脖颈修长,眼神沉静如井。她将磨好的针插入布枕,换下一件旧衣,换上干净月白衫,又将散落的银簪重新插好。

    一切妥当后,她走到门边,拉开木闩,探身往外看了看。巷子空寂,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收回脚,反手关门,落闩。

    然后回到案前,坐下,取过素绢,重新开始刺绣。

    针尖点入布面,发出极轻的“嗒”声。

    第一针落下,第二针紧随。

    窗外,夜色如墨,缓缓笼罩整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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