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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也太不要脸了！”林川看着刑部的公文，气得发笑：“证据确凿，还能定无罪，这暴昭，是把朝廷律法当儿戏，把满朝文武当傻子吗？”
怒归怒，林川脑子很清醒，知道这时候去弹劾黄子澄和暴昭，多半没用。
皇权时代，最关键的是还是皇帝，皇帝要是不支持，你再有理也是白搭。
黄子澄、暴昭等人是铁打的建文一党，林川去朱允炆那儿弹劾他们，岂不是自讨没趣？
可看着那几个贪腐官员逍遥法外，看着黄子澄一党气焰嚣张，林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不能狠狠干倒对方。
那就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活得没脸没皮！
反正御史这张嘴，不用白不用，骂人又不要钱，还合规矩。
于是，林川决定开炮！
次日早朝一下，众官出午门，林川便站定了。
六部九卿、诸司大臣陆续往外走，官袍交错，人声低低，结果还没等众人散开，便听见林川在喷人。
“刑部办案，真是好大的本事！”
“赃银在册，书信俱全，人证也在，到了刑部手里，竟都成了清白忠良，如此断案，倒叫林某开了眼，莫不是往后朝廷律法不必看卷宗，只消看一看是谁的门生、谁的同乡，便能定有罪无罪了？”
众官脚步一顿，有人当场就不走了。
有热闹，谁不看？
尤其还是林川开骂。
这位林副宪，平日里嘴就不饶人，如今岳父刚被整出京，他这火气能小才怪。
于是午门外一时竟聚起一圈人来，人人端着架子，实则耳朵都竖得老高。
林川扫了众人一眼，又大声道：“谭翼之流，食朝廷俸禄，行蠹虫之事，贪墨成性，不知羞耻，偏还有人替他们遮风挡雨，描金抹粉，依我看，贪官不可恨，最可恨的是替贪官洗脸的人，脸洗得再白，骨子里也是脏的！”
“至于某些朝中大臣，满口公义，张嘴便是国朝法度，闭嘴便是社稷纲常，真到自己人犯了事，倒成了睁眼的瞎子，闭眼的圣人。”
“如此人物，也配立于庙堂之上，议国家大事？”
这几句话，刀子似的，林川虽然没点名，可大家都知道他骂的是谁。
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有的官员低头装没听见。
有的微微侧目，眼中闪着看戏的光。
还有几个与黄子澄一党不太对付的，差点没忍住嘴角往上翘。
刑部尚书暴昭本来混在人群里，想装作没听见，快些走过去。
可林川这张嘴实在太毒，话里话外把刑部的脸皮剥了个干净，连带着把他这个刑部尚书也架在火上烤。
暴昭终于忍不住了，脸色涨红，猛地转身，怒声道：“林川！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刑部办案，自有法度，秉公执法，岂容你在此污蔑朝廷！”
林川抬眼看过去，神情似笑非笑：“秉公执法？”
他把这四个字慢慢念了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暴尚书，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再把这四个字说一遍么？谭翼等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你却判他们无罪，这也叫秉公执法？”
“依我看，你这是徇私舞弊，包庇同党，把朝廷律法当摆设，把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给无情践踏了！”
午门外又静了几分。
这帽子扣得不小，暴昭脸色顿时变了几变，红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清楚，跟林川讲理，他未必讲得过；继续让林川骂下去，自己更下不来台。
暴昭本就是构陷人的一把好手，索性一咬牙，直接反咬一口，给林川扣个大帽子：
“林川！你休要狡辩！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故意污蔑朝廷命官，意图挑起朝堂纷争！”
“当年你在山东任按察司副使时，又是什么干净人物？谁知道你收了多少好处！说不得金银珠宝堆成山，高门大宅不止一处！你今日在此装什么清正？”
这话一出，四周官员顿时哗然。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了。
按大明律，官员若被人指构贪墨，便须自证清白。
若自证不成，这污名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轻则官声尽毁，重则顺藤摸瓜，能把人一路拖进诏狱。
不少官员都把目光投向林川，想看他如何应对，毕竟这一手来得太毒。
你骂我徇私，我便反手说你也不干净，大家一起下泥坑，谁都别想站得太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林川根本没急。
别说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解释？
我解释个毛！
辩白？
我辩你吗呢！
林川微微偏头，看向身边随从岳冲，淡淡吐出四个字：“取御笔来！”
这一句落下，满场顿时一静。
御笔？
什么御笔？
不少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齐齐变了。
岳冲闻言立刻去马车里，双手捧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从中取出一幅立轴，那动作轻得很，像捧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下一刻，立轴一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展开。
只见立轴之上，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御笔亲书：“执法无私、台纲之望”。
这一刻，满场彻底噤声。
这八个字，是太祖皇帝当年对林川的最高肯定。
你说林川贪污？
那就是在说太祖皇帝看走了眼。
你说林川不公正？
那就是在质疑先帝御笔。
这罪名，谁担得起？
林川抬手，指着那幅立轴，目光冷冷扫过四周，朗声道：
“诸位都看清了，这是太祖皇帝亲赐御笔，赞我林川执法无私，今日暴昭构陷我贪赃枉法，便是在疑太祖皇帝识人不明，是在侮辱先帝御笔！谁若还敢跟着这般胡吣，谁便自己掂量掂量，担不担得起这份罪名。”
暴昭整个人都傻眼了，站在原地，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川居然直接掏出了太祖皇帝的御笔亲书，这一下，他不仅没能构陷林川，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太祖皇帝都间接被他冒犯了。
暴昭无地自容，低着头本想灰溜溜地跑路，却被林川拦下。
“暴尚书，冒犯了太祖皇帝，还想走？”
说到这里，林川盯着暴昭，陡然大喝：“混账东西，还不跪下向太祖皇帝磕头认错！”
这一声，洪声暴烈，狠狠的把堂堂一品尚书的尊严给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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