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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锦衣行:镇国长公主 > 第11章: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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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慈安寺后院。

    沈昭昭坐在窗前,面前摊开着周延玉那本账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照出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笔贿赂,每一桩交易,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她的手边还有另一份名单,是她凭前世记忆整理出来的——那些在周延玉倒台后迅速崛起的人,那些与周延玉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那些最终成为她“谋反案”推手的人。

    两份名单重叠在一起,圈出了七个名字。

    “礼部尚书钱文广,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明远,通政使孙怀仁……”陆离站在她身后,一一念出那些名字,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都是周延玉的人?”

    “不止。”沈昭昭指着其中三个名字,“钱文广、刘明远、孙怀仁,这三人,还是太后的人。”

    陆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后的人?那岂不是……”

    “周延玉和太后,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沈昭昭合上账册,转过身看着他,“永安侯府的案子,是周延玉办的,但背后点头的人,是太后。没有太后的默许,他一个户部侍郎,怎么敢动侯府?”

    陆离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仇人只是周延玉。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仇人,比他想的大得多,也深得多。

    “所以,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周延玉。”他哑着嗓子说,“还有太后。”

    沈昭昭点了点头。

    “怕吗?”

    陆离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锋芒。

    “姑娘都不怕,我怕什么?”

    沈昭昭也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山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京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楼阁重重,宫阙深深。

    “陆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扳倒周延玉吗?”她问。

    陆离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

    “因为他是仇人。”

    “不止。”沈昭昭回过头,看着他,“周延玉不倒,三年后,他就会成为丞相。五年后,他会权倾朝野。十年后,他会扶持新君,清洗异己。而我,会是那场清洗里,第一个死的人。”

    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

    “姑娘怎么知道?”

    沈昭昭沉默了一瞬。

    “我说过,我做了一个梦。”她说,“梦里,我是镇国长公主,为皇弟守了十二年边疆。可战功赫赫之日,却是鸟尽弓藏之时。一杯毒酒,三尺白绫,我死在了三十岁那年的冬天。”

    陆离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个梦里,有我吗?”

    “有。”沈昭昭说,“你是锦衣卫指挥使,奉旨监斩。”

    陆离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前世的我,杀了你?”

    “你只是奉命行事。”沈昭昭说,“我不怪你。但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所以,我要在一切开始之前,把那些会害死我的人,一个一个,除掉。”

    陆离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幽深沉静的光,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

    这个女子,明明才十五岁,却已经看见了十年的结局。

    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才会这样冷静,这样决绝?

    “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那个梦里,我……最后怎么样了?”

    沈昭昭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活着。”她说,“我死后第三年,你奉命平定西南叛乱,战死沙场。”

    陆离愣住了。

    战死沙场。

    他以为,像他这样的人,要么死在诏狱里,要么死在刀下,要么孤独终老。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战死沙场。

    “那……有人给我收尸吗?”

    沈昭昭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她说,“梦里,我已经死了。”

    陆离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昭昭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前世孤独地活着,孤独地死去。到死,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

    “陆离。”她轻声说。

    陆离抬起头。

    “这一世,你不会再一个人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温柔。

    陆离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二十二年受的苦,似乎都有了意义。

    “姑娘,”他说,“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沈昭昭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命。”她说,“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活到真相大白的那天,活到仇人伏法的那天,活到……你能为自己活的那天。”

    陆离看着她,眼眶微微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好。”

    两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西斜,直到山风渐凉,直到青杏在外面轻轻叩门。

    “姑娘,晚膳备好了。”

    沈昭昭回过神来,看了陆离一眼。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陆离点点头。

    两人在窗前的矮几旁坐下,青杏摆上饭菜——几碟素菜,一碗清汤,两碗白饭。简单得很,却热气腾腾。

    陆离看着面前的饭菜,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一起吃过饭了。

    在锦衣卫时,他是独来独往的孤狼。吃饭从不在食堂,要么买几个馒头揣怀里,要么饿着。在家里,那间破屋里,更没有人和他一起吃。

    可此刻,对面坐着一个人,会给他夹菜,会问他饭菜合不合口味,会在他说“好吃”时,弯起眼睛笑。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不知所措。

    却又温暖得让他舍不得离开。

    饭后,沈昭昭重新摊开账册和名单。

    “周延玉这根线,要从哪里开始扯?”她问。

    陆离想了想,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钱文广。”

    “礼部尚书?”

    “对。”陆离说,“钱文广有个儿子,叫钱明。此人在京中横行霸道,去年强抢民女,打死了一个书生。那书生的家人告到顺天府,却被钱文广用银子压下去了。”

    沈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事,有证据吗?”

    陆离点了点头。

    “那个书生的妹妹,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差。她是我的手下,叫……沈星。”

    沈昭昭一愣。

    “姓沈?”

    “不是一家人。”陆离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孤儿,被锦衣卫一个老旗官收养,随了那老旗官的姓。那老旗官死后,她就一个人混着,后来考进了北镇抚司,做了个文书。”

    沈昭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能作证吗?”

    “能。”陆离说,“但她一直不敢。钱文广势大,她怕证人没做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沈昭昭沉默了一瞬。

    “那你告诉她,有我们在,她不用怕。”

    陆离看着她,眼神复杂。

    “姑娘,你当真要这么做?钱文广是礼部尚书,三品大员。动他,等于动周延玉的半壁江山。”

    沈昭昭弯了弯嘴角。

    “就是要动他的半壁江山。”她说,“一步一步,把他的左膀右臂,全部砍掉。等到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再动他本人。”

    陆离看着她眼底那一片锋芒,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可也正是这份狠,让他觉得安心。

    “好。”他说,“明日我就去找沈星。”

    “不。”沈昭昭摇了摇头,“明日我去。”

    陆离一愣。

    “你去?”

    “对。”沈昭昭说,“她是女子,有些话,女子之间更好说。你只管把人约出来,剩下的,我来谈。”

    陆离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第二日傍晚,京城东市,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

    沈昭昭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

    她在等人。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女子走了进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腰板挺得笔直,走路没有声音,一看就是练家子。

    “沈姑娘。”她抱拳行礼。

    沈昭昭站起身,回了一礼。

    “沈姑娘,请坐。”

    沈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是陆离的上司,却也是陆离信任的人。陆离那样孤僻的人,居然会替她传话,让她来这里见面。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陆离说,沈姑娘有事找我。”沈星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沈昭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沈姑娘,令兄的事,我听说了。”

    沈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陆离告诉你的?”

    “是。”沈昭昭说,“他说,令兄被钱明打死,至今没有讨回公道。”

    沈星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昭昭看着她,目光温和。

    “沈姑娘,我能帮你。”

    沈星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帮我?怎么帮?”

    沈昭昭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

    沈星低头看去,只看了几行,瞳孔就骤然收缩。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

    “建元十四年六月,收钱文广纹银五千两,为其子钱明摆平人命官司。经手人:顺天府尹王茂。”

    “这……这是……”

    “周延玉的账册。”沈昭昭说,“里面记着这些年他收受的贿赂,还有他帮那些人摆平的事。令兄的名字,也在上面。”

    沈星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着那几行字,眼眶渐渐红了。

    五年了。

    她等了五年,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证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证据,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昭,声音沙哑。

    沈昭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站出来,作证。”

    沈星的呼吸,微微一滞。

    “作证?对谁作证?”

    “都察院。”沈昭昭说,“我会让人把这份账册递到都察院。到时候,都察院会重审令兄的案子。你只需要站出来,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沈星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的茶盏,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倒影里微微发颤的眼睛。

    五年了。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熬成了锦衣卫的文书。她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里最深处。

    可此刻,那份恨,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作证之后呢?”她问,“钱文广会不会报复我?周延玉会不会杀我灭口?”

    沈昭昭看着她,目光坦荡。

    “会。”她说,“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闭嘴。”

    沈星的脸色,微微发白。

    “但是,”沈昭昭话锋一转,“他们不会有机会。”

    她从袖中掏出另一份东西,推到沈星面前。

    那是一份文书。

    一份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调令。

    “从明日起,你不再是文书。”沈昭昭说,“你是北镇抚司的试百户,直属陆离麾下。有锦衣卫护着,没人能动你。”

    沈星看着那份调令,愣住了。

    试百户。

    那是正六品的官职,比她现在的文书,高了不止一级。

    “这……这怎么做到的?”

    沈昭昭弯了弯嘴角。

    “有钱文广的银子。”她说,“顺天府尹王茂收了钱文广五千两,分了一千两给北镇抚司的师爷,让师爷把案卷压下来。那师爷,如今在我们手里。”

    沈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子,看着她眼底那一片幽深沉静的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来求她的。

    是来给她机会的。

    “沈姑娘,”她站起身,抱拳行礼,一字一句地说,“我沈星,愿意作证。”

    沈昭昭也站起身,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三日后,都察院收到了一份匿名检举信。

    信里附着一份账册的抄本,清清楚楚地记着顺天府尹王茂收受钱文广贿赂,为其子钱明压下人命官司的全部经过。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明远看到这份检举信时,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是周延玉的人,也是太后的人。钱文广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可他不能压,因为这份检举信,已经同时送到了通政司和刑部。

    压不住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早朝,有人当廷弹劾顺天府尹王茂。

    弹劾的人,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今日却像吃了熊心豹子胆,把王茂收受贿赂、包庇凶手的罪名,一条一条,当众念了出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太后垂帘在后,看不见表情。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可有证据?”皇帝问。

    “有。”那御史从袖中掏出一份状子,“苦主之妹沈星,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差。她愿当庭作证。”

    皇帝的目光,投向锦衣卫指挥使萧成栋。

    萧成栋的脸色,比刘明远还难看。

    沈星。北镇抚司的文书。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成了试百户?

    可他不能否认,因为调令上盖着他的大印。

    那是三天前,师爷拿着公文来盖章时,他随手盖的。他压根没细看那公文上写的是什么。

    “传。”皇帝说。

    沈星上殿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试百户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跪下。

    “臣沈星,叩见陛下。”

    皇帝看着她,问:“沈星,你可知作伪证的后果?”

    “臣知道。”沈星抬起头,目光坦荡,“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她开始说。

    说她哥哥如何被钱明打死,说她如何告到顺天府,说顺天府尹王茂如何收了钱家的银子,说她哥哥的案子如何被压下来,说这五年来,她如何夜夜梦见哥哥浑身是血的样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开始发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满殿寂静。

    皇帝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钱文广何在?”

    钱文广从班列中走出,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

    “陛……陛下,臣冤枉!臣没有!这女子血口喷人!”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那这份账册,也是血口喷人?”

    他把那份检举信扔到钱文广面前。

    钱文广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

    那是周延玉的笔迹。

    那上面记的,是他亲手送出去的五千两银子。

    “臣……臣……”

    “来人。”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钱文广革职查办,押入刑部大牢。顺天府尹王茂,一并收监。”

    钱文广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这是建元十五年以来,第一个被当廷革职的三品大员。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份匿名检举信,一个敢作证的女子,和一个……

    躲在暗处的人。

    退朝后,慈安寺后院。

    沈昭昭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经书,却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老槐树的枝头,停着一只喜鹊,正在叽叽喳喳地叫。

    “姑娘。”青杏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喜色,“姑娘!好消息!钱文广被革职了!王茂也被抓了!”

    沈昭昭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青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姑娘,这事……是不是您……”

    沈昭昭看了她一眼。

    青杏立刻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沈昭昭抬眼看去,就看见陆离站在窗外。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眼底,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

    “姑娘。”他说,“成了。”

    沈昭昭点点头。

    “沈星呢?”

    “已经安顿好了。”陆离说,“北镇抚司那边,萧成栋不敢动她。至少暂时不敢。”

    沈昭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两人隔着窗户对视。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只是第一步。”沈昭昭说。

    “我知道。”陆离说,“接下来,是刘明远。”

    沈昭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是他?”

    陆离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姑娘的名单上,他是第二个。”

    沈昭昭挑了挑眉。

    “你倒记得清楚。”

    “姑娘交代的事,我都记得。”

    沈昭昭看着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她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刘明远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比钱文广难对付。”她说,“但他有个软肋。”

    “什么软肋?”

    “他女儿。”沈昭昭说,“刘明远有个女儿,叫刘莹,今年十六岁。据说生得极美,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刘明远对这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

    陆离若有所思。

    “姑娘的意思是……”

    “刘莹喜欢一个人。”沈昭昭回过头,看着他,“周延玉的儿子,周恒。”

    陆离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恒?那个纨绔?”

    “对。”沈昭昭说,“周恒是周延玉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刘莹若是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可刘明远为了巴结周延玉,正打算把女儿嫁过去。”

    陆离沉默了一瞬。

    “姑娘要我去阻止这桩婚事?”

    “不。”沈昭昭摇了摇头,“我要你去促成这桩婚事。”

    陆离愣住了。

    “促成?”

    “对。”沈昭昭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周恒那性子,娶了刘莹之后,会怎么对她?”

    陆离想了想,明白了。

    “他会有外室,会逛青楼,会把刘莹丢在家里不管不顾。”

    “对。”沈昭昭说,“到时候,刘莹受了委屈,会怎么办?”

    “会回娘家哭诉。”

    “刘明远会怎么办?”

    陆离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会去找周延玉理论。可周延玉护着儿子,不会给他好脸色。两人之间,就会生出嫌隙。”

    沈昭昭点了点头。

    “到那时,刘明远还会死心塌地跟着周延玉吗?”

    陆离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佩服。

    “姑娘这招,高明。”

    沈昭昭弯了弯嘴角。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让周恒对刘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陆离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姑娘。”

    “嗯?”

    “沈星让我带句话给你。”

    沈昭昭看着他。

    “她说,从今往后,她这条命,就是姑娘的了。”

    沈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告诉她,我不要她的命。”她说,“我要她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陆离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片温柔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烫。

    他点了点头,翻窗而出。

    沈昭昭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许久没有动。

    “姑娘,”青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对那位陆大人,可真好。”

    沈昭昭回过头,看着她。

    “有吗?”

    “有。”青杏说,“您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沈昭昭沉默了一瞬。

    “青杏,有些话,不能乱说。”

    青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沈昭昭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她看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陆离刚才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信任,有依赖,还有一丝……

    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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