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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下来,谢子游一路都在哼哼唧唧。“我说,那老邬头没为难你吧?那老头脾气怪得很,上回我想进去偷……借本双修图谱看看,被他拿扫帚撵了二里地。”他一边说,一边揉着并不存在的屁股。
苏砚没接茬,脑子里还想着“疯子听见它在哭”那句话。
“喂,跟你说话呢。”谢子游用手肘捅他,“找着法子了没?”
“找着了。”苏砚说,“但跟找死差不多。”
“啧,这么刺激?”谢子游眼睛亮了,“说说,怎么个找死法?我帮你参谋参谋,这事儿我在行。”
苏砚看了他一眼,把“逆脉诀”的事简单说了。谢子游听完,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
“逆运真气,短时间爆发,事后非死即残。”他摸着下巴,难得正经,“这路子……够野。不过有赤阳石心护着,说不定真能扛一扛。但你得想清楚,就算赢了周显,后头怎么办?周家可不止一个周显。”
“走一步看一步。”苏砚说。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谢子游拍拍他肩膀,“需要什么药材、法器,跟我说。我这儿虽然没多少家底,但帮你凑点东西还是够的。”
“谢了。”
“谢什么谢,叫声哥就行。”谢子游又笑起来,“对了,我刚来之前,看见慕容姑娘往你住处去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苏砚脚下一顿,耳根有点热。
两人走到小院门口,果然看见慕容清歌站在那儿。她今日换了身淡青色的裙子,发髻简单挽着,斜插一根木簪。手里拎着个三层食盒,见他们过来,微微颔首。
“慕容姑娘。”苏砚赶紧上前。
“我来送药。”慕容清歌声音清冷,把食盒递过去,“这几日你与周显有约,需调养气血。我新炼了一炉‘固元丹’,每日服一粒,可稳经脉。”
苏砚接过食盒,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齐码着三排小玉瓶,瓶身还带着余温。
“多谢姑娘。”他真心实意道。
谢子游在旁边挤眉弄眼:“哟,还亲手炼的。慕容姑娘,我也要,我最近气血也不稳,看见漂亮姑娘就心跳加速。”
慕容清歌瞥他一眼,没搭理,又看向苏砚:“还有一事。”
“姑娘请说。”
“周显的本命飞剑,名为‘裂魂’。”慕容清歌声音压得低了些,“此剑是他十四岁炼成,以心头血温养七年,已近大成。剑出之时,有裂魂摄魄之威,寻常筑基修士,挡不住他一剑。”
苏砚心头一沉。
“但此剑有个破绽。”慕容清歌继续道,“每逢月圆之夜,剑中凶煞之气最盛,威力也最大,但剑身也最脆弱。因为那夜,周显需以心头血祭剑,剑与心血相连,若在那一刻受创……”
“会如何?”
“剑损,人伤。”慕容清歌看着他,“三日后,正是十五月圆。”
苏砚眼睛亮了。
谢子游一拍大腿:“妙啊!那小子装得人模狗样,原来每月都得放回血。慕容姑娘,这情报哪来的?可靠不?”
“周家有人不满周显跋扈,暗中透露的。”慕容清歌淡淡道,“但那人只说了一半。月圆之夜,周显祭剑之时,确实是最弱的时候,但也是‘裂魂剑’威力最大的时候。他那口心头血喷在剑上,剑威能暴涨三成,且自带‘锁魂’之效,一旦被剑光擦中,神魂便会被剑意侵蚀,极难摆脱。”
苏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下去。
谢子游挠头:“这……合着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可以这么说。”慕容清歌看向苏砚,“你若想赢,只有两个法子。一是在他祭剑完成前打断,让他遭受反噬。二是在他祭剑完成、剑威最盛时,硬抗一剑,趁他新旧力交替的瞬间反击。”
“哪个容易点?”谢子游问。
“都难。”慕容清歌摇头,“祭剑之时,周显必有护法。而剑威最盛时,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苏砚忽然问:“慕容姑娘,若用‘逆脉诀’强提修为,能接住那一剑么?”
慕容清歌眉头微蹙:“逆脉诀?你从哪听来的?”
“藏经阁。”
“那是禁术。”慕容清歌语气严肃,“三百年前有个外门弟子练过,杀了十七人,自己也废了。你……”
“我知道。”苏砚打断她,“但没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慕容清歌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若你执意要用,需配合‘固元丹’。服丹之后半个时辰内,药力化开,可护住心脉三息。三息之内,你若能结束战斗,或有一线生机。超过三息,经脉必损。”
苏砚点头:“三息,够了。”
“够个屁。”谢子游插嘴,“你知道三息是多短吗?一呼一吸就是一息,三息也就喘三口气的功夫。你得在这点时间里,破开周显的护体真气,避开或硬抗‘裂魂剑’,还要打趴他。苏砚,这不是拼命,这是送命。”
“我知道。”苏砚说,“但我想试试。”
谢子游还想说什么,慕容清歌轻轻摇了摇头。
“让他去吧。”她说,“有些路,别人拦不住。”
谢子游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只是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凳,踹得石凳晃了三晃。
慕容清歌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苏砚:“这里面是‘清心散’,若觉得心神不稳,服一粒,可定神魂。逆脉诀凶险,最怕心魔入侵,你切记。”
苏砚接过,玉瓶还带着她袖中的淡香。
“多谢。”
“不必。”慕容清歌转身要走,又停住,背对着他说,“三日后,我会去看。”
苏砚一愣。
“你若死了,我替你收尸。”她说完,径直走了,淡青色的裙角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谢子游看着她的背影,咂咂嘴:“这姑娘,说话可真够直接的。”
苏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玉瓶。
接下来的三天,苏砚几乎没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小院里,一遍遍翻阅那本“逆脉诀”手稿。手稿上的字迹潦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还有些地方被血污模糊了,只能靠猜。他又翻出疯子后来写的那本小册子,对照着看,试图理清真气逆行的路线。
赤阳石心在怀里发烫,像颗小心脏,噗通噗通。苏砚试着调动一丝真气,按照手稿上记载的路线,逆冲手太阴肺经。
只是一丝。
剧痛瞬间从手臂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乱刺。苏砚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赶紧停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果然凶险。”他擦掉汗,又拿起手稿。
这次,他换了条路线,逆冲足阳明胃经。痛感稍轻,但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试了七八条路线,每条都痛,但痛法不同。有的像针扎,有的像火烧,有的像被钝刀慢慢磨。最难受的是逆冲任脉,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停。
第三天傍晚,他已经能勉强将一缕真气逆冲三条经脉,虽然痛得浑身发抖,但好歹撑住了。赤阳石心在胸口发烫,那股温热的力量护住了心脉,让他没当场昏过去。
他吞下一粒“固元丹”,盘膝调息。药力化开,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那些受损的经脉在这股暖流中缓慢修复。
窗外天色渐暗。
苏砚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他起身,走到院中。月已升起,圆如玉盘,月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一片清冷。
明天就是十五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赤阳石心,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是陈管事给的,说削木头好用,但杀人,应该也行。
院门忽然被敲响。
苏砚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小厮,穿着周家的衣服,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苏公子,我家大管事让送来的。”小厮把木匣递上,态度恭敬,但眼里藏着不屑。
苏砚接过木匣,没开。
小厮笑了笑:“大管事说,明日午时,万剑冢外,生死台见。公子若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需去论道台磕三个头,说三声‘我错了’,周家便既往不咎。”
苏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转身走了。
苏砚关上门,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套白色的衣服,布料普通,但叠得整齐。衣服上放着一把木梳,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
“明日穿上,好上路。”
苏砚拿起木梳,看了看,又放回去。他合上木匣,放到院中石桌上。
月光如水,照在木匣上,白得刺眼。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有点突兀。
然后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夜还长,他得再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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