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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离窗户不到二十公分，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盯着。
一动不动。
陈硕的呼吸都停了。
他机械地扭回头，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坐得笔直。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果然，不管哪里的年级主任都很吓人。”
唐封推门走进教室。
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哒、哒、哒，一下一下像踩在陈硕心脏上。
全班鸦雀无声。
唐封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扔，没看陈硕，目光扫了一圈教室，然后开口了。
“刚才我在外面转了一圈，看到咱们班有同学上课上得很投入啊。”
“低着头，盯着抽屉，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呢。”
“有些同学啊，我是真搞不懂，黄阶资质，炼气三层，全年级倒数第三，下周就要月考了，不想着努力多吸收点灵气，不想着怎么突破，居然还有心思在课堂上傻笑。”
“笑什么呢？笑自己命好？笑自己反正考不上大学干脆躺平？”
“至于我说的谁，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作为你们老师，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行了，话不多说，我宣布一件事，本来这件事应该是你们班主任来宣布的，既然我今天来了，那我就直接跟大家讲一下吧。”
“学校今年出了个政策，跟咱们市的‘天工药业集团’达成了合作。”
“天工药业集团你们应该听说过，做灵药加工的，规模不小，他们今年要招一批学徒工，专门面向咱们学校。”
“条件是这样的：班级排名在十名以后的同学，都可以报名，不论修为，不论资质，报名之后就不用参加高考了，直接去天工药业集团上班，包吃包住，每个月有两八十灵石的底薪，干得好还有提成。”
“有意向的同学，下课后来办公室找我报名。”
“这对于很多同学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把握住！”
唐封说完，目光终于落到了陈硕身上。
没说话。
就那么看了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下课吧。”
陈硕坐在最后一排，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往后瞟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快速转了起来。
天工药业集团？
学徒工？
每个月两百八十灵石？
他爸陈建国在炼器坊干一个月才一百五十灵石，还累死累活。
这待遇好到离谱！
对于班里那些排名靠后、考大学无望的同学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出路。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陈硕绝对会把这件事排在第一个考虑。
可现在，自己成了挂逼....好像就没有报名的必要了。
而且他总觉得天工药业集团这件事不太靠谱，很简单的道理：
你收获的报酬至少要和你产生的价值成正比，可天工药业集团开出的条件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人所能产生的价值！
这不符合资本家对于牛马的基本态度！
这天工集团不会跟吕阳加入的初圣宗一个性质吧？
他们这些学生都是所谓的人材？
下课铃一响，唐封前脚刚出门，教室里后脚就炸开了锅。
“卧槽，天工药业？那可是咱们市排得上号的大企业啊！”
“一个月两百八十灵石底薪？还包吃包住？我爸妈在厂里干一个月也就这个数。”
“不用参加高考直接上班？这不比考大学香？”
“谁说不是呢？就算你从大学毕业以后，也未必能够拿到一个月两百八灵石的工资！”
“别说了兄弟们，晚了报名表都不够分了！”
班里瞬间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陈硕靠在椅背上，没参与讨论，但耳朵竖着听。
他发现一个规律，吵得最凶的，基本修为都是在炼气期七八层左右那种，上大学似乎有点希望，但是不高。
排名靠前的肯定还是想要上大学。
真正排名靠后的，没怎么说话。
比如坐在他斜前方的一个瘦高个儿，正扭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这人叫张伟，炼气二层，陈硕全校倒数第三，他倒数第二。
“陈硕，”张伟压低声音，“你怎么想的？”
陈硕挑眉：“什么怎么想的？”
“天工药业集团上班啊！”张伟凑过来，一脸认真，“咱俩这成绩，上大学基本没戏，天工药业给开两百八十灵石一个月，我觉得挺好，要不要搭个伙一起？”
陈硕没说话。
张伟继续说：“我算了一下，一个月两百八十，一年就是三千多，干个三五年，攒个几万，到时候自己开个小店，不比读书强？咱俩一起报名呗，有个伴儿。”
“我不去。”陈硕摇头，“而且总觉得怪怪的，你看我们哪里价值一个月两百八？”
陈硕直接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张伟一愣：“那你怎么搞？”
“我？我肯定是要接着上学的。”
“额，不是，你咋想的？”张伟十分不理解。
“没怎么想，”陈硕无法跟张伟讲自己现在有系统，有掌天瓶，有百世书，或许他真的有机会上大学，“人嘛，这辈子总要有点梦想是不是？你说万一呢？”
噗嗤！
张伟听到后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老陈，咱实际点不行吗？”
“你懂个der。”陈硕刚回答完张伟，就感觉到手机在震动，“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好好学习了。”
张伟看到陈硕拿出手机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冒出和周春红一样的想法，“兄弟，你说的好好学习就是天天抱着手机玩吗？”
最近他总看到陈硕低头拿着手机，脸上一副开心的样子。
“抱着手机就能上大学吗？”
“真要是这样，那大家还上什么课，天天玩手机不就行了。”
此时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陈硕大概翻了翻，很快他就明白了这帮人在吵些什么：
最先说话的一个人叫【陆阳】。
陈硕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脑海中开始检索自己看过的各大玄幻仙侠小说，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人，此人应该是小说《谁让他修仙的？》里面的主角，那个天生剑种！陆阳。
他说他今日将去参加宗门考试，幸提前得到考试题目，却一时之间没有解答思路，还请各位道友能够一起探讨探讨。
题目是这样的，“一架马车失控，即将撞向躺在路边的五个人，撞到必死无疑，还有一个人躺在不远处，我们作为局外人可以控制马车失控的方向，是选择不去理睬，撞死五个人，还是改变方向，撞死另外一个人?”
问题提出后，群里便炸成了一锅粥。
【韩立】：
“陆道友，此题我选，撞死那一个。”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我韩立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件事：永远选损失最小的那个。”
“五个和一个，哪个损失小？当然是一个。账就是这么算的，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知道有人会说：那一个凭什么死？他无辜。可那五个就不无辜吗？如果什么都不选，看着五个死，那五条命就跟你没关系了吗？你有能力改变，你选择了不变，那五条命就是你默许的。”
“所以这道题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选项。无论选哪个，手上都得沾血。”
“既然都得沾，那就沾少的。”
【石昊】几乎是秒回：
“我选撞死那五个！”
“你们别急着瞪眼，听我把话说完。”
“你们看这道题，五个人躺在路中间，那是马车必经之地，一个人躺在不远处，那是偏离道路的地方。”
“我问你们：那五个人为什么会躺在路中间？那是马车要过的道！他们躺在那里，被马车撞死就是他们的命数！”
“那一个人呢？他躺在路边，躺在不该有车的地方，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在那儿待着，结果马车要朝他冲过去了？凭什么？”
“我石昊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有些劫，是命中注定的。那五个人躺在路中间，那就是他们的劫。他们躲不开，我也没法替他们躲，可那一个人，他本不该遭这个劫，是我这一转，把他拉进来的！”
“所以我选撞那五个，不是我心狠，是我不能让无辜的人替该应劫的人去死。”
“你们懂不懂这个道理？”
“那五个人，死了，是他们该的。那一个人，死了，是我害的。”
【吕阳】：
“陆阳道友，这道题又不是考你心善不善，考的是你能不能进宗门！”
“陆道友，我告诉你，这道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但你有标准解法！”
“你先得搞清楚，你们宗门是什么风气。”
“如果你们宗门是那种讲究仁义道德、慈悲为怀的地方，你就选撞死一个！”
“如果宗门是像我加入的这种魔门，你就选择撞死五个！你懂我意思吧？”
“陆道友，修行路上，实力很重要，但脑子更重要，你得学会看人下菜碟，你让考官舒服了，考官就让你舒服，这不叫虚伪，这叫智慧。”
此时，陈硕看着群里的讨论声络绎不绝，头皮发麻，这是一个典型的哲学问题，这种哲学问题是不可能有标准答案的！
但如果是陆阳提出来的，那陈硕还有答案，因为他看过原著。
回忆完原剧情后，陈硕开始打字：
【@所有人】
“各位道友，依我看，你们所有的回答都错了，今日按照你们的回答，陆阳道友怕是要和宗门失之交臂！”
“此乃陆阳道友宗门所提问题，那便要从宗门出题人角度考虑。”
“修士斗法差之一毫便可定出生死，你们在作答前难道不考虑一下应题场景吗？”
“我猜出题人是想看答题人在做决策时是优柔寡断还是决策果断，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策才是最重要的！”
陈硕的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韩立第一个反应过来。
【韩立】：
“……陈道友此言，如醍醐灌顶。”
“陈道友，受教了。”
【石昊】：
“……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选五个也好，选一个也好，甚至选什么都不选也好，只要我选得快，考官就觉得我行？”
【吕阳】：
“我靠……”
“我刚刚还在那儿分析宗门风气、分析考官喜好、分析怎么投其所好……我他妈分析了一堆，结果你告诉我，考官看的是我分析得快不快？”
“那我要是分析错了方向呢？我要是一通分析，结果把考官分析烦了呢？”
“……我服了。”
“我自诩聪明，算计来算计去，结果被陈道友一句话点醒了。”
“陆道友，你千万别学我。我那是苟道的路子，慢慢磨、慢慢熬、慢慢算计。可你这是宗门入门考试，要的是锐气，不是算计。”
“你听陈道友的，别听我的。”
【张小凡】：
“所以……所以我不知道怎么选，也是错的，对吗？”
【陆阳】：
“诸位，陆某明白了。”
“这道题，根本不是在问‘选哪个’。是在问‘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方才还在纠结选哪个，纠结了半个时辰，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现在想来，考官若看见我这模样，怕是已经在名字上画了叉。”
“多谢陈道友点拨，多谢诸位道友讨论。”
“陆某知道该怎么答了！”
等到陆阳说完，下一秒，系统出现。
【一言启智，群雄皆服。】
【群内诸子，如醍醐灌顶，各有所悟。】
【诸天有感，群聊意志自冥冥中苏醒：】
【当有此人，为群之主。】
【恭喜，你已成为本修仙聊天群第一任群主！】
“我成群主了？”
陈硕盯着屏幕，期待着后续。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陈硕有点懵，“就这？其他奖励呢？”
他往上翻了翻记录。
之前帮韩立，系统给了聚灵卡、掌天瓶复刻版、明王诀，帮吕阳，给了百世书残页，帮陆阳，就……就给了个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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