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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宫墙雪:胤禛的掌心暖 > 36 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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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是想给姐姐留一条活路。”她话音刚落便见南衣吃吃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应该谢谢妹妹你了?”

    雪倾不理会她的讥笑淡淡道:“姐姐是聪明人,当知这世间性命才是最宝贵的,没了性命一切荣华皆是虚妄。姐姐前后害我两次,照理说我应该恨煞姐姐才是,但我心知凭姐姐一人之力绝对做不到这些,背后必然还有人,所以只要姐姐肯说出主指使是谁,我保证会在贝勒爷面前替姐姐求情!”

    南衣闻言笑意更盛,掩唇道:“想来妹妹就是这样唬王保供出我来的吧?只可惜我不是王保,不会上你的当,劝你还是别费这心思。再说,好戏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姐姐当真如此冥顽不灵?”雪倾没想到南衣如此嘴硬难缠,明知王保已经将她供出来还不肯松口,不知是故作镇定还是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南衣转着指间的翡翠戒指想了一阵道:“左右贝勒爷还没回府,不若咱们下局棋吧,若你赢了我便告诉你,我的主指使者是谁,纵然在贝勒爷面前也如照说不误;相反你输了的话,便要替我做件事,如何?”

    “若是你要我替你杀人放火,我是不是也要答应?这赌注未免有失公允。”雪倾一言指出其话语中暗藏的陷阱。

    “自然不会。”南衣唇角轻扬,悠然道:“怎样,有没有兴趣赌这一局,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想要扳倒年忆南,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尽管猜不透南衣在打什么主意,但雪倾仍是决定赌这一局,接过玉儿递来的棋子冷冷道:“希望姐姐输了的话能够如实而言。”

    “你尽可放心。”南衣安坐在椅中,左手轻抬,一颗黑色的棋子被她挟在指间,雪倾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南衣习惯用左手。

    棋子应手而落,几乎是在她落棋的下一刻,白棋便紧跟而至,南衣没料到雪倾动作会如此之快,略有些诧异地睨了她一眼,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既然南衣敢提议以棋局定胜负,可想而知她的棋艺必然不若,雪倾则恰恰相反,琴棋书画四艺中,棋艺并非她最拿手,所幸入府后常与精通棋艺的温若曦对弈,令她获益良多,如今十局中差不多能够胜负各半。

    温若曦曾说过,下棋者最忌遇到下快棋者,因为容易被扰乱心境,但若下快棋者不能保持住冷静的话那先乱的就会是自己。

    雪倾不敢保证自已能赢过南衣,所以决定兵行险招,以快棋乱南衣心境,逼其露出破绽。

    而这一招似乎真有效,南衣被雪倾几乎不假思索的快棋弄得心浮气燥,不知不觉跟着她快起来,已有数次落错子,不过雪倾自己也不轻松,下快棋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不轻的负担,不止要思考自己的棋路,还要思考对手的棋路,以便应对。

    正当两人杀得如火如荼时,芙儿快步走了进来,她将伞随手交给下人,自己则走到南衣身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尽管雪倾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她没有忽略掉在芙儿说完后南衣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挥手示意芙儿下去后,南衣一扫之前的烦躁扫一眼棋盘上略有些凌乱的黑子轻笑道:“好险,想不到妹妹竟懂得下快棋,险些被你迫乱了阵脚,不过想要赢我,这些还远远不够!”

    “啪”的一声,棋子落在棋盘当中,只是一子而已,却令本来已经倾向白棋的棋局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此一来,正如南衣之前所说,鹿死谁手尚是未知之数。

    雪倾落子的速度虽依然极快,但脸却愈加凝重,因为她发现南衣已经重新掌握了下棋的节奏,自己的快棋已经影响不了她。

    雪倾将棋盘一推起身扶一扶鬓角珠花淡淡道:“看来我们之前的赌约要做废了,既然姐姐执意不肯将主使者说出来,那妹妹就只有将此事交给贝勒爷去裁定了,希望姐姐到时候不会后悔。”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而今这个时分,胤禛差不多该回来。

    “慢着。”南衣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笑眯眯地叫住她道:“难道妹妹不好奇刚才芙儿说了什么吗?”

    见雪倾回过头来她笑意更盛,启唇一字一句道:“她说……王保死了。”

    “你说什么?”雪倾身子一震,有难掩的惊意在其中。

    “我说王保死了,你手中最重要的棋子已经成了一枚死棋。”她越吃惊,南衣就越高兴。

    雪倾似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耳朵嗡嗡作响,王保死了?

    “是你杀了他?”雪倾冷冷看向正在抿茶的南衣,有难掩的怒气在其中。

    “我没有杀他。”南衣拭了拭唇角的水迹起身走至雪倾耳边含了一缕残忍的笑意,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只是告诉他,他弟弟在我手中,如果他不死,死得就是他弟弟,王保就这么一个亲人,自然舍不得弟弟死。从我利用王保在给你的银炭中下迷魂香那一天起,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若不是有逼他自尽的把握,我又怎可能让他做我的棋子。钮祜禄雪倾,想对付我,你还远远未够资格!”

    “你好狠的心!”雪倾咬牙吐出这句话来,藏在袖中的双手用力攥紧,不用问,南衣定是听到自己来,心中起疑所以让芙儿去寻王保,可惜自己只是将王保关起来,并没有派人看守,让他们钻了空子。

    南衣仰头一笑嫣然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妹妹好走,不送。”

    说到这里她似又想起什么,附在她耳畔悄声道:“看在妹妹陪我玩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妹妹一件事,有人很想要你的命,很想很想。”

    “姐姐放心,我命硬得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取走的。”她言,目光落在南衣颈间封了一只正在破蛹而出的蝴蝶琥珀链坠,是破蛹成蝶还是归于虚妄,被永远封在那一刻,无从得知。

    唇角微扬,含了一丝不可见的笑意在其中,回身徐徐往外走去,梅璎早已撑开流苏垂却的伞撑在她顶上,在她的身影即将没入风雨时有淡漠的声音传入南衣耳中,“她既容不下我又岂能容得下姐姐,与虎谋皮小心终有一日为虎所伤。”

    南衣虽依然在笑,但明显然了一丝不自然,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是夜,虽风雨交来,但胤禛依然来了净思居,自雪倾为噩梦所扰安枕后,胤禛不管多忙只要回府就一定会来看一眼雪倾,眼见她一日日因惊惶而憔悴不安,他亦是万分着急,犹豫着是否当真该如语丝所言,请法师来驱驱邪。

    胤禛刚一踏入净思居正堂,便看到雪倾坐在椅中低头专心绣着手里的绣棚,他对正要朝自己请安的梅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走到雪倾身边想看看她在绣什么,哪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雪倾便将绣棚藏到了身后,仰脸娇声道:“四爷不许偷看。”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连我也不能看。”胤禛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知晓是我来了?”

    “四爷的脚步声我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故作不知罢了。”雪倾抿唇一笑,命梅璎将绣棚拿走,自己则取过手绢细心地替他拭去沾在身上的雨珠,“待绣好了,第一个便给四爷看,现在却是不行。妾身没想到今夜风大雨大的大四爷也过来了。”

    “放心不下,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胤禛如是言道,手缓缓抚过雪倾美若杏花的眉眼,带着几分欢喜道:“又看到你笑了,真好。”

    自净思居闹出鬼魅一事后,他见到的雪倾总是带着惊惶与害怕,难有展颜之时。

    一句“真好”令雪倾的心中感动,有无尽的暖意流淌而过,尽管府中有那么多女子,尽管他心中深藏了一个不可触碰的女子,但他终归是在意自己的,在意自己的哭与笑,如此,便够了吧,她不能再贪心要求更多了……

    唇带着体温印在贴有金色花钿的额头,有微微的酥痒与温情,他握着她冰凉的手问道:“为何今日精神会好了这么许多?还有这样潮冷的天怎么不烧炭?”

    “因为妾身已经抓到了那只鬼!”在胤禛来之前,雪倾已经想好了说词。

    “当真?”胤禛闻言立时坐直了身子抓着她的手急切地问。

    雪倾垂下纤长卷翘的睫毛,在无声的叹息中缓缓说道:“妾身今儿个偶尔听下人说起徐太医来为两位姐姐请脉,便想着妾身是不是身子有病,所以才终是见鬼,便叫梅璎去请了徐太医来替妾身看看。”

    容远来看她一事是万万不能说的,她与容远能被外人所知的只能是胤禛庶福晋与太医的关系。

    “那徐太医怎么说?是病还是鬼?”胤禛并未怀疑,依旧关切地询问,手始终不曾松开。

    雪倾凄然一笑,抬眼道:“幸好徐太医来了,否则妾身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真正的鬼就藏在平日烧的银炭中。”

    “此话怎讲?”胤禛轩一轩眉,声音渐有几分冷意,显然从中听出了问题。

    雪倾睨了李卫一眼,后者立刻从角落的炭筐中取出两块未用过的银炭递给胤禛,恭声道:“这是今日刚从炭房里领来的炭,贝勒爷请闻闻是否隐约有香。”

    胤禛狐疑的将银炭凑到鼻下闻了闻,果然是有暗香隐藏其中,却分不出是什么香,他以目光询问雪倾。

    “依徐太医所言,此香名为迷魂香,燃烧起来时,可以令人产生幻觉,其实这世间根本没有鬼,令妾身睡卧不安的鬼影乃是这迷魂香制造出来的幻觉,是有人加要害妾身!”说到最后雪倾已是声带哽咽,泪落难抑,她顺势跪在地上泣声道:“妾身自问入府之后安份守已,从未与人为难,不知为何有人要如此对付妾身。”

    “你先起来。”胤禛扶起雪倾,眸中含了一丝孤寒之意,略一沉吟问道:“问过炭房的人了吗?”

    见胤禛眼睛望过来,李卫赶紧答道:“问过了,奴才每回去领银炭都是炭房管事王保亲自给的,所以出事后奴才第一时间去问了他,他承认是他下的药。”

    “一个奴才而已怎有胆子谋害主子,问了是谁主使的吗?”胤禛心思通透,焉会不明白其中之理。

    李卫悄悄看了雪倾一眼,见她冲自己微微摇头心领神会之下沉声道:“回贝勒爷的话,王保抵死不肯说,最后更在库房中自尽,现尸体尚在,如何处置还请贝勒爷示下。”

    胤禛冷哼一声,面容深有怒意,一掌重重拍在桌几上道:“这样死了算是便宜他了,把尸体拖去乱葬岗去喂狗。先是凤儿,再是你,到底是何人在对你们不利,当真可恨至极。”

    “可惜线索已断,无从追查。”雪倾默默说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自是清楚,但王保已死,也就是说死无对证,胤禛岂会听凭片面之词就定南衣的罪,更何况,南衣只是爪牙,不抓到真正的主使者根本于事无补。

    “我只要一想到身边有一个心思如此恶毒之人处心积虑要对你不利,便觉如芒在背,难以心安。”胤禛握着雪倾的手拧眉轻言,想了想又道:“你这次能安然无事多亏了徐太医,左右这段日子徐太医每日都要来府里,往后让他多来给你请请脉,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早发现。”

    说到这里他忽地露出几许笑意,“说起来徐太医可真是你的贵人,这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帮了你两次了。”

    “也许吧,一切听凭四爷吩咐。”雪倾笑一笑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牵了胤禛坐下刚要说话,狗儿忽地急匆匆跑了进来,在胤禛耳边说了句什么,胤禛脸色大变,豁然起身道:“当真吗?”

    “宫中已经得到消息,听说皇上原本已经歇下,为着这事又起来了,命李公公宣太子、阿哥与几位大臣入养心殿觐见。李公公跟奴才说完后忙不迭就走了,说还得去好几个地方传喻。”狗儿一五一十说着,临了又道:“马车已经备在府门口,朝服奴才也派人去嫡福晋处取了。”

    胤禛略略一想道:“马车太慢,直接备马。老十三那边去传了没?”

    “李公公说已经派人去了。”狗儿紧紧跟在胤禛身后,李卫早已见机跑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立时有冷风携夜雨迎面急卷而入,打湿了胤禛本就未干的衣裳,袍角的祥云纹在雨水中若隐若现。

    “贝勒爷出什么事了?”见胤禛已经走到门口雪倾连忙问道,若无急事,康熙绝不会连夜传召,还是在这样的天气。

    静夜无声,唯闻雨落风疾,胤禛回头,眼中有令雪倾心悸的沉重,他只说了一句话,但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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