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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殿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刚刚听到一个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消息之后该有的样子。
张皓站在主位。
手里捏着那封八百里加急的绢帛,指节泛白。
绢帛不长。字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脑袋里钉钉子。
——洛阳皇宫,被白云笼罩。
——白云之上,隐约可见仙宫仙人身形。
——皇宫内潜伏的密探,全部失联。
——后续派进去的密探,也很快失联。
——天子刘协拜左慈为师。
——左慈以“仙人临凡”自居,创立登仙教,自称奉天帝之令下凡普渡众生。
——在洛阳皇宫里建了一座“登仙楼”。
——传登仙法。散登仙丹。有教无类,人人皆可得道。
——朝廷对《邺城条约》拒不履行,视而不见。
——天子更是发出一道圣旨,通告天下——
——恢复周制。
——各州郡自理内政。
——各自立国。
张皓把绢帛放在桌上。
抬起头。
看着殿中站着的所有人。
贾诩。和珅。赵云。甘宁。张绣。张任。黄忠。
还有几个参将、校尉、文官。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但每个人不好看的方式不一样。
贾诩的脸色是平静的。
那种“我就知道会出事”的平静。
和珅的脸色是微微发白的。
手里那把湘妃竹洒金折扇合着,扇骨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赵云的脸色是凝重的。
眉头拧着,像在思考什么很难解的题。
甘宁的脸色是红的。
是那种血往脑门上冲的红。
张绣的脸色是一言难尽的。
嘴角抽了抽,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张任的脸色——
倒是挺平静的。
甚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了。
黄忠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都看完了?”张皓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得很远。
没人说话。
张皓把绢帛往桌上一拍。
“好家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不像愤怒。
更像是一种——荒诞感。
“贫道跟朝廷签了几个条约了?”
贾诩眼皮都没抬:“两个。乙丑条约一个,邺城条约一个。”
“他们遵守了几个?”
“零个。”
“好。”
张皓点了点头。
“那贫道也不用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
张任上前一步。
抱拳。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主公,末将请战。”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张任面色沉稳,语速不快:“朝廷反复无信,乙丑条约不认,邺城条约也不认。依末将之见——以后断然不能再跟朝廷谈什么条约。”
他顿了一下。
“应当直接将其灭掉。永绝后患。”
这话说得直白。
但殿中没有人觉得不妥。
甘宁第一个点头,铜铃在腰间叮当响了一声:“说得好!早该如此!”
张绣啧了一声,双手抱胸:“我看也是。跟他们谈条约,纯属是浪费时间。”
几个参将、校尉纷纷附和。
声音虽杂,但意思都一样——
打。
往死里打。
张任见众人附和,胸中底气更足了几分。
他又上前半步。
“主公,如今我太平道有铁甲炮船,有大炮,有兵有马。朝廷呢?骑兵尽失,兵马不足十万,士气低迷,粮草短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多了一个什么鬼左慈。”
“他再厉害,能有大贤良师厉害?”
这话说到了点上。
殿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张角凭空变出一吨黄豆的人。
论“神仙手段”,他们的大贤良师什么时候怕过谁?
张任看着张皓,语气诚恳但藏不住几分急切。
“主公,末将愿带兵去把洛阳推平了。”
张皓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出来了。
张任加入太平道比较晚。
多次大战基本都没他什么事。
他想立功!
在所有人眼里,太平道统一天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可铁板钉钉,也得有足够的功劳才能论功行赏不是。
张任应该巴不得中间多几波折。
这样他还能多些立功机会。
这点小心思,张皓看得明白。
但他不点破。
因为张任这话,也是他自己想说的。
他也想立刻带兵去把洛阳推平了。
太要他妈的想了。
洛阳一平,天下再无人可挡他大统一的脚步。
“文俊说得不错。”张皓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诸位还有什么看法?”
贾诩的声音这时候才响起来。
不紧不慢的。
像总是差半拍似的。
但每次他开口,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毒士张嘴,不是泼冷水,就是丢炸弹。
“主公。”
贾诩向前一步,双手拢在袖中。
“据臣所知,左慈确实是有真修为的道人。”
殿中微微一静。
“左慈乃童渊前辈师弟,当初左慈在天柱山曾与童渊前辈有过交锋,童渊前辈对此人颇为忌惮。”
贾诩停了一下。
“如今我们的密探进了皇宫就失联,说明那皇宫里确实有蹊跷。白云笼罩、仙宫幻象——不管是障眼法还是真神通,至少说明左慈的手段不简单。”
张任皱了皱眉:“军师的意思是,不打?”
“不是不打。”贾诩摇头。
“是不能盲打。”
他看向张皓。
“主公,童渊前辈曾说过一句话——修道之人,不该插手世俗争端。左慈此举,不但自立教派蛊惑天子,还在皇宫里搞了这些仙宫幻象……非常诡异。”
贾诩的语气压得很低。
“最好先查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决定。”
“贸然出兵,若中了什么邪术陷阱——”
他没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皓沉吟了一瞬。
“童渊前辈在哪里?”
这话是问张任的。
张任摇头。
“师父几个月前从天柱山回来之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说是有些私事要处理,此后就一直没有消息。末将派人去封龙山找过,他不在。”
张皓搓了搓下巴。
心里有点发堵。
童渊那老神仙本来就是在封龙山清修的。
结果被他一帮人搅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导致如今有了麻烦想找人家帮忙。
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也是贫道该着。”
张皓叹了口气。
“把人家的清修洞天给毁了,人家能来帮你才怪。”
张绣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师父那个脾气,就算住得好好的,他也未必肯帮……”
声音不大。
但张皓耳朵尖,听见了。
没理他。
和珅这时候开了口。
“主公,容臣说句实在话。”
他把折扇一展,轻轻摇了两下。
这个动作在场的人太熟悉了。
和珅每次说这句话,后面跟着的要么是账本,要么是坏消息。
“仙豆如今才收了黄天城附近的第一批。冀州刚遭兵灾水祸,良田被毁者近半,流民尚有数十万未安置。各县各乡的民政刚刚铺开——”
他扳着指头数。
“种子分发、耕地重整、房舍修缮、沟渠疏浚、伤残抚恤、孤寡安置——哪一件不是要粮要人的大事?”
“如今出兵,粮草从何处来?”
和珅合上折扇,声音放低了几分。
“依臣之见,最好再等两月。至少等第一波种下的仙豆全部收获、第二茬也全部种下去的时候再动手。那时候粮草无忧,打到哪里都不怕。”
赵云也点了点头。
“主公,末将亦有一言。”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如今太平道战马确实极多——从朝廷一战,我们在冀州收缴了二十余万匹马,加上我们原有的,合计不下二十五万匹。但骑兵不是有了马就能用的。”
赵云的眉头微蹙。
“虽然如今有马鞍马蹬,骑兵训练难度已大大降低,但一个勉强能打的骑兵至少需要——”
他想了想。
“两到三个月。”
“急也急不来。否则上了战场,人不听马,马不听人,反而坏事。”
“依末将之见,最好也再等两个月。”
张皓摸了摸下巴。
他心里清楚。
和珅说的是粮,赵云说的是兵。
都是实在话。
但他也知道——
等不起。
不是他等不起。
是那个左慈等不起。
一个能让密探全部失联、能在皇宫上空变出仙宫幻象的家伙。
每多给他一天,鬼知道他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还有他发的那个什么鬼仙丹,左慈能炼什么丹他能不知道?
继续拖下去不知道得有多少百姓会被左慈给整死。
张皓正要开口。
贾诩又说话了。
“主公。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但张皓听出了一丝——不,不是紧迫。
是那种贾诩独有的“我已经把棋盘看了三遍接下来听我说”的笃定。
“我们现在已经在造第三艘铁甲船。大炮如今也有五十余门。但——”
他停了一下。
“铜铁快用完了。”
殿中微微一静。
这才是真正的要害。
铁甲船要铁。大炮要铜。炮弹要铁。马蹬马鞍也要铁。
冀州少铜铁矿。
这个问题,在太平道起家的时候就存在了。
以前靠跟通商、靠战利品缴获,甚至靠融钱造炮勉强撑着。
可现在造船造炮的消耗量,是以前的十倍不止。
已经快见底了。
“当务之急——”
贾诩竖起一根手指。
“应该先拿下并州。”
“并州多矿。铁矿、铜矿、硫磺矿、硝矿——应有尽有。”
“把从朝廷手里抓来的那二十万劳力拉过去,挖矿修路。”
“洛阳那边,先不急。”
他看向张皓,目光沉稳。
“等我们造出十艘八艘铁甲船,再拉出几百门大炮——”
“区区一个洛阳。”
“可以直接用炮火横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殿中所有人都品出了那股冷飕飕的杀气。
贾诩说“横推”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但他说了横推,那就是真横推。
张皓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想。
贾诩说的有道理。
和珅说的有道理。
赵云说的也有道理。
但——
甘宁不乐意了。
“等?”
甘宁往前迈了一步。腰间铜铃叮铃一响。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横冲直撞。
“朝廷那边现在就剩那么点人,怕什么玩意?”
几个参将扭头看他。
甘宁浑然不觉,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柱上。
“主公!我看咱们先把铁甲船开过去!”
“再用船拉个十万大军,加几十门大炮——顺黄河入洛水,直捣洛阳!”
“先把洛阳给推平了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再等下去——鬼知道那个左慈会干出什么事来?”
“今天变个仙宫出来,明天是不是就要变出十万天兵天将了?”
“越拖越被动!”
殿中一阵低声议论。
有人觉得甘宁说得莽。
也有人觉得甘宁说得对。
张皓看着甘宁。
又看了一眼贾诩。
贾诩没反驳甘宁。
但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他“此人说话太直主公你自己判断”的表情。
张皓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甘宁说的不是没道理——拖下去确实风险大。
贾诩说的也对——没有铜铁,后续的船和炮跟不上。
和珅说的也没错——粮草是命根子。
赵云说的更实际——骑兵没练出来就是废物。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事——
为什么不能同时干?
张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都说完了?”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他。
张皓站直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粮草要紧。骑兵要练。铜铁要挖。洛阳要打。”
“那就一起干。”
他的声音不大。
但语气不容置疑。
“多点开花。”
四个字。
殿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讨论”变成了“听令”。
张皓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舆图前。
那是太行山根据地时期用水泥和白漆做的冀州全图。
后来又扩展了幽州、并州、司隶的部分。
粗糙。但够用。
他的手指点在洛阳上。
“洛阳。”
然后往左一划,点在并州。
“并州。”
再回到冀州腹地。
“大后方。”
三个点。
三条线。
“赵云。”
“末将在!”
赵云上前一步,抱拳。
“你带两万骑兵,为洛阳方面先锋。”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
“周仓。”
张皓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周仓。
“率五万步兵为主力,配合赵云。”
周仓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得令!”
“甘宁。”
“在!”甘宁咧嘴一笑,铜铃又响了。
“你的水军三万人。铁甲炮船两艘。大炮三十门。全带上。走黄河入洛水。”
甘宁一拳锤在胸口:“主公放心!”
张皓看着舆图上洛阳的位置。
手指在上面摁了一下。
“贫道——也去。”
殿中没有人意外。
因为他们知道——大贤良师从来不是坐在后方指挥的性子。
更何况洛阳那边有个不知深浅的左慈。
不去亲眼看看,张皓不放心。
“但洛阳那边——”
张皓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
看了贾诩一眼。
“文和说得对。左慈的底细不清楚。贫道去,主要是探虚实、控全局。如果那老道确实有什么邪门手段……”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我有系统,我有技能。
论对付“修道者”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整个太平道没人比他更合适。
贾诩微微点头。
没有反对。
他知道张皓必须亲去。
有他在,左慈作怪他们才能不至于没有还手的余地。
张皓的手指从洛阳滑到并州。
“张绣。张任。”
两兄弟同时上前。
“末将在!”
张绣嗓门大。
张任声音稳。
“你们带三万骑兵、十万步兵,去把并州给占了。”
张绣眉头一挑:“并州?不是洛阳?”
“洛阳有贫道去就够了。”张皓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
“并州才是命脉。”
他转向张绣,眼神里带着一股“我不说你也该明白”的意思。
“张绣。你在幽州干的事,再干一遍。”
张绣的嘴角抽了一下。
幽州那次——
他奉命把幽州的世家豪强拔了一层皮。
无非就是请客吃饭,以“理”服人嘛!
这套路他已经颇为熟练。
贾诩都点了头。
“明白。”张绣应了。
没有废话。
张皓看向张任。
“文俊。你辅助张绣。到了并州之后,优先拿下所有矿产。铜矿、铁矿、硫磺矿、硝矿。”
“把那二十万汉军俘虏——拉过去。挖矿修路。”
张任抱拳:“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张皓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拿下并州。
独当一面。
这个功劳——也够大了。
张任没有再提“去打洛阳”。
他是个聪明人。
打洛阳有赵云、甘宁、周仓,主公亲自去——他再争也争不到什么功劳。
但并州——
张绣主攻,他辅佐。
张绣是猛将,但论谋略细致——
张任觉得自己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张皓的目光最后落在三个人身上。
贾诩。和珅。黄忠。
“文和。”
“臣在。”
“大后方交给你。冀州是太平道的根。根烂了,前方打得再好也白搭。”
贾诩微微躬身:“臣明白。”
“和珅。”
“臣在!”和珅赶紧收了折扇,恭恭敬敬地弯了腰。
“粮草、民政、仙豆推广——继续给我盯着。”
张皓看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第二茬仙豆种下去之前,贫道不想听到任何岔子。”
和珅点头如捣蒜:“主公放心!臣就是不吃不睡,也得把这摊子给您撑住了!”
“黄忠。”
“末将在。”黄忠的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
“你镇守黄天城。冀州防务归你。”
黄忠抱拳。简简单单一个字:“诺。”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方案。
多点开花。
西线——赵云、甘宁、周仓,加张皓本人,打洛阳。
北线——张绣、张任,拿并州。
后方——贾诩、和珅、黄忠,守冀州。
三线并行。
张皓看着众人的脸。
“还有问题么?”
没人说话。
甘宁在那里咧嘴笑。
赵云神色肃穆。
张绣在默默盘算兵力。
张任的嘴角,压不住了。
和珅的手指已经在折扇背面划拉了——在算账。
贾诩站在原地。
表情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
划过了一道极细极快的光。
他没反对这个方案。
因为这个方案本身没问题。
但他心里有根刺。
那根刺叫做——
左慈。
密探失联。
仙宫幻象。
登仙教。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不是一个“朝廷垂死挣扎”就能解释的。
他总觉得——
洛阳那边的水,比所有人想的都深。
但主公要亲去。
那他也拦不住。
也不该拦。
因为整个太平道——确实只有张角一个人,能跟那种“超出常理”的东西正面交手。
“散了吧。”张皓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五日后出兵。”
众人抱拳。
“得令!”
声如洪钟。
殿堂震荡。
人渐渐散了。
——
大殿空了。
张皓一个人站在舆图前。
他的目光停在洛阳的位置。
那个他穿越过来之后,
曾被系统标定为“主线任务目标”的地方。
三十日内攻破洛阳。
系统任务。
他曾经放弃了这个任务。
因为代价太大。
但现在——
不是他要去。
是洛阳那边,出了一个他不得不去面对的东西。
左慈。
一个能让皇宫上空出现仙宫幻象的家伙。
一个能让密探进去就失联的家伙。
一个说自己是“奉天帝之令下凡普渡众生”的家伙。
张皓想起了童渊说过的话。
——“修道之人,不该插手世俗。”
左慈偏偏插手了。
而且插得轰轰烈烈。
建登仙楼。
创登仙教。
传登仙法。
散登仙丹。
有教无类。
人人皆可得道。
这他妈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
太平道?
张皓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收紧。
指尖捏住了洛阳的位置。
“你想跟贫道——抢信徒?”
“不知道你的仙法,顶不顶得住火炮!”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笑意很淡。
眼底很冷。
殿外。
暮色四合。
黄天城的轮廓在夕阳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兵甲声从远处传来。
马蹄声从更远处传来。
战鼓还没响。
但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暴风雨前的味道。
——
洛阳。
皇宫。
登仙楼。
白云之上。
那座隐约可见的仙宫里。
不知道是谁。
正在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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