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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斯?!”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闪过赛恩被掐得发黑的脑海。
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行事正派、甚至有些天真的特招生阿雷斯,会出现在这种黑暗肮脏的混混窝点,还带着人强行攻入?
‘难道是丹尼尔……用了什么办法说服或者雇佣了他?不,阿雷斯不像是会参与这种私下行动的人……除非……’
纷乱的猜测如同冰水中的气泡,在窒息和剧痛带来的晕眩中翻滚,旋即破灭。
本能发出尖锐的警报,将她的思绪强行拉回最紧迫的现实。
从这个怪物般的独眼男人手中活下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未被完全制住的左腿如同绷紧的弹簧,朝着贾巴兰科毫无防护的侧腹肾脏位置,用靴跟狠狠蹬去!
这一下凝聚了她所有的挣扎和求生的狠劲!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真把老子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贾巴兰科吃痛,闷哼一声,但手上钳制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暴怒!
他独眼中凶光爆射,不再打算慢慢折磨,右臂肌肉贲起,如同抡起一个破麻袋,将赛恩整个人狠狠地、横着砸向旁边坚硬的砖石墙壁!
砰!
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
赛恩纤细的身体与墙壁结结实实地碰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哀鸣,内脏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彻底一黑,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轰鸣,身体沿着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瘫软如泥。
贾巴兰科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一件垃圾。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床边捞起了自己那把造型狰狞的巨大弯刀“柯提勒斯”,独眼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的银发少女,确认她暂时失去威胁,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出了房间,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楼下的打斗声和怒吼声越来越清晰,显然入侵者已经攻入了建筑内部。
“咳……唔呃……”
在颅脑震荡般的剧痛和恶心感中,赛恩强行凝聚起即将涣散的意识,视线模糊,口中血腥味。
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紧身衣内侧一个隐藏的暗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蜡封的小球。
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蜡封,将里面那颗深红色、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药丸塞进口中,艰难地咽下。
清算团众多秘药之一“燃血丸”。
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压制伤痛、激发身体潜能、提升反应和力量,代价是药效过后会陷入更深的虚弱,并对内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胃部炸开,流向四肢百骸!
剧烈的痛苦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变得可以忍受,原本软绵无力的身体重新涌现出一股狂暴而虚幻的力量。
感官似乎也变得敏锐了一些,虽然视野依旧带着重影,但耳中楼下的打斗细节:金属撞击声、怒吼、痛呼、魔法爆裂的嗡鸣,变得无比清晰。
“为什么……要对我隐瞒……”
赛恩挣扎着用袖子擦去嘴角混合着口水和鲜血的液体,却看到袖子上刺目的暗红。内伤远比看起来严重,但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组织的隐瞒。
在接下这个调查“贝尔隆商会”与“斗犬”可能联系的后续任务时,清算团提供给她的情报里,完全没有提及贾巴兰科曾是“血鲨”芬里克海盗王核心干部这一致命信息!
这绝不可能是不知情!
海盗王芬里克及其直属干部,在清算团的威胁评估档案中,是标红的最高危险等级(S级和A级)。
如此重要的情报被刻意遗漏,只意味着一件事,清算团有意对她隐瞒了贾巴兰科的真正实力和背景。
为什么?考验?牺牲?还是别的什么?
‘呼……’
赛恩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冰冷疑惧和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即使组织欺骗了她,她也无法脱离,更无力反抗...背叛清算团的下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离开清算团,她又能去哪里?从有记忆起,她的人生就和那个冰冷残酷的组织绑在一起,她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不属于那里的样子。
因此,尽管心底泛起冰冷的波澜,赛恩紫眸中的情绪再次被强行冰封,恢复成一片无机质的漠然。
她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靴筒中重新拔出一把备用短剑,无视了胸腔内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腥气,拉开房门,脚步有些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楼下混乱的战团走去。
任务尚未完成。
目标:贾巴兰科。获取情报,或清除。
…………
一楼已然一片狼藉。
简陋的吧台被砸塌了一半,破桌椅横七竖八,酒瓶和不明液体洒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和魔力的焦糊味。
战况异常惨烈。
进攻方是数名埃俄斯学院三年级的学生,以及阿雷斯和他的几位核心追随者,红发如火、手持双手大剑的阿尔尼·杜拉坦;深蓝长发、剑术凌厉的河允;以及站在稍后位置、不断吟唱咒文、撑起一个个摇摇欲坠的防护或治疗魔法的阿德里娜。
此外,还有七八个看起来像是梅伊手下、此刻却听从阿雷斯指挥的三年级不良学生,他们身上大多带伤,但仍在奋力与贝尔隆商会的打手们缠斗。
而防守方的核心,正是独眼贾巴兰科。
尽管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仅凭右手挥舞着那柄沉重的弯刀“柯提勒斯”,他依然像一头发狂的凶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弯刀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寻常学生的武器触之即飞,格挡者无不虎口崩裂、手臂发麻,甚至被连人带剑劈飞出去!
阿雷斯,这个三年级公认的实战第一,拥有灿烂金发和湛蓝眼眸的特招生,此刻正咬紧牙关,正面迎战贾巴兰科。
手中的骑士长剑闪耀着纯净的斗气光芒,剑术标准而凌厉,步伐灵活,试图寻找贾巴兰科独眼和单臂作战的破绽。
但贾巴兰科的战斗经验实在太丰富了,弯刀势大力沉,往往以拙破巧,逼得阿雷斯只能不断格挡、闪避,险象环生。
“咳呃!”
一次硬碰硬的交锋,弯刀上传来的恐怖力量让阿雷斯喉咙一甜,气血翻涌,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小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倒退,几乎握不住剑。
“你们这些温室里的小鬼,打架都打得这么一板一眼,真他妈没劲!”
贾巴兰科狂笑着,得势不饶人,一脚狠狠踹在阿雷斯的腹部。
砰!
“咳!”
阿雷斯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被这一脚踹得离地倒飞,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滑落下来,一时竟无法立刻站起。
三年级一对一实战从未败绩的阿雷斯,在贾巴兰科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阿雷斯!”
阿尔尼目眦欲裂,她怒吼一声,如同暴怒的雌狮,双手紧握几乎与她等高的大剑,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火焰般飞扬,朝着贾巴兰科猛冲过去...大剑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贾巴兰科头颅...杜拉坦家族的家传剑术,以刚猛霸道著称。
“又来一个送死的?”
贾巴兰科冷笑,并未硬接,反而侧身滑步,弯刀如同毒蛇出洞,撩向阿尔尼因挥剑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然而,就在阿尔尼的大剑即将落空,贾巴兰科的弯刀即将及体的瞬间……
嗖!
一支力道强劲的弩箭,从一楼角落一个堆放酒桶的阴影处电射而出,直取阿尔尼毫无防护的右侧腰腹...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是贾巴兰科潜伏的手下,他们并非全是莽夫,也有擅长偷袭的阴险角色。
“什么?!”
阿尔尼心中警铃大作,但招式用老,大剑沉重难以变向,眼看就要被弩箭射中。
“卑、卑鄙!”
阿尔尼只能尽量扭身,试图用臂甲格挡,但弩箭的速度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后方、脸色苍白却全神贯注的阿德里娜猛地抬手,法杖顶端宝石亮起急促的光芒。
“阿尔尼!清醒一点!”
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菱形魔法护盾瞬间在阿尔尼身侧凝聚。
噗!
弩箭撞在护盾上,箭头深深嵌入,魔力护盾剧烈闪烁,荡开一圈圈涟漪,但终究没有被彻底射穿,弩箭无力地掉落。
阿尔尼惊出一身冷汗,但贾巴兰科的弯刀可没停。
他见弩箭偷袭被阻,眼中凶光更盛,原本撩向肋下的弯刀变劈为扫,带着更猛烈的势头,横扫阿尔尼因躲避弩箭而更加不稳的下盘。
“简直胡闹!”
阿尔尼怒骂,仓促间将大剑向下插地,试图格挡。
铛!咔嚓!
弯刀狠狠扫在大剑宽阔的剑身上!
阿尔尼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剧痛,几乎撕裂,沉重的大剑竟被扫得向上扬起,连带她整个人都向后仰去,中门大开!
贾巴兰科的弯刀毫不停歇,借着反震之力高高扬起,就要对着阿尔尼空门大开的胸膛狠狠劈下!
这一刀若中,必是开膛破肚之局!
阿德里娜的防护魔法刚刚用过,正处于短暂的魔力回流期,眼看救援不及,脸上血色尽失。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切入!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正是河允。
她没有试图去格挡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铁甲的下劈,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人纵身跃起,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中那柄细长的训练剑,剑尖凝聚着一点锐利到极致的寒光,不是刺,不是劈,而是以一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角度和时机,用剑身侧面,如同铆钉般,狠狠“钉”在了贾巴兰科弯刀即将达到最高点、力道将发未发的那个微妙“节点”上!
叮!
一声清脆到尖锐的金铁交鸣!
贾巴兰科这必杀的一劈,竟然被河允这看似轻巧、实则凝聚了全身精气神和东方剑术“卸力打力”精髓的一“钉”,硬生生打断了发力轨迹,弯刀不由自主地向侧面偏斜、上扬。
贾巴兰科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一丝慌乱。
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被破,身体因用力过猛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更重要的是,贾巴兰科击退河允后,没有立刻追击,反而像是受惊的野兽般,猛地向后退开两步,独眼不再紧盯面前的敌人,而是飞快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扫视着整个混乱的大厅四周,仿佛在黑暗的角落里急切地寻找着某个特定的,令他恐惧的身影。
‘机会!’
河允虽然对贾巴兰科这反常的、仿佛在“确认某人是否在场”的慌张举动感到一丝诧异,但丰富的战斗本能让她没有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她足尖在地上一点,卸去反震之力,身形如电,再次揉身扑上。
细剑化作点点寒星,如同疾风骤雨,刺向贾巴兰科因后退和分心而露出的多处破绽,咽喉、心口、独眼。
贾巴兰科猛地回过神来,怒吼一声,独眼中凶光重新凝聚,仓促间挥动弯刀格挡、劈砍。
贾巴兰科虽然力量占优,但河允的剑太快、太刁,如同附骨之疽,专攻他防守不便之处,加上他只剩单手,一时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砰!
就在贾巴兰科注意力被河允完全吸引,试图强行以力破巧、荡开细剑的刹那,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飞扑而下!
正是服用了“燃血丸”、强行压住伤势的赛恩。
她算准了时机和角度,将全身的重量和下落的速度,全部灌注在屈起的右膝之上,如同战锤,狠狠撞向贾巴兰科因抬头格挡而暴露无遗的下巴。
‘这次……绝对中了!’赛恩紫眸中寒光闪烁。
不管他曾是什么海盗王干部,终究是血肉之躯...结结实实挨上这一记灌注了坠落之力的膝撞,下巴碎裂、脑震荡都是轻的。
然而……
“痒死了!!!”
贾巴兰科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在膝盖及体的前一刻,他竟以不可思议的反应和腰腹力量,将头颅向后猛仰。
同时,那粗壮如树干般的右臂,放弃格挡河允的细剑,如同巨蟒般向上猛地一抡。
弯刀的刀面没有用刃,而是如同拍苍蝇一般,结结实实拍在了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的赛恩侧腰。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咳啊!”
赛恩如同被全力抽打的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横飞出去,再次狠狠撞在墙壁上,这一次,她甚至连痛呼都只发出一半,便软软滑落,口中鲜血狂喷,显然肋骨断裂,内伤加剧,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贾巴兰科利用拍飞赛恩的反作用力,身体顺势猛地一旋,弯刀借着旋转的离心力,以开山裂石之势,横扫向因赛恩突袭而微微一愣的河允。
河允瞳孔骤缩,细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竖于身前格挡。
铛!!!
令人牙酸的巨响。
河允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细长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破烂的木箱,才堪堪停下,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握剑的手颤抖不止,几乎握不住剑柄。
如流星般降临、一举夺得年级首席的阿雷斯。
王国首屈一指的剑术世家杜拉坦家族的长女,阿尔尼·杜拉坦。
使用神秘东方剑术、被私下评价为足以与阿尔尼争锋的河允。
在敏捷与速度上堪称三年级翘楚的清算团潜行者,赛恩。
再加上三年级魔法科公认的顶尖者,阿德里娜。
便是如此一群天赋卓绝、堪称学院未来栋梁的精英学生联手,竟被一个左手骨折、只能单臂作战的混混头目贾巴兰科,以一己之力,摧枯拉朽般全部击溃。
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合...实力差距,宛如天堑。
“不……不可能……”
“他、他是怪物……”
“快、快逃啊!我们打不过的!”
终于,残酷的现实击垮了部分学生的心理防线。
跟着阿雷斯闯进来、原本抱着“行侠仗义”或“营救同学”念头的几名普通学生,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最深切的恐惧,颤抖着向唯一的出口。
那扇厚重木门退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哼,想走?”
贾巴兰科甩了甩弯刀上沾染的鲜血,独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他对着门口附近一个一直缩在阴影里、此刻却眼神闪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门锁死。今晚,这些自投罗网的小少爷大小姐们,一个都别想跑掉。”
那名手下立刻会意,连滚爬爬地冲到门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粗大铁链和铜锁,“咔嚓咔嚓”几声,将大门从内部牢牢锁死,还搬来几张沉重的破桌子顶在门后。
学生们最后的逃生希望被掐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
几个女生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贾巴兰科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欣赏着猎物眼中彻底失去光彩的恐惧。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扫过瘫倒在地的阿雷斯、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阿尔尼、嘴角溢血勉力持剑的河允、昏迷不醒的赛恩,以及脸色惨白、魔力近乎耗尽的阿德里娜。
一种久违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夹杂着左臂骨折处隐隐的刺痛,让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然而,就在贾巴兰科准备下达“处理”这些学生的命令,享受这场血腥盛宴的尾声时。
“好了,我知道了。”
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了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绝望氛围。
是河允。
不知何时,用未受伤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边缘镶嵌着细小魔晶的方形金属板,她将金属板凑到嘴边,嘴唇翕动,低声说了句什么。
金属板表面微光一闪而逝。
贾巴兰科的独眼猛地盯住了河允手中的东西。
那玩意儿…他好像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大人物身边见过类似的…是王室直属特别调查机构才会配备的、以魔力共振原理进行短距离定向通讯的“传讯板”...极其珍贵,管制严格!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疑窦丛生,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悄悄缠上贾巴兰科的心脏。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金属板中,传出了一个略显失真、却异常清晰、带着独特冷淡腔调的少年嗓音:“我们到了。”
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
即使是在最深的梦魇中,也未曾忘记,反复回响,让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声音。
是那个黑发的小鬼。
那个在仓库里,用断剑柄砸碎他手指,用冰冷的目光和更冰冷的暴力,将他身为前海盗王干部的尊严踩在脚下,逼问他“斗犬”情报的小鬼……丹尼尔·克莱恩!
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声音的到来,就在贾巴兰科因这声音而心神剧震的刹那,那扇被铁链锁死、还被桌椅顶住的厚重木门,猛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门框周围的砖石都簌簌落下灰尘。
门板向内凸起,清晰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显然正遭受着来自外部难以想象的巨力冲击。
“挡住!快他妈挡住!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过来!顶住门!别让他们进来!!!”
贾巴兰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再也顾不上欣赏“猎物”的恐惧,也顾不上左臂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握着“柯提勒斯”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掌心一片湿滑粘腻。
粗重的喘息在大厅内回荡。
贾巴兰科完全无视了其他或伤或倒的学生,独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那扇不断震颤、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木门上。
冷汗沿着他脸颊的伤疤滑落,心跳如擂鼓,左臂骨折处的疼痛随着门外每一次沉重的撞击,变得愈发尖锐、难以忍受。
“呼……呼……”
我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我贾巴兰科可是曾经的海盗王“血鲨”芬里克麾下十干部之一。
即便后来因故被驱逐,只能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统领一群地痞混混,我也绝不能…绝不能再次输给一个区区学院的学生。
这不仅是失败,更是对他过往荣耀的彻底玷污。
“上次……只是我大意了而已!对,是大意了!”
贾巴兰科低声嘶吼,试图用话语驱散心中莫名升起的寒意。
那小子不过是趁他不备,用了些下作手段……
好...就这么干...等那小子一破门进来,就立刻用“柯提勒斯”砍向他的脖子...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角度...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像当年在海上,砍下那些海军军官的脑袋一样。
贾巴兰科屏住呼吸,肌肉绷紧,独眼死死锁定门板中央,弯刀微微后扬,蓄势待发,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受伤凶兽,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砰!!!哗啦!!!
最后的撞击...木门连同门框的一部分,终于不堪重负,在一阵木屑纷飞和烟尘弥漫中,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一道颀长挺拔、身着埃俄斯学院深色制服的身影,如同撕开夜幕的利刃,踏着飞扬的尘土和碎木,一步跨入了这血腥而混乱的大厅。
黑发,黑瞳。
正是丹尼尔·克莱恩。
然而,与平日那副略显疏离、甚至有些惫懒的学生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却实质般的冰冷气息,那不是斗气,也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纯粹、凝练、仿佛经历过尸山血海淬炼的杀气。
这杀气如同寒冬的朔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让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离门口较近的几个贝尔隆商会打手,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丹尼尔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甚至没有特意去寻找贾巴兰科,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倒地受伤的同学们,最后,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目光,才落在了独眼圆睁、如临大敌的贾巴兰科身上。
然后,丹尼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让贾巴兰科血液几乎冻结的弧度。
“啊啊啊啊!!!”
预想中的雷霆一击没有发生。
在丹尼尔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翘的瞬间,贾巴兰科积蓄的勇气和杀意,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轰然溃散...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贾巴兰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近乎崩溃的尖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不是进攻,而是猛地拧身,朝着大厅另一侧一扇装有铁栏杆的窗户,合身撞了过去。
哗啦啦!!!
窗户玻璃和脆弱的木框被他魁梧的身躯撞得粉碎。
贾巴兰科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建筑外的街道上,甚至顾不上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爬起来头也不回,朝着黑暗的小巷深处亡命狂奔。
“想跑去哪儿?”
丹尼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碎裂的窗口,追上了贾巴兰科疯狂逃窜的背影。
“小、小崽子别追了!妈的!给条活路!”
贾巴兰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在夜风中飘来。
“咱们好好‘谈谈’不行吗?你已经完了。”
丹尼尔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破窗跃出,落地无声,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开始了他冷静而精准的追逐。
“你他妈知道老子以前是谁吗?!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贾巴兰科的声音因恐惧和狂奔而扭曲。
“你不就是贾巴兰科嘛,一只眼没了,胳膊也断了的那位。”
丹尼尔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但脚下速度却丝毫不慢,始终保持着能给予猎物巨大压迫感的距离。
“老子以前是‘血鲨’芬里克船长的干部!北大洋的海盗见了老子都得跪下!”
贾巴兰科试图用昔日的凶名震慑对方,或者给自己壮胆。
“哦,那是以前。”丹尼尔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我、我现在是山贼!魔界森林出身的山贼!杀人不眨眼!”
贾巴兰科口不择言,胡乱扯着虎皮。
“放屁。你以为我会信?”
丹尼尔嗤笑一声,脚下猛然发力,瞬间拉近了一大段距离。
“啊啊啊别过来!!”
可即便如此,贾巴兰科逃命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在极度的恐惧刺激下,爆发出更快的潜力,如同受惊的野猪,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拼命窜逃。
时间还不算太晚,旧城区一些廉价的酒馆和赌坊还亮着灯,街上也有些晚归的行人和醉汉。
于是,在不少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场奇异的追逐战在夜色中上演。
一个满脸血污、独眼狰狞、断臂吊在胸前、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壮汉,亡命奔逃;而他身后,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看起来年纪不大、黑发黑瞳的少年,如同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地追着,但每一步都精准地封堵着对方可能的逃窜路线,那从容的姿态,与前方仓皇的背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终,在一处堆满废弃木箱的死胡同尽头,丹尼尔如同鬼魅般骤然加速,瞬间切入了贾巴兰科侧后方一个视觉死角,右手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贾巴兰科的后颈衣领和部分皮肉,然后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向下一按,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哐当!
贾巴兰科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砸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灰尘。
丹尼尔顺势单膝压在他背上,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腰间那柄戴娜姐姐赠送的长剑。
冰冷的剑锋,贴上了贾巴兰科的后颈皮肤。
“好啊,那就让你死个明白,死个够本?”
丹尼尔低头,看着脚下如同离水之鱼般挣扎的壮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冷酷。
“刚、刚才还只知道逃跑……现在、现在又想干什么……”
贾巴兰科的声音因窒息和恐惧而断断续续,他徒劳地扭动着,试图挣脱背上的重压和颈间的寒意。
“闭嘴。上次……上次是因为我大意了!才会……才会那样!”
贾巴兰科嘶吼着,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是吗?”
丹尼尔不置可否,手中的剑微微下压,锋利的剑刃轻易割破了皮肤,一丝温热的血液渗出。
自从上次在后山解决“斗犬”的史莱姆使者,到刚刚在仓库拷问贾巴兰科,再到此刻的街头追逐与制服,丹尼尔隐约察觉到,一旦战斗变得激烈,沉浸其中,某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属于“魔界森林十年”的习惯和本能,就会悄然苏醒,覆盖掉“18岁学院学生丹尼尔”的表层意识。
平时的他,是在埃俄斯学院按部就班上学的少年丹尼尔·克莱恩,或许有些孤僻,有些秘密,但大体遵循着学院的规则和社会的常识。
但只要进入真正的、以生死或彻底制伏为目的的战斗,那个冷静、高效、残酷、对危险与猎物有着野兽般直觉的“28岁魔界森林生存者兼向导”,就会自然而然地接管身体。
战斗方式、气息、乃至眼神,都会发生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此刻,跪压在贾巴兰科背上的丹尼尔,眼神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少年人的躁动,只有属于资深猎人的绝对冷静和一丝对猎物的漠然审视。
这股气息,远比任何斗气或杀气更让贾巴兰科感到恐惧,那是仿佛被更高位掠食者锁定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就连此刻,被他死死压在地上的贾巴兰科,也因这骤然剧变、宛如换了一个人般的恐怖气势而浑身剧烈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仍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贾巴兰科完好的右手胡乱地摸索着,抓住了掉落在不远处的一截生锈铁棍,狂吼着,不顾一切地向后、向着背上的丹尼尔抡去。
做困兽之斗。
丹尼尔甚至没有回头,握剑的右手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
锵!
一声轻响,并非金属撞击,而是长剑的剑脊,以妙到巅毫的角度和力道,精准地拍击在铁棍的发力薄弱点。
“哐当!”
生锈的铁棍应声脱手飞出,远远掉落。
贾巴兰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虎口崩裂的右手,又看了看颈边那柄散发着幽幽寒光、仿佛随时会切下自己头颅的长剑,最后,对上丹尼尔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眸。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
所有的凶戾、嚣张、不甘,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虚无。
贾巴兰科紧握的拳头松开,紧绷的肌肉瘫软,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也烟消云散。
“当啷。”
是弯刀“柯提勒斯”从他另一只完好的手中滑落,掉在污秽地面的声音。
这个曾经叱咤海域、双手沾满鲜血的海盗王干部,这个在埃尔格里德阴影中称霸一方的混混头目,此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膝一软,不是被迫,而是彻底放弃了所有尊严和抵抗,以最卑微屈辱的姿势,瘫跪在了这个黑发少年面前,头颅深埋,只剩下粗重、绝望、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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