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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墟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林渊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陪念念玩一会儿，等唐灵做好早饭，一家三口吃完，他去学院，唐灵去总局，林晓去学校。下午回来，有时候龙骁来蹭饭，有时候陆承风来坐坐，有时候就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待着。晚上念念睡了，林渊和唐灵坐在阳台上喝茶聊天，看远处的夜景。
这种日子，林渊过得很珍惜。
他不知道能过多久，所以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
这天下午，林渊正在学院办公室里看书，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秦老，老头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出事了。”
林渊心里一紧，接过文件翻开。是一份情报，来自昆仑墟。上面写着：上古修士开始苏醒，不只是天墟，还有其他人。第一批醒了七个，第二批预计更多。他们有的留在昆仑墟，有的出来了。出来的那几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渊看完，把文件放下。
秦老说：“魏老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总局正在排查，但目前还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林渊问：“他们出来干什么？”
秦老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林渊沉默了。秦老看着他，忽然说：“小子，你得做好准备。”
林渊点头：“我知道。”
秦老走了。林渊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文件，很久没动。上古修士，七个，出来了。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但他知道，这平静的日子，可能快到头了。
晚上回到家，林渊把这事跟唐灵说了。唐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说：“先看看。他们不惹事，咱们也不惹他们。”
唐灵点头。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但林渊知道，她也在担心。
第二天，林渊去总局找魏老。老头正在开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看见林渊进来，他招招手：“进来坐。”
林渊坐下，听他们讨论。说的都是上古修士的事——七个出来了，三个去了西北，两个去了西南，一个去了东北，还有一个失踪了，找不到踪迹。魏老问：“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吗？”有人摇头：“不能。只知道是上古修士，具体是谁，什么实力，都不清楚。”魏老又问：“他们有敌意吗？”还是摇头：“目前没有。但他们也不跟人接触，见了人就躲。”
魏老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林渊：“你怎么看？”
林渊想了想，说：“先别惹他们。派人盯着，但不主动接触。”
魏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散会后，林渊和魏老站在走廊里。魏老看着他，忽然说：“小子，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
林渊摇头。
魏老说：“我担心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找你的。”
林渊愣住了。魏老继续说：“你是万象归元体，是杀了饕餮和穷奇的人，是玄清教过的弟子，是天墟记住的人。你在上古修士那边的名声，比你想的大。他们出来，很可能是因为你。”
林渊沉默了。魏老拍了拍他肩膀：“小心点。”
从总局出来，林渊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魏老的话。他们是来找他的。他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但他知道，躲不掉。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家里。陪念念玩，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唐灵也请了假，在家陪他。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那些事。
龙骁来了几次，每次都带消息来。说西北那三个安顿下来了，在一个小城市里租了房子，每天买菜做饭，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说西南那两个去了山里，找了个山洞住下，不出来见人。说东北那个去了农村，找了个老农民的家借住，每天帮人家干活。
林渊听着，心里松了口气。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
但第七个，那个失踪的，一直没找到。
一个月后，林渊收到一封信。信是玄清托人带来的，只有几个字：“有个人去找你了。小心。”
林渊看着那封信，心里一沉。他问送信的人：“什么人？”那人摇头：“不知道。玄清没说。只说让你小心。”
林渊把信收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天很蓝，云很白，街上人来人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暗处有个人，正盯着他。
晚上，林渊把这事跟唐灵说了。唐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吗？”
林渊想了想，说：“不怕。就是觉得……烦。”
唐灵看着他，忽然笑了。林渊问：“笑什么？”
唐灵说：“笑你。别人都怕得要死，你嫌烦。”
林渊也笑了：“打来打去，没完没了。能不烦吗？”
唐灵握住他的手：“不管来什么，一起扛。”
林渊点头。
第二天，林渊出门去学院。走在路上，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种被盯着的压迫感，是更轻、更淡，像有人隔着很远，用目光扫过他的后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他继续走，那种感觉还在。他加快脚步，那种感觉跟着他。他拐进一条小巷，停下来，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巷口走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着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但林渊知道，他不普通。他身上那股气息，和天墟很像——深不可测。
那人走到林渊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你就是林渊？”
林渊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万象归元体，不错。”
林渊问：“你是谁？”
那人说：“我叫苍梧。天墟的师弟。”
林渊愣住了。天墟的师弟？
苍梧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师兄说你很有意思，我来看看到底多有意思。”
林渊没说话。苍梧又说：“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就是看看。”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林渊。
“师兄说你请他喝酒了。”
林渊点头。
苍梧说：“下次，也请我。”
他走了。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继续走。
晚上回到家，林渊把苍梧的事说了。唐灵听完，问：“他是什么意思？”
林渊想了想，说：“可能是……想交个朋友。”
唐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想。”
林渊也笑了：“不然呢？他要是想打架，早就打了。”
唐灵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苍梧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找到家里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坛酒。
“请你喝酒。”
林渊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苍梧进门，四处打量，看见念念，停下脚步。
“你儿子？”
林渊点头。苍梧看着念念，看了很久。念念也看着他，歪着脑袋。
“爷爷好。”
苍梧笑了。“好。”
他把酒放下，坐到沙发上。林渊去泡茶，唐灵抱着念念，坐在对面。苍梧看着唐灵，又看着念念，忽然说：“你命好。”
林渊端着茶出来，问：“什么？”
苍梧说：“有老婆，有孩子，有家。比师兄强。”
林渊没说话。苍梧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天空。
“师兄活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父母没了，朋友没了，徒弟也没了。就一个人，活了三万年。”
他看着林渊：“你是第一个请他喝酒的人。”
林渊说：“以后还会请。”
苍梧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林渊。
“林渊，谢谢你。”
林渊问：“谢什么？”
苍梧说：“谢你让我师兄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他走了。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吹过来，凉凉的。他站了很久，才关上门。
唐灵走过来，看着他。“他走了？”
林渊点头。
唐灵问：“他还会来吗？”
林渊想了想，说：“会。”
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天墟的师弟来了，请他喝酒。他说谢谢。林渊不知道谢什么，但他知道，天墟一定跟他说了很多。说请喝酒的事，说念念的事，说那些话。他忽然觉得，天墟其实不坏。他只是太孤独了。活了那么久，什么都留不住。好不容易记住一个人，又不能常见。林渊不知道下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一年后？十年后？一百年后？他等不了那么久。但他可以把酒留着。等他来。
他闭上眼。睡吧。明天还要请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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