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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北宋:从滴滴司机到并肩王 > 第十六章 黑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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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出了徐州府的地界之后,官道上的行人渐渐稀了。

    赵周阳掀开帘子往外看,两旁的农田变成了荒地,偶尔能看见几间破败的茅屋,屋顶上的稻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子,王豹骑着马走在前面,把衣领竖得高高的,缩着脖子。

    “师傅,咱们今天能到哪儿?”沈昭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膝盖上。地图是沈万三给的,上面用毛笔标注了沿途的驿站和镇子,字迹工整,一看就是何文远的手笔。

    “王虎说天黑之前赶到黑风岭下的驿站。明天一早过岭。”

    沈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停在一个标注着“黑风岭”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

    “师傅,这名字听着不太吉利。”

    赵周阳没有接话。他想起王虎之前说的话——黑风岭有强人出没,为首的是个落第秀才,人称马三刀,手下有二三十号人。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像一颗没拆开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马车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开始变窄,路面也从平整的土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遮挡住,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腐叶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王虎勒住缰绳,回头看了赵周阳一眼。

    “赵师傅,前面就是黑风岭了。”

    赵周阳探出头去看。前面是一座不高但很陡的山,官道从山脚绕过去,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沟。山壁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密密麻麻的,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深沟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不是说天黑之前到岭下的驿站吗?这还没到岭呢。”

    “这是岭的前山。翻过这座山,山脚下就是驿站。”王虎的声音很低,“赵师傅,过了这段路,就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赵周阳把手伸到腰间,摸了摸那把短刀。刀还在,冰凉的刀柄贴着手心,让他安心了一些。

    “走吧。小心点。”

    马车继续往前,速度慢了下来。王虎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旁的灌木丛,王豹也放慢了马速,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沈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说话,缩在车厢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七八个人一起笑,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王虎猛地勒住缰绳,骡子嘶鸣了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车掀翻。

    “赵师傅,坐稳了!”

    赵周阳一手抓住车厢壁,一手护住沈昭,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前面官道中央,横七竖八地站着七八个汉子,手里拿着刀枪棍棒,身上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有的还蒙着面。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头上戴着一顶破帽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摇扇子,看着就不对劲。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瘦高个用折扇指着马车,声音尖得像太监,“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王豹骑在马上,一动不动,手按在刀柄上,冷冷地看着那群人。

    “马三刀?”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谷里听得很清楚。

    瘦高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哟,知道爷爷的名号?那就好办了。车上的人,下来,把银子留下,爷放你们一条活路。”

    赵周阳从车厢里钻出来,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人。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握着那把短刀,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马三刀,你是读书人?”他问。

    瘦高个又愣了一下。

    “是又怎样?”

    “既然是读书人,就该知道王法。拦路抢劫,是要杀头的。”

    马三刀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那些汉子也跟着笑。

    “王法?在这黑风岭,老子就是王法!”他把折扇一收,指着赵周阳,“少废话,银子留下,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王豹动了。

    王豹从马背上跃起,像一只黑色的鹰,扑向最近的两个汉子。刀光一闪,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王虎也动了,他从车夫的位置上跳下来,手里的短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直奔马三刀的面门。

    马三刀的反应不慢。他侧身躲开王虎的刀,手里的折扇一抖,扇骨里竟然弹出三根铁刺,朝王虎的咽喉刺去。王虎后撤一步,刀锋一转,砍在折扇上,火星四溅。

    剩下的几个汉子见状,一拥而上。赵周阳从车辕上跳下来,把沈昭护在身后,手里的短刀横在身前。他没有练过武,但他知道一个道理——在这种时候,不能怂。怂了,就全完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刀朝他冲过来,赵周阳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片衣角。他顺势把短刀往前一送,扎进了那人的胳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了,捂着手臂往后退。

    “师傅小心!”沈昭在后面喊。

    赵周阳来不及回头,感觉脑后一阵风,本能地蹲了下去。一根铁棍从他头顶扫过,砸在车厢上,把木板砸出一个大洞。他翻身滚开,站起来的时候,看见王豹已经解决了两个,正朝这边赶来。

    战斗很快结束了。

    七八个汉子倒了一地,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晕过去了。马三刀被王虎按在地上,折扇甩出去老远,脸上全是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的表舅是转运使司的!你们动了我,别想活着出应天府!”

    赵周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马三刀的眼睛。

    “你表舅是谁?”

    “郑……郑明德!”马三刀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放了老子,再把银子赔上,老子兴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赵周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郑明德。又是郑明德。

    他站起来,看了王虎一眼。

    “绑起来。带走。”

    王虎愣了一下。“赵师傅,带他去哪儿?”

    “应天府。他不是说他表舅是郑明德吗?正好,咱们去见见他表舅。”

    马三刀的脸色变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赵周阳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到马车上,把短刀上的血在车辕上擦了擦,插回腰间。沈昭缩在车厢角落里,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师傅,你刚才那一刀,扎得真准。”

    赵周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少拍马屁。去看看王豹有没有受伤。”

    沈昭跳下车,跑到王豹身边。王豹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自己包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习惯了这种事。

    王虎把马三刀捆了个结实,扔在马车后面,用绳子拴着。马三刀还想骂,被王虎塞了一块破布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师傅,这人的话未必可信。”王虎走到赵周阳面前,压低声音,“他说郑明德是他表舅,可能是吹牛。就算是真的,咱们带着他上路,也是个累赘。”

    “我知道。”赵周阳说,“但如果是真的,他就成了咱们的筹码。郑明德再狠,也不会不管自己的表外甥。如果是假的,到了应天府一审,也能多一条罪状。”

    王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继续往前走。翻过黑风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的山头上照过来,把整座山染成了暗红色。赵周阳站在车辕上,看着远处的景色,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险恶得多。

    岭下的驿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围着几间矮房子,门口挂着一面破旗子,上面写着“平安驿”三个字。驿站的掌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陈,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王虎上前交涉了几句,陈掌柜看了看马车后面被捆着的马三刀,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给他们开了三间房。

    赵周阳让王虎王豹先把马三刀关在柴房里,然后带着沈昭进了屋。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的是一个赵周阳不认识的神仙,旁边写着“保佑平安”四个字。

    “师傅,咱们今晚住这儿?”沈昭把包袱放在床上,四处打量着。

    “嗯。明天一早赶路。”

    “那马三刀怎么办?”

    “带着。到了应天府再说。”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师傅,你说马三刀真的是郑明德的表外甥吗?”

    赵周阳在椅子上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腿。

    “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咱们都不能放过他。他拦路抢劫,本来就该送官。如果跟郑明德有关系,那就是意外收获。”

    沈昭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墙上的画像发呆。

    “师傅,你说咱们能扳倒郑明德吗?”

    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不去试试,就永远不知道。”

    当天晚上,赵周阳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床硬,是因为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马三刀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如果马三刀真的是郑明德的表外甥,那郑明德会不会已经知道他们来了?应天府那边,沈万三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郑明德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理不清,剪不断。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了那阵琴声,悠悠扬扬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想起沈昭宁坐在月光下弹琴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你去应天府的路上,小心一些”,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周阳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去柴房看了看马三刀。马三刀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还塞着破布,看见赵周阳进来,眼睛里满是怨毒。赵周阳没有理他,让王虎把人提出来,塞进马车后面,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倒是太平。过了黑风岭之后,官道变得宽阔平整,两旁的村庄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里忙碌,或者几个孩子在路上追跑打闹。沈昭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嘴巴就没合拢过。

    “师傅,你看那个塔!好高!”

    “师傅,那条河好宽!比汴水河还宽!”

    “师傅,那个是什么树?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赵周阳被他问得头大,干脆闭上眼睛装睡。沈昭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

    第三天傍晚,马车终于到了应天府。

    应天府比徐州府大了不止一倍。城墙高耸,城门宽阔,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骑着马的车队,有牵着骆驼的胡商,还有穿着官服的差役在检查来往的行人。城里的街道比徐州府的宽了一倍不止,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一个挨着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周阳让王虎把马车停在城外的一个僻静处,先把马三刀藏好,然后带着沈昭进了城。

    “悦来客栈”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上面写着“悦来”两个字。赵周阳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圆脸,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和气生财的人。

    “客官住店?”

    “刘掌柜?”赵周阳问。

    圆脸男人打量了他一眼,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您是……”

    “沈员外让我来的。”

    刘掌柜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了许多。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赵周阳让到里间,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赵师傅?沈员外的信上说了,您这几天到。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先歇着,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赵周阳从怀里掏出何文远给的那封信,递给刘掌柜。刘掌柜接过去,拆开看了看,点了点头,把信收好。

    “赵师傅,您要的东西,我都备好了。郑明德在应天府的宅子在城西,他每隔三天会去一次转运使司衙门,一般是上午去,下午回。他家里有个管家,姓孙,是个贪财的主儿,我已经让人去搭线了。”

    赵周阳点了点头。

    “刘掌柜,还有一件事。我们在路上抓了一个人,自称是郑明德的表外甥,叫马三刀,是个拦路抢劫的强人。你看怎么处理?”

    刘掌柜的眉头皱了一下。

    “马三刀?我听说过这个人。他在黑风岭一带活动,确实有人说他跟郑明德有关系,但没人证实过。赵师傅,这个人您先别急着交出去,等我打听清楚了再说。”

    “好。”

    赵周阳在悦来客栈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在城里四处走动,熟悉地形,打听消息;晚上回到客栈,和刘掌柜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沈昭跟着他跑前跑后,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少年很勤快,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样样都干得利索。

    第三天上午,刘掌柜带来了一个消息。

    “赵师傅,郑明德后天会去转运使司衙门。我已经让人在衙门里安排了,到时候您可以直接递状子。”

    赵周阳的心跳快了一拍。

    “可靠吗?”

    “可靠。”刘掌柜压低了声音,“沈员外的那位朋友,已经打点好了。您只管递状子,别的事,有人会接应。”

    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

    “刘掌柜,沈员外的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刘掌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赵师傅,不是我不告诉您。是时候未到。您先把状子递上去,等事情有了眉目,您自然就知道了。”

    赵周阳没有再问。他回到房间,从包袱里拿出那份写好的状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状子是沈万三请人写的,措辞严谨,证据确凿,把郑明德收受贿赂、包庇李家、打压良商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附在后面的,是刘账房那本账册的抄本,以及几份李家给郑明德送银子的记录。

    他把状子折好,塞进怀里。

    沈昭坐在床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周阳问。

    “师傅,我有点怕。”

    赵周阳走过去,在沈昭旁边坐下来。

    “怕什么?”

    “怕告不成。怕郑明德反过来咬咱们一口。”

    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

    “沈昭,你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上,对的事,就该有人去做。没人做,就永远对不了。咱们今天来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你爹,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像孙大壮那样,被人打断手,还无处伸冤。”

    沈昭抬起头,看着赵周阳的眼睛。

    “师傅,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你怎么懂这么多?”

    赵周阳笑了一下。

    “我以前……开车的。”

    “开车?开什么车?”

    “一种……四个轮子的车。跟马车差不多,但不用骡子拉,自己会跑。”

    沈昭的眼睛瞪得溜圆。

    “自己会跑?那是什么车?”

    赵周阳拍了拍他的脑袋。

    “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沈昭嘟了嘟嘴,但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赵周阳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应天府的黑夜。城里的灯火比徐州府多得多,远远近近的,像一片星海。他不知道哪一盏灯是郑明德的,不知道哪一盏灯是沈万三那个“朋友”的,不知道哪一盏灯是为他亮的。

    但他知道,明天,他将走进这片灯火中的某一处,把那份状子递上去,然后等待命运的裁决。

    他摸了摸怀里的状子,纸很薄,但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个人的命。

    身后,沈昭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赵周阳转过身,给少年掖了掖被角,然后回到窗前,继续看着那片灯火。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缩了缩脖子,把衣领竖起来,忽然想起沈昭宁说的那句话——“你去应天府的路上,小心一些。”

    他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放心吧,沈姑娘。我小心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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