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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看了他很久,突然,院子里压力一松,那老东西哈哈大笑:"有意思!本座果然没看错人!"他甩手扔过来一块令牌,青玉做的,正面刻鸾鸟,背面是个"杀"字。林远接住,入手冰凉。
"三日后,书简湖西岸,有人接应。"国师转身便走了。
林远皱起眉。他把神木揣进怀里,走回木桩前,拔下柴刀。刀身上有道裂纹,是刚才国师威压震的。
"玉璞境..."他喃喃自语,"老子迟早也修一个。"
他重新蹲下,继续劈柴。只是这次,柴刀落下的力气重了许多,木屑崩得老远。
三天时间,得准备点东西。符箓、丹药、跑路用的遁符,还有——林远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个淡绿色的印记,树叶形状,平时看不见,情绪激动时会发烫。
这是神木的印记,也是他的底牌。
天色渐暗,院子里堆起一小摞柴。林远收工,进屋,关门。他没点灯,坐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
书简湖比林远想象的还烂。
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烂,是烂到根子里的烂。湖水发黑,飘着股腥甜味,像泡了几十年的血。岸边长着些歪脖子柳树,枝条垂下来,风一吹,跟吊死鬼的头发似的。
"林特使,这边请。"
接应的是个瘦高个,姓周,自称书简湖"管事"。这人生得一双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斜着,像在打量你能卖几个钱。
林远跟着走,脚踩在湖边的泥地上,咯吱咯吱响。泥是黑的,掺着某种动物的骨渣,踩上去能感觉得到。
"咱书简湖没那么多规矩,"周管事边走边说,"就三条。第一,岛上不许飞;第二,杀人得认账;第三——"他回头,露出个黄牙笑,"别惹三大姓。"
"三大姓?"
"刘、顾、马。三个老祖宗,都是元婴境巅峰,联手能战玉璞。"周管事压低声音,"特使您虽然是国师派来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点道理..."
"懂。"林远打断他。
他懂。这种地方,拳头大是爷,但拳头最大的那批,反而最讲"规矩"。规矩就是他们的网,兜住底下的人,也兜住自己。
周管事把他领到一座小院。院子临湖,风景不错——如果忽略水里漂的那具浮尸的话。
"特使先歇着,有事摇这个铃。"周管事指了指门框上的铜铃,"三声之内,必有人到。"
林远点头,进屋,关门。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摆着茶壶茶杯。林远掀开壶盖闻了闻,茶水是温的,有股淡淡的灵气,但混着点别的味道。
他倒了杯,没喝,浇在窗台的盆栽里。
神木从怀里掏出来,往窗台一放。这三尺高的小树突然抖了抖,根须扎进花盆,叶子舒展开,像是在...呼吸?
林远盯着它看。
神木的叶子朝着湖面方向微微倾斜,跟向日葵追太阳似的。林远顺着方向望去,湖心处有座大岛,雾气缭绕,看不清虚实。
"那边有东西?"他低声问。
神木当然不会回答。但它抖得更厉害了,叶子尖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林远把窗户关上。
他盘腿坐上床,没修炼,就是坐着。在这种地方,修炼等于告诉别人"我在这儿,来搞我"。他还没那么傻。
天色暗下来。
书简湖的夜比白天热闹。水面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有船划过,传来丝竹声和笑骂声。林远推开窗缝往外看,一艘花船正经过,船头站着几个锦衣公子,搂着姑娘,大声说着什么"刘老祖寿辰,备了三十颗人头当贺礼"。
林远合上窗。
他想起骊珠洞天。那地方也乱,但乱得有章法,杨老头坐镇,谁也不敢太放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真疯,疯到把杀人当礼数送。
后半夜,神木突然动了。
林远睁眼,看见它根须从花盆里拔出来,像几条小蛇,朝着湖面方向探头。同时,他眉心的印记开始发烫。
"别急。"林远按住它。
他感应到有人靠近院子——不是周管事,是个生面孔,气息驳杂,练气境上下,但脚步轻,是惯于潜行的。
林远没动,继续装睡。
那人摸到窗下,停了停,似乎在听动静。然后,一根细竹管捅破窗纸,伸进来——
林远弹指,一道剑气切过,竹管断成两截。窗外闷哼一声,脚步声远去。
"试探?"林远坐起来,皱眉。
他下床,走到窗边,捡起那截竹管。管口有残留的白色粉末,闻了闻,是迷魂散,低阶修士用的下三滥玩意儿。
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摸底的。
林远把竹管扔出窗外,重新躺下。他大概明白了,这地方的人对新来的都这套路——先试探深浅,再决定是巴结还是吞掉。
那他就得演一演。
第二天一早,林远顶着黑眼圈出门,脚步虚浮,像个没睡好的普通人。周管事果然在附近转悠,见状凑上来:"特使昨晚...没休息好?"
"有点认床。"林远打了个哈欠,"周管事,这附近哪儿有吃早饭的地儿?"
"特使这边请。"
周管事领着他往岛中心走。路上遇见不少人,看打扮三教九流都有。有穿道袍的,有穿兽皮的,还有个光膀子的大汉,背上纹着条蜈蚣,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像活的。
"那是蜈蚣刘的人,"周管事低声解释,"刘老祖手下,专干脏活。"
林远点点头,没多看。
早饭铺子开在一条巷子里,露天摆着几张桌子。林远坐下,要了碗粥,两个馒头。粥是灰色的,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馒头硬得能砸核桃。
"特使将就着吃,"周管事赔笑,"书简湖就这条件。"
林远掰馒头,慢慢嚼。他注意到斜对面桌子坐着个少年,十六七岁,衣衫破旧,但洗得干净。少年面前摆着一碗清粥,没菜,正埋头喝,喝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那是谁?"林远用下巴指了指。
周管事瞥了一眼,撇嘴:"顾璨,没爹没娘的野种,在湖边捡破烂为生。特使别理他,晦气。"
林远没说话。
他多看了那少年两眼。顾璨似乎察觉到目光,抬头,与林远对视。那眼神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太静了,静得像口枯井,底下藏着东西。
林远移开目光,继续啃馒头。
吃完早饭,周管事有事离开,让林远自己逛逛。林远求之不得,揣着神木,沿着湖边溜达。
湖水腥臭,但神木越来越兴奋。林远走到一处偏僻的湖湾,四下无人,把神木掏出来放在岸边。
根须一接触地面,神木就疯了。
它猛地长高,从三尺窜到五尺,根须扎进黑泥,疯狂汲取着什么。林远感觉到一股驳杂的能量顺着根须涌进来——煞气、血气、死气,还有...灵气?
这湖底,全是修士的尸骨。
林远脸色变了。他早听说书简湖每年死不少人,但没想到是这种死法。整片湖就是个大坟场,底下埋着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
神木却吃得很欢。
叶子由绿转黑,又由黑转金,像是在过滤什么。林远眉心的印记烫得吓人,他不得不盘腿坐下,引导那股汹涌的能量。
一个时辰后,神木恢复平静,缩回三尺高。
但林远感觉到,它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凝聚——第六颗悟道果的雏形,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邪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远摸着树干,喃喃自语。
神木抖了抖,像是在笑。
傍晚,林远回到小院。刚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顾璨。那少年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见林远回来,有些局促地往前递了递。
"前辈,"他声音很轻,"早上您看了我三眼。我...我没什么能孝敬的,这是刚买的烧鸡,还热着。"
林远愣了一下。
他接过油纸包,确实还温着。顾璨站在那儿,没走,似乎在等什么。
"有事?"林远问。
"我想跟着前辈。"顾璨突然跪下,"我什么都能干,跑腿、打探、杀人...只要前辈教我修行。"
林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得可怕。但林远注意到,顾璨的手在抖,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
"先起来。"林远说。
顾璨没动。
"我不收徒弟,"林远把烧鸡放桌上,"但这院子缺个扫地的。一天三顿,住柴房,干不干?"
顾璨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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