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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顾梦瑶和顾亦铭走出房门，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沈云岚坐在轮椅上，刚想去仔细研究一下刚才对方演示过的那几个现代家居，却敏锐地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了一条不小的缝隙。
沈云岚推动轮椅，准备去把门关上。
刚到门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姐弟俩自以为很小声的“密谋”。
“姐姐！”顾亦铭的声音充满兴奋，“等一下我们去厨房，我在她喝的牛奶里加很多很多咖啡！让她天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掉头发！这样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傻子了！”
顾梦瑶闻言，毫不客气地反驳。
“你是笨蛋吗？咖啡是棕色的，加在白色的牛奶里，颜色一下就变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好不好！她只是穷！她又是瞎！”
顾亦铭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啊……那怎么办呀？”
“哼，山人自有妙计！”顾梦瑶的语气得意洋洋，“我们应该在可可里面倒咖啡！可可也是棕色的，这样颜色混在一起才一样，天衣无缝！她那个土包子绝对发现不了！”
顾亦铭眼睛一亮，立刻开启了疯狂捧哏模式。
“哇！姐姐好聪明！简直是天才！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顾梦瑶的语气十分得意。
“姐姐……”顾亦铭的声音突然变软，带着讨好，“那我在做的时候，可以在我的那杯牛奶里倒一点可可吗？亦铭晚上想喝牛奶可可。”
顾梦瑶十分大方地一挥手，答应了弟弟的请求。
“好！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再给你加我昨天新买的进口巧克力球，里面有夹心棉花糖的那种，泡在热可可里超好喝！”
“好耶！姐姐最好了！”走廊里传来顾亦铭开心的蹦跳声。
“但是晚上喝完必须好好刷牙！不然长蛀牙我就告诉妈妈，让她没收你的游戏机！”
“知道啦！知道啦！”
姐弟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云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房门彻底关上。
她推动轮椅，缓缓来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
从口袋里掏出江屿之前教她使用过的那个被称为“智能手机”的黑色长方体。
她不太熟练地按下了侧边的按键，屏幕亮起，随后她点开了语音搜索的图标，用清冷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对着手机问道。
“咖啡有何作用？”
屏幕闪烁了一下，很快跳出了详细的百科解释。
沈云岚看着上面关于“缓解疲劳”、“提神”、“影响睡眠”的词条描述。
沈云岚靠在轮椅柔软的靠背上，抬起手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突然抑制不住地轻笑了两声。
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有种就算是面对曾经的仇人，看到她如今傻成这副模样，都有种瞬间释怀了的感觉。
沈云岚笑完，将手缓缓放下，眼中重新恢复了一片清明与淡漠。
她想起在古代时，顾梦瑶最初也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甚至让她一度将其当成知心朋友，可最后，对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了她的后背。
她还是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能被这看似愚蠢的表象所迷惑。
沈云岚操控着轮椅离开房间，准备出去看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来到二楼宽敞的走廊，并未下楼，只是停在栏杆旁，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客厅。
楼下，萱婉正哼着歌，从厨房里出来。
她端着一盘刚做好的小蛋糕走出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刚将蛋糕放进冰箱。
顾亦铭看到母亲路过，立刻挺起小胸膛，大声喊道：“妈妈！今天下午茶的饮料我来做！我都想好做什么了！”
萱婉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走过去回头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哎哟，我们家宝贝真的是帮妈妈大忙了。不过你云岚姐姐刚回来，身上还有伤，下午可能需要安静休息，我们晚上再喝你做的特制饮料，配妈妈做的小蛋糕好不好？”
“好！”顾亦铭响亮地答应着，目的达成，他手脚麻利地把几罐可可粉和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咖啡粉一股脑塞进柜子最下层。
沈云岚的视线跟着移动。
她看到他放好东西，然后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跑去找顾梦瑶，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姐姐，我想玩游戏机！陪我玩嘛！”
顾梦瑶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人没再做什么多余的举动，直接窝进沙发里打起了游戏。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幼稚的恶作剧。
“很温馨吧。”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顾战雄背着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轮椅后方。
这位年近七旬的顾家家主，看着一楼其乐融融的姐弟俩，原本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
“顾家的气氛一直很好，大家都很护短。你刚回来，可能还不习惯，以后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和郑重。
“不过，顾家虽然宠孩子，但家规极严。小打小闹我不管，但如果谁做了触碰底线、很严重的错事，作为家主，我会给出相应的惩罚，绝不姑息。不管是梦瑶，还是你。”
沈云岚微微侧头，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行了，别在这干看着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顾战雄并没有多问她一个人停在这里看什么，他自然地握住轮椅的推手，推着沈云岚转身，向走廊另一头深处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
楼下原本正全神贯注和弟弟打游戏的顾梦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沈云岚刚刚停留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顾亦铭的游戏角色因为失去了姐姐的掩护而死亡，他疑惑地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去：“姐姐，你在看什么呀？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顾梦瑶收回视线，重新摸了摸顾亦铭的头发，温柔的笑着说：“没什么，不过姐姐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处理，亦铭先一个人玩好不好？”
顾亦铭听完，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不开心，但是想了一下，又强行装作小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是男子汉！绝对不会打扰姐姐办正事，但是姐姐办完事一定要记得回来陪我通关！”
顾梦瑶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轻轻捏了捏顾亦铭肉嘟嘟的小脸，轻笑着表示：“好啊！那小男子汉先自己坚守阵地吧。”
说罢，顾梦瑶站起身，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在她转过身，背对顾亦铭的那一刹那。
她脸上的温柔与傲娇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那些被全家人宠出来的娇纵与天真荡然无存。
她那张艳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原本单纯清澈的眼眸里，仿佛被注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取而代之的是淡漠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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