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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建军功,护山河,小厨娘她杀疯了 > 第一卷 第13章 她给我买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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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禾从杂货铺出来时,日头已经微微西斜。

    她胳膊上挎着的竹篮里装得满满当当,一方靛蓝色的粗棉布仔细地覆盖在上面,从外面倒也看不出里头具体装了些什么,只隐约能听见瓷碗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她挎着沉甸甸的篮子,按照之前的约定,快步往县城门口走去。

    远远地,她就瞧见谢景言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但奈何那张脸实在出众,束起头发后轮廓更显清晰,配上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白皙肤色,以及那双即便在人群中也能轻易捕捉到的、沉静而深邃的眸子,让他像一块未经雕琢却难掩光泽的玉,静静地立在那儿,便自有一种吸引目光的气场。

    走得近些,徐青禾才发现他两手空空,不由得问道:“你不是去书肆买书了吗?没找到合心意的?”

    谢景言闻言怔了怔,被她这么一问,才恍然想起自己随口编的“去书肆”的借口。

    他低低“哦”了一声,面上神色不变,只轻声解释道:“身上没带银两,便没进去细看。”

    徐青禾这才猛地想起来,谢景言当时被父亲背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这些天他一直卧在阁楼里养伤,也就没什么外出花钱的机会,以至于她自己竟也完全忘了该给他备些零碎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怪我怪我。”

    徐青禾脸上浮起一丝歉意,尴尬地笑了笑,连忙道:“我都忘了这茬了。”

    说着,她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些碎银子递给他。

    谢景言目光落在她挎着的、明显分量不轻的篮子上,想来她为饭馆添置这些东西也花了不少。

    他微微摇头,开口道:“不必了,下回再说吧。今日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徐青禾动作一顿,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想起若是再耽搁些时辰,天黑下来他身上的毒又要发作了,那可就麻烦了,心里那点因忘记给他钱而生的愧疚,又掺进了几分对他身体的担忧。

    她点了点头,想着回去也用不着银子了,就又把银两揣进了怀里:“也好,那下次来县城了再买。”

    两人并肩出了城门,踏上了回杏花村的路,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交叠在尘土微扬的土路上。

    徐青禾偶尔说两句村里或饭馆的琐事,谢景言大多只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保持着警觉,扫过道路两旁的山林和田野。

    这里距离他坠崖的地方不远,允王的人不见得会轻易放过他,必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若是在战场附近寻不到他的踪迹,只能扩大范围继续搜寻,并不是没有寻到杏花村来的可能,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回到徐宅,徐青禾先将新买的碗碟一样样地从篮子里取出,暂时放在厨房里的桌上。

    最后,篮底露出了一个用同色灰麻布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包裹。

    她拿起包裹,走到院子里,对着正在活动筋骨的谢景言招了招手:“郭七,你来。”

    谢景言依言走近。

    徐青禾解开包裹的结,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件崭新的男子窄袖长衣,是常见的棉布材质,颜色是沉稳的藏蓝,只在领口和袖口处滚了一道简约的深色边。

    她拎起衣服展开,在谢景言身上比了比,长短、宽窄,竟都刚好合适。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刚好!”

    谢景言神情却有些错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衣服上,又移到徐青禾亮晶晶的眸子上,轻声问:“这是……给我买的?”

    “是啊。”

    徐青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将衣服塞进他手里,说道:“我爹那件旧衣你穿着太肥,下摆又短了一截,袖子也宽,总归是不太合身的。我想着你总不能一直将就,刚才在县城看到合适的,就顺便给你买了件新的。”

    “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谢景言握着手中的新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股极其陌生的,甚至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混杂着些许莫名的滞涩,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若是寻常人家,会想着买新衣服的人,应当是最亲密的家人吧,可从他记事起,父母这两个角色就理他很远。

    岳知节虽养着他,却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饮食起居,就算是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也几乎从未说过让人觉得暖心的话,更别说想着给他买新衣服。

    在谢景言的记忆里,上一次有人特意为他添置新衣,还是那个女人……那个早已湮灭在记忆尘埃里的、给予过他短暂温暖的女人。

    她死后,便只有丞相府里负责照料他起居的老嬷嬷,还能记得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衫鞋袜都换得勤,便隔三差五地拿些新衣来给他。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离开京城,便常穿着甲胄,或者是方便行军打仗的衣服。

    老嬷嬷的照料,更像是一种职责,而非心意。

    再之后,便是现在。

    老实说,他心里第一时间涌起的反应,竟是一丝细微的抵触。

    并非是因为这衣服本身。

    他从小被岳知节严格训练,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喜、怒、哀、惧、爱、憎、悲……所有这些,他都必须学会快速消化,仿佛这世间并无何事能真正令他心绪产生大的起伏,他也早就习惯了如此。

    手里的衣服,料子普通,甚至有些粗糙,针脚走线也远谈不上精致,与他往日所着天差地别,但这突如其来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赠予,在他心里掀起了一阵情绪波澜。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衣服,感受着掌心棉布的触感,再看向眼前女子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过了半晌,他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好,我试试。”

    徐青禾见他答应,脸上笑容更盛,转身去了饭馆,继续去清洗和归置那些新买来的碗碟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天色也渐渐深沉。

    远处隐约传来孩童归家的嬉闹声,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一同悠悠然飘向渐暗的天际,宁静而祥和。

    徐青禾在楼下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将新碗碟一一洗净擦干,分门别类放好。

    白天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早上应付了陈文远和王伯文那帮人,下午又赶去县城采买,直到此刻,她才真正闲下来。

    人一闲,思绪便多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便又想起了谢景言身中的那“昼伏夜发”的奇毒。

    算算时辰,怕是又快到他毒发高烧的时候了。

    她抬眼望了望阁楼的窗户,里面静悄悄的,没见人影,也没有动静。

    “莫不是已经开始发烧了?”

    她心里一紧,顿时有些坐不住。

    父亲去青州城已经一天一夜了,若是路上顺利,日夜兼程,明日晚些时候大概就能回来。

    眼下,阁楼上的那位,还得靠她多看顾着。

    想到这里,她擦了擦手,起身出了饭馆,往阁楼上走去。

    刚踏上阁楼的楼梯口,便听到“吱呀”一声轻响,阁楼的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立在门口,挡住了屋内明黄温暖的灯火。

    逆着光亮,谢景言站在门口,一身窄袖长衣妥帖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完美地勾勒出了他流畅的肩线。

    肩膀很宽,但却并不夸张,是扎实而宽阔的骨架,将这件衣衫稳稳地撑起。

    衣料顺着肩线向下收束,衣料紧紧贴着他挺括的胸膛和腰线,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更显出了身形的精干利落,宽肩窄腰,挺拔如松。

    谢景言特地用一副深色的臂绳,将袖子利落地束起,露出了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小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几根血管隐隐透出,充满了力量感。

    他整个人褪去了先前穿着宽大旧衣时的些许落魄与文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隐含力量的精壮,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静默,却自有锋芒。

    徐青禾怔住了,脚步停在了原地。

    相比于之前穿着父亲那件不甚合体的宽大青衫,这身专门为他买的衣服,显然更衬他。

    不仅仅是合身,更仿佛将他骨子里那种不同于寻常村夫或书生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隐隐地托显了出来。

    “郭七……?”

    她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恍惚。

    谢景言正低头理着另一只手的袖口,让自己更舒服些,闻言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徐青禾瞬间回过神,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笑道:“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都不假。”

    谢景言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笑意,微微垂了下眼睫,低声道:“谢谢。”

    他并不常跟人道谢。

    或者说,不论在他的成长经历中,还是现如今所处的位置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给予命令、接受服从、施与恩威的那一方。

    他甚少需要寻求别人的帮助,也鲜少接受如此纯粹、不图回报的善意。

    “谢谢”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远,远到甚至有些陌生。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应该对她说一声谢谢,尽管这两个字说出口时,舌尖感觉有些微的滞涩和别扭。

    徐青禾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容明亮:“不客气不客气!就当是……表妹送给表哥的见面礼吧!”

    谢景言站在门口,背后是满室温暖的灯光,将他自己的影子在门外拉得很长,将徐青禾的身形也笼罩了进去。

    徐青禾此刻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脸上的笑容鲜活而富有生气,就像这春日里最先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他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在你家养伤,吃穿用度都靠着你们,是该说声谢谢的。”

    徐青禾闻言,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说:“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救人一命,是七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对对对!七级浮屠!”

    徐青禾接着道:“我们家是开饭馆的,讲究的是‘四方来客,皆是有缘’。只要来的不是那种凶神恶煞、存心找茬的,我们都招待得起,也愿意招待。你既然是被我爹爹背回来的,说明也跟我们家有缘,看你也不像个坏人,你就安心养伤就行,所以你不用这么客气。”

    谢景言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天真的豁达与善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好。”

    徐青禾见他应下,心情更好了些,话也多了起来:“别说你只是暂住几天养伤,就是长住下去也没事啊,别的我不敢保证,起码你的肚子是饿不着的,我可以开饭馆养你啊!”

    谢景言:“……”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徐青禾这话说得如此自然,又如此的理直气壮,仿佛养一个活人,是跟养一只小狗、喂饱一只猫、照料一盆花一样简单而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是谁?

    他是手握重兵、镇守西北的镇北侯,是才经历过叛军追杀,身上背负着沉重过往的人。

    他的人生,从来与“被养活”这个词无关,他走到如今完全是靠他自己搏杀得来的,与这种朴素到近乎莽撞的承诺相隔万里。

    然而,奇怪的是,这句听起来有些可笑、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从徐青禾的嘴里说出来,再配上她那副自信的小模样,竟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被冒犯或被轻视,反而心底那丝陌生的暖流,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谢景言看着她一句玩笑话之后明媚的模样,最终只是轻轻从嘴里发出了一声“呵”,什么也没说。

    但他那双总是深沉如寒潭的眸子里,因着徐青禾笑靥的微光,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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