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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苦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又救了我一次啊。"
林凡摆了摆手："没什么。顺手的事。"
周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还在狂跳的心脏，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林凡："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林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判断。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街道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身影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他们被齐杰拉影响了。
但我能感觉到，这种影响不太纯粹，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
齐杰拉本身会引导人沉溺于幻想的快乐，不会这么激进、这么……具有攻击性。
这里面混入了别的力量。"
周乐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层金光已经褪去，但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余韵。
他看了看林凡，像是在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需要有人承担的麻烦？"
"对。"林凡转过身来面对他，目光平静而坦率，"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周乐垂下眼，没有接话。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林凡似乎觉得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该处理的事情也该去处理了，便开口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来解决。"
周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林凡。
他原本以为林凡会趁这个机会再次询问他的决定，会再次强调事情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他甚至已经准备回答了。
但林凡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告诉他要送他回去。
一周。说给一周时间考虑，就给一周。不多催一句，不加一分压力。
周乐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触动。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一会儿。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我想好了。"
林凡停住了正准备转过去的身体，微微偏过头，看向周乐。
"我要承担那份责任。"
林凡的目光在周乐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不出太多表情的变化，但周乐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句话的分量。
"你确定？"
"当然。"周乐的回答没有犹豫，语气平稳而笃定"我想过了，不是一时冲动。
如果这件事必须要有人来做，那我比镇上其他任何人都更合适。
你说过我的意志力够硬，你说过会给我提供帮助，那我就信你，也信我自己。"
林凡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以为周乐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真正下定决心。
以周乐的性格，谨慎、多虑、把责任看得很重。
这种人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做出最终的选择。
他给一周时间，本意是真的打算给一周时间。
但周乐现在的眼神告诉他，这个决定已经在他心里反复掂量过了，不需要再多等一天。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那么，做好准备。"
他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扩散开来，像一层无形的涟漪向外荡去。
很快，周围那些原本动作整齐、步伐一致的人全部停住了脚步，像是被按下了一个隐形开关。
他们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那些空白的微笑也凝固在了同一个角度。
林凡走过去，在那些人的身体表面仔细地观察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最后落在他们下颌与颈部的交界处。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痕，像是某种微小异物钻入皮下之后留下的愈合口。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极细的能量丝线，轻轻探入那道暗痕之中，顺着内部的结构向上追溯。
被改造过了。
他们的身体结构已经不再是原本人类的形态，口腔内部被某种半流质的暗色组织覆盖，食道和气管之间多了一条额外的通道，直通喉部深处。
那条通道的末端是一个能够快速再生触手的生物器官，而那些触手一旦钻入其他人口中，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将对方的身体也同化为同样的形态。
更麻烦的是，这些人的意识已经被连接到同一个根源当中了。
他们不再有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被某一种统一的意志所覆盖，像是无数台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木偶。
按照常规手段来说，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身体的改造可以通过手术或能量修复来还原，但意识的抹除是不可逆的。
至少对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力量和存在来说都是如此。
但对林凡来说，不是。
他有不常规的手段。
林凡抬起手，一道七彩色的光芒浮现。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些人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空白的微笑慢慢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迷茫和困惑，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模糊的噩梦中逐渐转醒过来。
他们开始茫然地看着周围，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
林凡没有停下来，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他们体内剥离出来的东西。
他把那团东西握在手中，感受着它内部涌动的能量和结构，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东西和他原本设想的方法有种天然的契合性。
那种"把所有人的欲望收束到一个人身上"的计划。
原本需要靠引导和牵拉，像是要把分散在各处的细流汇聚成一条河流。
但这团东西本身就有"连接"和"汇聚"的属性，它天然地可以把分散的东西聚合起来。
如果把这个东西改造成一个容器，它的效率会比原本的方式高出好几倍。
林凡没有犹豫，直接动手改造起来。
他的能量像水流一样涌入那团物质内部，一层一层地梳理它的结构，剔除那些扭曲和危险的部分，重新编织出一种更加稳定的形态。
那团东西在他手中缓缓地变形，最终化作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固体，像一颗小小的舍利子。
他转过身，把那粒东西打入了周乐的体内。
紧接着，他的能量紧随其后，一层一层地包裹住周乐的灵魂核心，让它变得更坚韧、更扛得住冲击。
周乐感觉到一阵阵温热的暖流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开来，像是冬天泡进了一盆热水里，从指尖到脚尖都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更清晰了。
"做好准备，"林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些欲望要来了。"
话音刚落，周乐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涌进了他的脑海。
那些欲望来势汹汹，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对于更美好生活的向往，对于轻松富足的渴望，对于不用再为明天发愁的执念。
从黑水镇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全部涌进了周乐的意识之中。
那一刻他想要的太多太多了。
想要自己的父母不再为钱发愁，想要苏念无忧无虑。
那种"想要"比任何一次他的冲动都要猛烈，猛烈到他几乎要喊出声来。
林凡看着周乐的表情，叹了口气。
他知道周乐快要撑不住了，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了。
那层他加上的灵魂加固正在被欲望反复冲刷，像一道堤坝面临着千百倍于预期的洪峰，正在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缝。
如果周乐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几个呼吸，他就会完全沉沦，变成一个被欲望驱动的空壳。
到时候林凡只能亲自动手，把那些欲望连同齐杰拉一起剥离出来，自己承担，然后付出实力永久下滑的代价。
但就在那个临界点即将被突破的一刹那，周乐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只要你幸福就好。"
是苏念的声音。
周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住了。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眼前的欲望突然就暗淡了一些。
如果他变成了欲望的傀儡，如果他沉沦在那些无穷无尽的"想要"当中，他又怎么谈得上幸福？
他又怎么配得上苏念那句"只要他幸福就好"？
他还有父母需要照顾，还有苏念需要保护。
他的人生还有那么多真实的东西值得他去珍惜，他怎么能就这样倒在这里？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那层金色光芒重新亮起，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那些涌进来的欲望像是撞上了一堵突然升高了的城墙，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周乐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在撑着，哪怕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林凡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随时介入收场了，但周乐竟然真的在关键时刻顶住了。
虽然极为勉强，像是一个负重超标的人拼尽全力把最后一步走了上去，但他确确实实没有倒下。
林凡没有浪费时间。
趁着周乐撑住的这短暂窗口，他立刻出手。
金色的能量涌入周乐脑海，将那股汹涌的欲望洪流不断压缩，最终化作一团高度凝结的球体，封印在了周乐意识的最深处。
下一秒，他探手虚握，来自黑水镇的那朵巨大黄花被无形的力量从地底连根拔出。
在虚空中一路穿行而来，化作一缕暗黄色的光，精准地投入了那个封印之中。
一切都完成了。
林凡收回手，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周乐缓缓直起身，像是刚从一个极其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是清明的。
周乐抬起头看向林凡，声音带着一些疲倦，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平稳："我……成功了吗？"
"你成功了。"
林凡点了点头，"但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外来力量了。
这是你拼出来的结果，不管怎么说，你做到了。"
周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泄了力，身体晃了晃，差点坐在地上。
他笑了笑，有些虚弱，但那种笑里面有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踏实感："没事……这样就够了。"
林凡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轻轻搭在周乐肩上，带着他穿过了虚空，回到了周乐的家门口。
他松手的时候，周乐已经有些站不太稳了，靠在门框上撑着身体。
林凡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一些："好好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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