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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结束。余韵在街边缓缓消散，久久不曾褪去。
围在四周的路人，不少人眼眶泛红，脸上悄然挂着晶莹的泪痕。
这首歌的歌词太戳心。
再加上黄莉莉干净又带着倔强的嗓音，仿佛唱尽了成年人生活里的身不由己，万般无奈。
也唱尽了她自己一路走来的颠沛与坚守，深深触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
沉寂几秒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啪啪啪……”
掌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这是黄莉莉街头卖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收获这么多真挚的掌声，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温柔以待。
她看着周围鼓掌的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
掌声落下，围观的路人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连忙掏出兜里仅剩的零钱，小心翼翼放进黄莉莉身前那个简陋的纸盒里。
有人翻遍全身没找到现金，干脆取下手机壳，把夹在里面备用的百元纸币取出来，轻轻折好放了进去。
还有不少年轻人习惯性出门不带现金，只好走上前，轻声询问黄莉莉有没有微信或者支付宝收款二维码，想要线上捐助。
面对众人的善意，黄莉莉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和窘迫，轻声解释道：
“我……我没有收款码，也没有手机。”
说完她又连忙补了一句，不想让大家为难：
“没有现金也没关系的，真的谢谢大家愿意停下来听我唱歌，我已经很知足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躬身，认认真真对着四周的人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又有礼貌，眼底满是真诚的感激。
人群看着这个身世可怜却依旧懂事有礼的女孩，心里越发心疼。
又默默往纸盒里放了些现金，过了好一会儿，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街边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等到人群彻底走远，黄莉莉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张晓峰，眼神里满是由衷的感激，轻声开口道：
“谢谢你……晓峰哥。”
张晓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语气温和道：
“没事儿，你唱得本来就很好，值得大家为你鼓掌。”
说着他目光下移，看向一直安静坐在地上的黄柚柚。
小家伙靠着姐姐的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耷拉着，明显已经昏昏欲睡，小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张晓峰见状，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一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休息？”
黄莉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妹妹，眼底掠过一抹心疼，轻轻抬手拢了拢妹妹有些凌乱的枯黄头发，轻声回道：
“我们再待一小会儿就不走了，天色也不早了，准备回去了。”
“每天都在这里卖唱？住的地方离这边远不远？”
张晓峰随口问道。
“就在附近，不算太远。”
黄莉莉小声回答，语气里下意识带着一丝闪躲，不愿让人知道她们真正的住处有多窘迫。
一旁昏昏欲睡的黄柚柚听到要回去，顿时来了点精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小手紧紧牵住黄莉莉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向张晓峰，奶声奶气地开口：
“大哥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
小家伙心思单纯，觉得张晓峰是个好人，心里十分亲近，下意识就想邀请他。
黄莉莉连忙拉了拉妹妹，想阻止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住处简陋不堪，根本不好意思让人过去，却又不忍心拂了妹妹的心意。
张晓峰看着小家伙天真懵懂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顺势点头道：
“好啊，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就这样，黄莉莉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小纸盒和简易的音响设备，小心翼翼把里面的现金收好，贴身揣进怀里。
这些钱，是妹妹后续买药治病的希望，她一分一毫都看得无比珍重。
收拾妥当后，黄莉莉牵着黄柚柚的小手，在前边慢慢带路，张晓峰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三人离开了热闹的商业街，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往偏僻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人烟越发稀少，路边的商铺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杂草丛生的河岸和空旷的路基。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枝轻轻摇晃。
黄莉莉一路上都很安静，低着头走路，神色有些局促不安，似乎很怕张晓峰看到她们的住处后，会露出嫌弃的神色。
黄柚柚却丝毫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一路上蹦蹦跳跳，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张晓峰，冲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模样可爱又乖巧。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两人带着张晓峰来到了一座跨河大桥下方。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越是荒凉，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不少碎石和枯枝，空气中还隐隐飘着一丝潮湿的霉味。
等到走到桥洞下，张晓峰的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的景象，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所谓住的地方，根本称不上住处，仅仅只是大桥底下一处避风的桥洞而已。
桥洞地面勉强还算平整，被人简单清扫过，铺着几张捡来的废旧纸板和薄薄的破旧毯子，就是姐妹俩睡觉的床。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她们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生活用品，再无其他多余物件。
四周没有遮风挡雨的门窗，没有可以取暖的被褥，更没有桌椅家具。
白天要忍受来往车流的喧嚣，晚上还要面对河边的冷风。
如果是遇上了阴雨天，桥洞下必定潮湿阴冷，连个干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难以想象，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尤其是还有一个身患白血病，本就需要好好休养调理身体的小孩子，竟然日复一日，夜复一夜，蜷缩在这样简陋破败，毫无安全感的桥洞下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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