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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攀侧眸时,瞥见颜苏正与顾景琛聊得投入,敛下神色,不自觉沉了几分。夏清清察觉到他神色淡漠,问道:“怎么了?”
顾攀没有应声,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另一边,顾景琛引着颜苏往侧边的休息区走去,颜苏好奇顾攀的事,便也点头同意了。
颜苏刚坐下,顾景琛就针对颜氏科技的债务抛出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我听说颜氏的债务有十多亿,顾氏集团注资不过几千万,这点钱杯水车薪,颜小姐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公司所有窟窿全都补上了?”顾景琛试探性问道。
谁都知道颜氏集团是京都的烫手山芋,没有哪个公司敢接手。
以颜苏如今的处境,不可能凭空拿出十几亿的资金填补亏空,若是说全靠顾氏集团兜底,那更是绝无可能。
顾攀负责集团投资项目,公司风控部与投研部早就对颜氏科技做过全面的风险评估,并在高层会议上否决了收购颜氏集团的提案,
哪怕顾攀力排众议,批复的投资金额也仅仅只能暂缓燃眉之急。
颜苏清楚她替顾攀代持颜氏科技的事情不能曝光,否则会给顾攀带来大麻烦。顾攀能在她走投无路之际伸出援助之手,她自是不能恩将仇报。
面对如此刁钻的问题,她没什么心理准备,脑子飞快运转着,精神紧绷得像一个在考场上答题的考生。
她只能支支吾吾说:“呃…就是因为这次有顾氏集团注资,那些债主愿意将这笔债务缓一缓……”
她飞快垂下眼眸,睫毛轻颤,神色极不自然。
顾景琛双目炯炯,恍若能洞察一切,颜苏心虚,不敢抬头看他。
顾景琛似懂非懂点头,“我以为商人只会权衡利弊,没想到也有雪中送炭的时候,真是难得。”
颜苏怕他再追问下去,自己迟早露出破绽,慌忙放下手中酒杯。
“我去一趟洗手间,先失陪了。”
颜苏匆匆起身,快步离开,顾景琛望着她仓皇逃开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他捻了捻杯沿,喃喃自语:“顾攀,即便你藏得再深,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颜苏离开主厅后,在外侧走廊闲逛了会,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打开窗透了口气,晚风拂来,吹走了她心里的几分烦闷。
只要一想到顾攀与夏轻轻含笑对视的模样,她心头就莫名发涩,明知道是痴心妄想,她总控不住自己的心。
她的心彻底乱了,被顾攀搅乱了。廊柱后,两道议论声顺着风飘了过来,落在了她的耳中。
一个女人啧啧称道:“你说这个夏清清也蛮奇怪的哈。”
“怎么说?”
“听说他们顾家跟夏家原来并没有交集,顾攀回到顾家后才有了联系,还是夏家老爷子舔着脸上去攀附的顾家,两个人年轻的时候有矛盾呢。”
“那岂不是女的倒贴?”
“可不是吗?”对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八卦,继续低声说道,“自从顾攀在顾氏集团站稳脚跟后,他与夏清清的婚事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颜苏垂在身侧的指尖收紧,晚风微凉,她的心却莫名沉了下去。
议论声还在持续。
“说起来,刚才顾攀跟夏清清站在一起,全程冷着一张脸,不像感情很好的样子?”
“这你就看走眼了,顾攀性子本来就冷,其实私底下顾攀把夏清清宠得没边。夏清清想要的东西,顾攀从来没有不给的。夏家近几年能顺风顺水,全是顾攀在背后照着。”
就在这时,有人清了清嗓子提醒,低声八卦的两人瞬间噤声。
他们抬头望去,夏清清本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里。
他们心虚对着她笑了笑,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廊间恢复安静,颜苏好奇之下也抬头望去,只见夏清清朝颜苏走了过来。
她在颜苏面前站定,朝颜苏从容伸出手,“颜小姐你好,我是夏清清。”
颜苏对上她的视线时,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到她是顾攀的心上人,心里不免一紧,刚才的议论还在耳边盘旋。
她局促地伸出手,与她交握了一瞬便收回。
“夏小姐。”
“今后有你帮着顾攀打理颜氏科技,辛苦了。”
颜苏有些错愕,她怎么对自己的工作这么熟悉,连自己是替顾攀打理颜氏科技都一清二楚,而不是说帮顾攀打理顾氏集团的资产。
莫非顾攀什么都告诉她了吗?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抽痛了几下。
夏清清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我与顾攀从小青梅竹马,顾攀从不会瞒我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青梅竹马?不是说顾家与夏家原本并无交集吗?是顾攀回到顾家后,夏家才攀附顾家的。
但听到最后一天几个字的时候,颜苏的心里还是酸得有些蚀骨。
她身体微微发颤,这是不是意味着夏清清知道她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她瞬间感到如芒刺背,浑身的血液凝固了,仿佛自己对顾攀的心思,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被人扒光了衣服,被人观赏,无处遁形。
颜苏的脸色渐渐发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暗暗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用疼痛舒缓着心里的痛。
“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那很好。”夏清清便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姿态优雅矜贵。
主厅门口,一道挺拔矜贵的身形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走廊间环顾了一圈,走出来一段路后,目光掠过走廊尽头时,脚步顿住。
紧接着,夏清清无意间偏过头,看到了顾攀的身影。
她眉眼弯弯,朝着顾攀招了招手,“顾攀,我在这里。”
顾攀迟疑了几秒,走了过来,目光先落在夏清清身上,“你怎么来这里了?”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在颜苏身上掠了一眼。
颜苏心酸涩难忍,垂着头,没有留意他的动作。
她的手心因难过攥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隐隐的刺痛,勉强克制着眼底的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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