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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宇第三次把拳架打乱的时候，赵阔抄起烟盒砸了过去。啪。
烟盒擦着赵天宇耳边飞过，砸在墙上，又掉进沙发缝里。
“第五式接第六式，你脚先动个屁？”
赵阔靠在沙发上，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比平时白一点，嘴却一点没闲着:
“你这是八极拳，还是高中广播体操？”
赵天宇站在客厅中央，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顶嘴。
不是不想。
是赵阔说得对。
血脉传承把完整版八极拳、战部小周天功法、战场生存经验和灵力感知术全部塞进了他脑子里。
可塞进去是一回事，身体能不能跟上是另一回事。
脑子会了。
腿不一定听话。
气血也不一定顺。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赵天宇明明知道那一拳该怎么走，知道脚底劲该怎么拧，知道腰胯该在什么时候送出去，可真到发力时，身体慢半拍，气血散半寸。
半寸。
在学校里够用了。
在六品面前，半寸就是一条命。
“再来。”
赵天宇擦掉下巴上的汗，重新站桩。
赵阔看着他，眼底压着一点满意。
这小子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找借口。
错了就练。
疼了也练。
被骂了还练。
像头倔牛。
挺好。
赵阔最怕的不是赵天宇笨，是怕他见过毒牙之后心里留下阴影。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被六品中期拿刀捅到面前，正常人晚上能不做噩梦都算胆子大。
赵天宇不是。
他确实怕过。
可怕完之后，第一反应是练拳。
这点随他。
“气血别憋在肩上。”
赵阔敲了敲茶几:
“走小周天，先压一圈，再送出去。你现在是二品，不是一品巅峰那会儿只会拿蛮劲顶。”
赵天宇闭上眼。
气血从丹田往外走，沿着战部小周天的路线压进皮肉。
二品炼皮肉，这一步以前在学校里老师讲过，可讲得太干。
什么温养皮肉。
什么气血贯通。
听着都对。
练起来没用。
现在不一样。
传承里的经验像直接烙进身体，每一处皮肉该怎么吃住气血，他都能感觉到。
疼。
很疼。
皮肉被气血一遍遍冲刷，像用滚烫的铁水浇过筋膜。
赵天宇额头青筋绷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停。
毒牙那一刀更疼。
老爹左臂被刺穿的时候，都没松手。
他这点算什么？
赵天宇脚下一踩，拳架再起。
撑锤。
崩肘。
贴山靠。
迎面掌。
立地通天炮。
阎王三点手。
猛虎硬爬山。
霸王硬折缰。
八式一口气打完。
轰！
最后一拳收住的时候，客厅窗户嗡嗡震了一下，墙皮又落下来一点。
赵阔眼皮跳了跳。
这面墙迟早得废。
李雪儿她爸给的是车，不是装修费。
不过这拳打得确实顺了。
气血从脚底贯到拳面，中间没有断。
虽然还稚嫩，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会硬撞的傻小子了。
“还行。”
赵阔开口。
赵天宇撑着膝盖，喘得胸口起伏。
“就还行？”
“不然呢？”
赵阔瞥他:
“你想听什么？赵天宇同学天纵奇才，拳镇北江，武考第一已经是囊中之物？”
赵天宇抬头，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能听。”
赵阔被气笑了。
“滚去洗澡。”
赵天宇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老爹这是满意了。
赵阔嘴硬的时候，一般问题不大。
要是真不满意，他不会开玩笑，只会让他重来。
三天后。
赵天宇的气息彻底稳了。
不是刚突破二品初期那种虚浮，也不是血脉共鸣强行拔起来的短暂暴涨，而是实打实落进皮肉里的厚重。
周三晚上，他在客厅站桩两个小时，气血循环三十六圈，二品初期彻底稳固。
周四下午放学回来，他刚练完战部小周天，体内那层卡住的气血壁障就松了。
咔。
声音很轻。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可丹田里的气血旋涡猛地扩了一圈，皮肉间的气血流速也跟着快了起来。
二品中期。
赵天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不到一周。
从一品巅峰到二品中期。
这个速度放在平城实验高中，已经不是快，是吓人。
放到整个大夏府的高三学生里，也绝对是顶尖那一批。
可他没有飘。
因为他见过六品。
二品中期很强。
但还不够。
至少不够让他站在赵阔前面说一句“我来”。
赵阔坐在旁边，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眼底却亮了一下。
成了。
这速度比他预想还快。
血脉共鸣的三倍修炼效果，比系统提示里写得还凶。
赵天宇在往上冲，他这边也没闲着。
大道归元体吞吐灵气，再加上共鸣带来的加成，几天时间，他距离五品巅峰已经只差一层纸。
只差一点。
捅破就是五品巅峰。
再往上，才有资格摸六品。
赵阔很清楚，五品巅峰也不够。
可至少比周五那天强。
再来一个毒牙，他不用把左臂递出去换刀了。
“爸。”
赵天宇收功，声音还有点哑。
赵阔看他。
“我突破了。”
“看见了。”赵阔把烟拿下来，“二品中期而已，别笑得跟考上炎黄学府一样。”
赵天宇嘴角刚要扬起来，又压了回去。
这老东西真会灭火。
可他心里还是热。
二品中期。
八极拳八式全部掌握。
战部小周天也能顺着跑完。
再加上灵力感知术和那些战场经验，他现在跟几天前已经不是一个人。
如果再遇到校门口那种四品初期，他当然还是打不过。
但不会像那天一样只能硬撞半步。
至少能拖。
能避开第一下。
能给老爹争半秒。
半秒，也比什么都做不了强。
赵阔看着他打完一套八极拳。
这一次，赵天宇没有急着追求声势，拳架反而收得更稳。
撑锤短，崩肘狠，贴山靠的肩劲被他刻意压住，没有乱顶右肩。
到最后霸王硬折缰收势时，气息还很长。
赵阔的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
臭小子，真练出来点样子了。
“下个月的武考。”赵阔忽然开口，“有信心吗？”
赵天宇愣了一下。
武考。
这个词以前压在他身上，很重。
因为他一品初期的时候，连班里中游都算不上。
焦宇航随便堵他，柳嫣然看他的眼神带着嫌弃，他自己也知道，想靠武考翻身，很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二品中期。
整个高三能有几个二品？
焦宇航？
一品后期而已。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然后笑了。
“有。”
赵阔挑眉。
“这么干脆？”
赵天宇抬头，眼神很稳。
“我现在二品中期，八极拳八式全部掌握，实战经验也有。武考，我不怕任何人。”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胸口都松了一截。
不是装。
是真不怕。
以前他怕输，怕被笑，怕柳嫣然看不起，怕自己再努力也没用。
现在这些东西忽然变得很远。
他怕的是魔神教。
怕的是自己不够强。
学校里的那些对手，反而没那么吓人了。
“包括焦宇航？”赵阔问。
赵天宇点头。
“包括他。一品后期对二品中期，他没有胜算。”
这话不狂。
是事实。
焦宇航以前压他，是因为境界高，家里条件也好，武技练得比他熟。
现在反过来了。
二品中期压一品后期，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再加上八极拳完整版和战部小周天，焦宇航真要站到他面前，赵天宇不需要拼命。
一拳就够他躺一会儿。
赵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这才是他赵阔的儿子。
可以不欺负人，但不能怕人。
可以不惹事，但真有人把脸伸过来，就得打回去。
“不怕就行。”赵阔把烟盒收进口袋，“不过武考之前，还有一件事。”
赵天宇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听出来了。
老爹这个语气，不是要说训练计划。
“罗将军那边传来消息。”
赵阔靠回沙发，眼神冷了点:
“魔神教虽然暂时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武考那天人多眼杂，可能是他们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赵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武考。
全市高三武科生都会参加。
老师、家长、考官、工作人员，加起来人太多了。
人越多，越乱。
越乱，就越适合下手。
魔神教那帮人连校门口都敢动，武考场外未必不敢。
“那怎么办？”赵天宇问。
他不想躲。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
可他也不想再因为自己，把老爹拖进危险里。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了。
不对。
不能这么想。
魔神教冲的是他，他就得变强。把责任全推给赵阔，才是真没出息。
赵阔看着他那副绷起来的样子，咧嘴笑了一下。
“凉拌。”
赵天宇一愣。
“啊？”
“该考考，该打打。”
赵阔说得很平:
“你爹我和罗将军会在考场周围布防，他们敢来，就再打一次。”
这话太粗。
也太稳。
赵天宇看着赵阔眼里的狠劲，胸口那点不安忽然散了。
有老爹在。
他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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