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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甚！”石头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做事的规矩，立誓就是这么立的，你不留点儿血，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誓言是真的？明日你要是带着官府的人来捉拿我们，死的就是孙家全家了，你，还有你那个老娘。”
“现在的话只需要一根手指即可，明日若是平安归来，拿到了我们要的东西，你这条命就保住了，全家人也能保住，要是没拿到，死的就是你一个，要是现在不愿立誓，你现在就可以死。”
“怎么选看你！”
孙秀才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心一横，咬牙道：“那就立誓吧。”
石头呵一声，“这小子还挺干脆。”
说完就要动手，又被顾廷烨喊住了，“左手，右手留着写文书呢，你剁了他没法写不是耽误我妹妹的前程嘛！”
“有道理！”
石头又拽起另一只手，手起刀落，孙秀才还没来得及反抗，一个小拇指已经断了，一时血流如注，失了知觉，等他反应过来那钻心的痛才席卷而来，似有无数把小刀在手上心上的肉里搅动，简直痛到发了狂，倒在地上就是翻滚。
顾廷烨还在旁边安慰道：“放心，我兄弟是专业的，这点儿痛还死不了人，一会儿就好了。”
“去，帮忙包扎一下。”
石头跨坐在孙秀才身上压得他不得动弹，硬是掰开另一只手将那只流血的手胡乱用布条缠上了。
“你这文人，也太过柔弱了，一根手指就受不了，等明天你拿不来东西，掉的可是脖子。”
石头又像踹死猪一样踹了他一脚，“行了，别哭了，手已经帮你包好了，一会儿就能止血。止不了的话自己到灶台底下蹭点儿灰去！”
顾廷烨抬手道：“你看我这兄弟就是仗义，要是陌生人，砍了也就砍了，有什么要紧的，他还帮你包好，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剩下的，那就喂药吧！”
孙秀才疼得满头的汗珠子往下掉，涨红着脸强撑着问道：“什么药？有没有止痛的？快给我，求求你了，就当是看在花娘和孩子的份儿上吧，求求大爷们了。”
顾廷烨给了石头一个眼色，石头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拇指大的黑药丸子，拽起孙秀才的后脖领就往他嘴里塞，“快吃，这可是好东西，价值不菲呢，一口吞了！”
孙秀才没来得及反应那药丸子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结果因为太大了咽不下，药丸卡在了食道中间。
噎得孙秀才脖子抻得老长，气也喘不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脸涨得更红了，那药丸还是不上不下地卡着，这时候倒是顺利忘了自己手指头还疼，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止痛的效果。
石头站在旁边呲着牙呆呆地望着孙秀才挣扎，心里还想着自己这丸子是不是搓得有点儿太大了。
顾廷烨看到他脸都憋紫了，忙叫道：“快！赶紧把药给他顺下去，一会儿噎死了，还和离个屁啊！”
石头闻言一把抓过桌上的茶壶，把壶嘴儿怼到孙秀才嘴里倒了一点水给他，隔了几秒又倒了一回，就这样反复好几次，他才终于把那药顺了下去。
石头一松手，他整个人瞬间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虽是劫后余生，却颇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意味。
石头抿着嘴跟顾廷烨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没说话。
等孙秀才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气也喘匀了，一脸绝望地望向顾廷烨，眼神中皆是迷茫和不安。
顾廷烨站起来气定神闲道：“你放心，刚才那药虽然是剧毒，但毒发需要时间，只要在明日晚间服下解药便可无虞，解药我明日来的时候会带着，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我不能在宥阳逗留太久，咱们就尽快解决了，对我妹妹好，对你也好。”
“毒药？那是毒药？”孙秀才欲哭无泪，偏生走了大运碰上了这两个活阎王，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转头看向石头，石头抱着胳膊骂道：“看我做什么？看我就能把解药给你啊，想的美！”
孙秀才颤颤巍巍道：“敢问那是什么毒啊？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万一，我吃错了什么东西，那不是完了嘛。”
顾廷烨冷冷道：“把毒药名字说了，你还能在一天之内配到解药不成？别做梦了，那几十种药材大半都在宥阳找不到，你先活到那时候再说吧，这就是给我们一个心安，这样保险一点，妹夫就配合着点儿吧。”
“不是危及性命的事情，我怕妹夫不当回事，贵人多忘事，转眼就给忘了。还怕妹夫跟官府勾结，摆我一道，这你得知道，我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
说完一拍桌子道：“妹夫！明日我还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只要跟你的前大娘子撇清关系，给我妹妹一个好前程，我自会让你安享荣华富贵。”
又抬头意味深长地叹道：“就当是为了我妹妹了。”
“走吧，兄弟，咱们就不打扰我这听话的好妹夫安寝了，天色不早，咱们也要回去睡觉不是？”
于是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去。
孙秀才一把拉住了石头的裤脚，举着自己用布包着的，用鲜血染红的左手哀求道：“大爷，你看看，我这之前不是已经听你们的起过誓了吗？要不毒药的事儿就宽容宽容吧？啊？”
石头一脚踢开他，“剁手起誓那是江湖规矩，毒药是我们头领的规矩，那能一样吗？”
说完也要走，到了门口又回头道：“只要你好好办事，自有你的好处！”
离开时还贴心地为孙秀才关上了房门。
孙秀才稍微歇了歇，又身残志坚地满地找自己那截儿被石头扔了的手指头，好不容易摸到了，泪水糊了一眼也看不清，于是悲从中起，干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姻缘为何如此不顺！只恨不得以头抢地，以诉说上天不公！
顾廷烨和石头从孙家出来后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也不说话，各怀心思，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走着走着，顾廷烨突然啧了一声，回头道：“你小子，到底给他吃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整那么大，差点儿闹出人命，要是那牲口当场噎死了，我怎么跟明兰交代？”
石头挠挠头，“我也没想到他嗓子眼儿那么细啊，那东西也不大，可能是他太激动，咽得太快了吧。”
“所以是什么？”
“黑芝麻，不对，是羊粪蛋子裹了一层黑芝麻。”石头说着嘴角就扬了起来。
顾廷烨在黑暗中看见了两排大白牙。
“行，有厨艺，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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