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点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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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仁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报错信息格外刺眼：NullPointerException at line 114514。这个bug已经折磨了他整整六个小时，从晚上九点到现在，他改了一版又一版，试了十七八种方案，那行报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在那里，纹丝不动。

    陆仁抓起桌角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脸都皱成了一团。这杯咖啡是早上泡的，现在早凉透了，喝起来像是某种惩罚。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又改了一版代码。

    F5，运行，报错。

    再来。F5，运行，还是报错。

    陆仁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看着天花板，突然很想哭。996的日子过了三年，头发掉了三分之一，工资没涨多少，bug倒是越修越多。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不然为什么每次加班到最后，总能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bug。

    ——这破bug该不会成精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闪屏，而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幕里面蠕动的感觉。陆仁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长满眼睛的手，从屏幕中央缓缓伸了出来。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暗红色的皮肤下面，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看着他。陆仁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

    ——这什么情况？

    那只手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他的天灵盖。陆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屏幕里拽去。他的椅子翻倒在地，咖啡杯摔得粉碎，身体却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中，一寸一寸地被吞进了那个小小的显示器。

    最后一刻，陆仁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这bug不修也罢，我想下班。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

    醒来的时候，陆仁感觉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公司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亮着的日光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光晕挂在正中央，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陆仁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草地里。周围是起伏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枝扭曲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拧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腐肉混着檀香，闻起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格子衬衫还在，牛仔裤还在，脚上的拖鞋也在。很好，至少不是裸穿。但当他摸向口袋时，发现手机不见了，钱包不见了，只有一把公司食堂的饭卡还孤零零地躺在裤兜里。

    ——所以我现在是在哪？被绑架了？穿越了？还是加班加太多猝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

    陆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那问题就大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点文明的痕迹。但目之所及全是荒山野岭，别说公路了，连条像样的野路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他眼前三十厘米处，大小和iPad差不多。面板的底色是淡蓝色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晕，正中央用楷体写着几个大字：

    西游诡异生存指南系统激活中……

    陆仁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西游？诡异？生存指南？系统？

    他用力眨了眨眼，面板还在。他转头看向左边，面板跟着移到左边。他看向右边，面板跟着移到右边。他试着用手去碰，手指直接穿过了面板，像是碰到了一个全息投影。

    面板上的字开始变化：

    激活完成。欢迎宿主陆仁，您已被选中成为本系统的第10任绑定者。当前世界：三界诡异录。当前状态：凡人。当前位置：两界山东侧荒原。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陆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这不是绑架也不是猝死，是穿越。而且还是穿越到了一个听起来就不怎么对劲的西游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程序员，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在面对混乱局面时保持逻辑清晰。穿越虽然离谱，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先搞清楚状况。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面板立刻响应：

    本系统核心功能包括：诡异解析、任务发布、商城兑换、状态监测、存档读档。详细说明请查看系统手册。

    ——新手礼包呢？

    面板一闪，出现了一个礼包图标。陆仁意念一动，图标打开，里面弹出两件物品：

    物品一：破妄之眼（被动）。可看穿大部分诡异幻象和伪装，有概率发现规则漏洞。

    物品二：《紧箍咒背诵大全》。记载了完整的紧箍咒及三百六十五种变体，可用于控制或安抚特定目标。

    陆仁看着这两件物品，表情有些微妙。破妄之眼听起来还挺实用，但紧箍咒背诵大全是什么鬼？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诡异西游世界，系统给他的第一件装备居然是背书材料？

    ——就不能给点更实在的东西吗？比如AK47？或者至少给把西瓜刀也行啊。

    面板沉默了一秒，然后弹出一行小字：宿主想屁吃呢，这是西游世界，不是无限恐怖。

    陆仁一愣。

    ——这系统还会吐槽？

    面板的右下角突然钻出来一个小东西。那是个Q版的骷髅头，只有拳头大小，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骷髅头飘到面板中央，用一种像是捏着鼻子说话的声音开口了：

    你好啊，第10任宿主。我叫小诡，是系统的精灵。先说好，我可不是那种有问必答的保姆型AI，我这人……呃，我这骷髅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有蠢问题，我可是会嘲讽你的。

    陆仁看着这个飘在半空中的骷髅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它的外形还是先吐槽它的性格。

    ——所以你这个系统，是第10任？前面9个呢？

    小诡的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前面9个……呃，都出了点小意外。具体细节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我扫描了一下周围，方圆十里内有7个诡异存在，其中3个对你有敌意。建议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说。

    ——天亮？现在不是白天吗？

    陆仁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团模糊的光晕依然挂在那里，但颜色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

    小诡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叹气的声音：大哥，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陆仁眯起眼睛，激活了刚获得的破妄之眼。一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那团光晕表面的伪装被剥离，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那不是太阳，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的瞳孔是竖直的，像蛇又像猫，正在缓缓转动。眼白的部分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在蠕动，像是在呼吸。就在陆仁看着它的时候，那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陆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地方……果然很诡异。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程序员，面对bug的时候越慌越容易出错。现在的局面虽然诡异，但至少他还有一个系统，还有两件新手装备。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第一夜，明天再想办法。

    ——小诡，附近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小诡飘到面板边缘，像是在看地图：往东三里有一座山神庙，庙里有个东西，但暂时没有危险。建议你过去看看，完成任务还能拿奖励。

    ——什么东西？

    小诡的语气变得古怪：你去了就知道了。放心，不会死的……大概。

    陆仁翻了个白眼，把破妄之眼保持开启状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东边走去。他的拖鞋在荒草地里走得很吃力，不时被石头绊一下。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终于在半山腰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座山神庙。庙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不知所踪。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月光——如果那东西能叫月光的话——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了几个惨白的光斑。庙里的神像倒在地上，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蛛网。

    陆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就在他踏进庙门的瞬间，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任务完成：找到避难所。奖励：诡异值+10，【初级净化符】×3。

    陆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怪异：

    终于……等到你了……取经人……

    陆仁猛地回头，看到倒在地上的神像正在蠕动。神像表面的泥皮一块块脱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长着猪头的人形怪物。怪物的身体肥胖臃肿，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两只招风耳大得离谱，鼻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猪鼻子的形状。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但陆仁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陆仁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他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破妄之眼激活，怪物的信息浮现在视野中：

    【被污染的伥鬼】

    等级：低级诡异

    状态：灵魂被困在塑像中，无法离开山神庙范围

    弱点：对佛经有强烈反应，可用超度类法术解脱

    备注：本体为普通村民，被诡异力量侵蚀后化为伥鬼，并无主动恶意

    陆仁看完信息，稍微松了口气。没有主动恶意，这意味着它不会轻易攻击。而且它的弱点是佛经……陆仁摸了摸口袋，自己哪来的佛经？

    小诡飘到他耳边，小声说：你不是有《紧箍咒背诵大全》吗？紧箍咒本质上也是一种佛经，而且这本书里记载了三百六十五种变体，总有一种能对付它。

    ——你确定？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反正它也不能离开庙，大不了你念完发现没用，然后跑就是了。

    陆仁真想给这个骷髅头一拳。但小诡说得有道理，现在这种情况，试试总没错。他掏出那本《紧箍咒背诵大全》，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

    嗡嘛呢叭咪吽……

    不对，这是六字真言。紧箍咒怎么念来着？

    他翻了几页，找到了标准的紧箍咒原文。那是一段拗口的梵文，陆仁完全看不懂，但书上贴心地标注了拼音。他深吸一口气，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唵嘛呢叭……不对这是六字真言……那个……紧箍紧箍，金箍金箍……

    他念得乱七八糟，但怪物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猪头怪听到紧箍咒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它发出痛苦的**，身体表面的灰白色开始褪去，逐渐露出了底下原本的人类皮肤。

    陆仁一看有效，念得更起劲了。虽然他念得完全不对，但至少节奏是对的。随着咒语的不断念诵，猪头怪身上的诡异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化为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黑烟散去后，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男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超度成功。获得诡异值+50，【山神护符】×1。

    陆仁看着地上的男人，长出了一口气。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把护符捏在手里，感觉身体被一层温暖的力量包裹。庙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满眼睛的月亮。

    小诡飘到他面前，语气难得正经：干得不错，第10任。虽然你念咒念得像是在唱rap，但至少结果是对的。休息一下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仁苦笑一声，把《紧箍咒背诵大全》塞回口袋。

    ——所以我现在真的在西游世界？

    ——如假包换。

    ——唐僧呢？孙悟空呢？

    ——就在附近。明天你大概就能遇到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小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世界的西游，和你知道的那个西游，不太一样。别把这里当成旅游景点，这里是真真切切的诡异世界。在这里，念错一句咒语会死，走错一步路会死，甚至连睡觉都可能醒不过来。前面的9任宿主，都是死于大意。

    陆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穿越到了一个超危险的诡异世界，唯一的金手指是一个会吐槽的骷髅头，和一本紧箍咒背诵大全？

    小诡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

    陆仁仰头看着庙顶破洞外那只长满眼睛的月亮，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想回公司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