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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和郑洪赶到神兵阁正门的时候，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到得不算晚，但场面已经不能看了。
几个穿苍龙宗灰袍的弟子正把店里的人往外赶，手底下毫不留情。
小念的父母是凡人，哪经得住修士的推搡，两人先后被从台阶上摔了下来，额角磕在青石板上，血顺着脸往下淌，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店里的伙计和几个帮忙的散修也被拎着领子扔了出来，七零八落滚了一地。
“郑掌柜……”
“他们简直没有王法……”
这些人看见郑洪回来，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
“都别慌！”
郑洪撑着那条受伤的左臂，嗓子拔高了喊，“我家主人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神兵阁大门里头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来人穿了件紫色锦袍，身形壮实，脸上横肉堆叠，两道浓眉底下嵌着一双三角眼。
他站在台阶最上头，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扫了一圈。
“主人，此便是苍龙宗内门长老赵山海，筑基巅峰。”
郑洪压低声音，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区筑基初阶的修为，在赵山海跟前纸糊的没两样。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神兵阁是他一手撑起来的产业。
这产业跟赵家早就断了关系。
赵家没给过他半块灵石的支持，凭什么苍龙宗的人说抢就抢？
“郑洪，你胆子见长啊，还敢带人回来？”
赵山海从台阶上俯视着郑洪，嗓门粗得震耳，“我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放？”
“你便是郑洪嘴里那位什么狗屁主人？”
赵山海的目光移到秦墨身上，盯着他脸上那张青铜面具，鼻子里挤出一声哼，“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八成是哪个见不得光的货色。”
赵山海是两天前才被调派到云霞镇来的。
他压根不知道这张面具在整个东洲意味着什么。
但围观的人知道。
街道两侧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修士，他们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姓赵的怕不是疯了，敢当面骂丹王前辈？”
“苍龙宗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命？”
“好戏来了，这家伙铁定没打听过面具人是谁……”
苍龙宗觊觎云霞镇这块地盘不是一两天了。
苍龙宗与赵家，是东洲最大的两家炼器势力。
整个东洲市面上流通的灵器，十件里有九件出自这两家之手。
炼器这行当利润丰厚，仅次于炼丹。
要是苍龙宗把赵家的地盘全吃下去，东洲灵器买卖就只剩他们一家说了算。
到时候价格涨多少，质量给多少，全凭苍龙宗一句话。
无数散修就只能捏着鼻子挨宰。
“赵山海！你敢对我家主人出言不逊！”
郑洪两眼通红，死盯着台阶上的赵山海。
秦墨是他的再造恩人。
要不是秦墨给了他那颗筑基丹，让他当众破境成功，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油尽灯枯、黄土埋到脖子了。
这姓赵的凭什么张嘴就侮辱主人？
“呵，不敬又怎样？”
赵山海连看都懒得多看秦墨一眼。
他的底气足得很。
苍龙宗虽然吃了几次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背后还有暗中靠拢的几个小宗门撑腰。
他一个筑基巅峰的内门长老，在云霞镇这破地方，谁奈何得了他？
“我跟你拼了！”
郑洪眼眶充血，抽出腰间战刀就朝台阶冲了上去。
刀身一震，一道粗壮的刀芒裹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赵山海头顶。
“就凭你？”
赵山海嘴角一撇。
他抬起右拳。
拳头上套着一只漆黑的金属拳套，上面镂刻着细密的灵纹。
一拳砸出。
“铛！”
金铁碰撞的声响震得围观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郑洪手中那柄下品灵器战刀从中间裂成两截，碎片朝两边飞散。
一股蛮横的力道沿着刀柄传入手臂，郑洪整个人倒飞而出。
秦墨站在原地没动。
郑洪的身子砸来的那一刻，他右手抬起，稳稳接住了郑洪的后背，轻轻将人放到身旁。
“苍龙宗好大的威风。”
秦墨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慢，一字一字砸在安静的街面上，“堂堂修士，打不过就打不过，拿凡人撒什么气？”
他的目光落在台阶底下那对头破血流的中年夫妻身上。
小念的父母，连修为都没有。
两个老实巴交的凡人，被修士一巴掌扇出来摔在地上，鼻青脸肿，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凡人？”
赵山海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下那两个瑟发抖的身影，满脸无所谓，“几只蚂蚁罢了。踩死也就踩死了，还犯得着跟它们讲道理？”
“修士的命是命，凡人的命就不是命？”
秦墨语气平淡。
“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赵山海双手抱胸，理所当然的语气，“修仙界自古以来都是强者说了算。这规矩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矫情的？”
秦墨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郑洪后脊发凉。
他跟在主人身边这么久，从来没听主人发出过这种笑。
“赵山海。”
秦墨收起笑，嗓音沉了下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这番话。”
赵山海根本没把这句警告放在眼里。
他挺了挺肚子，拿下巴对着秦墨：“识时务的就带着你这群废物赶紧滚蛋。”
街头围观的修士面相觑。
知道秦墨丹王身份的人心里都在骂：这赵山海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锦袍玉冠，身后跟着个眉眼轻浮的年轻公子，再后面是一帮沈家子弟。
沈家家主沈天行，带着他儿子沈傲来了。
“赵长老！”
沈天行隔着老远就扬起笑脸，脚步又快又碎，一路小跑到赵山海跟前，躬身行了个大礼，“小人来迟，赵长老恕罪！”
“沈家主，来得正好。”
赵山海手朝秦墨方向一指，下巴抬得老高，“把这个蒙脸的东西和他身后那帮废物，给我扔出云霞镇！”
“好说好说！”
沈天行拍着胸脯应承，转过身来对着秦墨就变了脸。
“哪来的江湖骗子！”
沈天行手指戳到了秦墨面前三寸的地方，扯着嗓子骂道，“赵长老的地盘也是你能撒野的？再不滚，老子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
他急着在新靠山面前表忠心，浑然不知自己骂的是谁。
四周安静了。
空气沉了一层。
“行。”
秦墨的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从面具后面吐出来。
“你确定……要把老子扔出云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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