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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桥忽然激动地站起身，撞翻了桌上的水杯，茶水一下洒出来，浸湿了摊开的文件和桌面。叶宿青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去扶起水杯，又扯过旁边的抹布手忙脚乱地擦着桌上的水渍，嘴里抱怨着：
“干嘛呀你？吓我一跳……”
他手里的抹布还没放下，忽然被男人握住了肩膀，捏得他肩胛骨都有些发疼。
他抬头一看，谢言桥那双眼睛红得可怕，可整个人却又莫名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喜悦当中，他声音哑得发颤：“你在妇产科看见了她？”
“嗯……不对？”叶宿青也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什么，挣脱开对方的手。
他看着面前这个近乎失控的男人，有些荒谬地开口：“她总不能又怀了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都有些没底了，想起昨天姜早那副脸色苍白的模样，独自一人出现在妇产科门口，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向联想。
谢言桥也镇静了下来，抹了把脸，脑中越想越觉得有那个可能，是浴室那次还是……
他脑中思绪一下回到过去，想起两人相处的每个日夜，他眸光变得晦暗，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亲口问她一句是不是真的。
“我…先离开一会儿。”谢言桥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叶宿青想要阻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眼中复杂一片，低声自语了一句：
“不是吧？谢言桥你他娘还有这个本事……”
他摇了摇头，心中既为好友感到兴奋，同时也开始忧愁起来，这谢家恐怕又要经历暴风雨了，风云变幻难测啊。
……
谢言桥的车子开得飞快，先回了家，但没有看见姜早的踪影。
谢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他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的样子，在后面喊了两声他也没听见。
男人立马掉头去了学校，一路冲进美院的教学楼，问了几位正在走廊里备课的老师，才得知姜早今天带队下乡写生了。
办公室有位女老师认出了这张脸，笑着跟他打招呼：
“是姜老师家里那口子吧？她今天去石城镇了，应该是在石塘村靠近密云水库那一块。那边风景好，学生写生正合适。”
谢言桥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应下这个身份：“好的，谢谢您。”
男人转身快步往停车场走去，油门踩得比来时更狠，一路往郊外疾驰而去。
石塘村沿水库的那片平地，风景正好。
眼前是如海面般广阔的水库湖面，水波银鳞，四周巍峨的山峦连绵起伏，山脚下便是集中的农田和错落有致的灰瓦屋顶。
不管从哪个角度望过去，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坡地上，支着画架，正埋头勾勒着自己的作品。
姜早这两日都没睡好，加上一路颠簸，精气神都被冲垮了，整个人病恹恹地坐在一棵老榆树的树荫底下，眼皮半睁半阖的。
陈淅禾担心她中暑，时不时跑回来询问她的状况：“姜老师，你还好吧？要不要去村里找个地方躺会儿？这边太热了。”
这附近没有医院，连个像样的卫生所都隔了好几里地，如果有人中暑晕倒可能会比较棘手。
姜早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没睡好，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返回了人群中，弯着腰给几个正在发愁构图的学生指点了几句。
姜早的目光越过树荫的边缘，落在不远处的蒋皎身上。
她杵在另一棵树的阴影下面，缩着肩膀抱着膝盖，状态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脸色差劲得很，眼下那两团青黑看起来比早上又深了几分。
路过的男老师拎着水壶好心分给了她一杯水，语气带着嫌弃：
“你们女人的身体素质咋这么差？姜老师就算了，小蒋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之前搞女排不是挺有劲的吗？我怎么瞧着这体力还不如那群孩子呢……”
蒋皎懒得听他唠叨，嫌恶地翻了白眼，背过身去，连句回应都懒得给，那位男老师自讨没趣，也拎着水壶溜溜达达地走开了。
姜早歇了一会儿，又灌了几口凉水，好歹撑着力气站起来，走到几个学生旁边，给他们简单讲了一会儿课，只是拿起炭笔的手都在发抖。
到了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热气蒸腾着往上涌，大家都纷纷收拾画具往回走，往石塘村的方向挪去。
有的学生为了省下那点交通费，节约往返路上的时间，干脆花钱在村子里租下了农户的房子，白天画完直接住下。
学院那边也给老师们租了几间屋子供他们休息，条件虽简陋，但好歹有瓦遮头，床板也算干净。
午饭是村子里的居民自发招待的。
虽然学院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但村长还是带着几位热心的村民架起了锅灶，在村口的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条桌。
这种大规模下乡写生，最后呈现出来的作品会被挂在城市里展览，无异于给村子打了一个很好的广告，能招揽到一些过来游玩的客人。
而且这是学校那边跟政府请示过的项目，村里最后还能获得一笔开发资金，对双方来说都是共赢的事。
村里的大娘特意宰了鸡鸭来招待他们，一大锅黄澄澄的鸡汤炖得浓香扑鼻，旁边还有几盘炒鸡蛋和凉拌野菜，平时自家都舍不得吃，要拿去镇上卖钱的。
姜早没什么胃口，她把自己碗里的大部分肉都拨进了陈淅禾的碗里，柔声道：“多吃点，长身体。”
“谢谢姜老师，我哪里还会长个啊……”陈淅禾脸一红，小声反驳了一句，却没有推辞。
这些专业课老师里面就属姜早最好说话，待人温和、还不会要求这那的，别的助教可都羡慕死她了。
吃完饭，陈淅禾便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收了一摞空碗碟：
“姜老师，把碗给我吧，我去冲冲干净。这附近的山泉水可凉快了，洗碗正好。”
姜早把碗递给她，看着女孩的背影端着碗碟往村口的小溪边走去，她正准备转身回那间小屋子里午休一会儿，躺一躺酸胀的后腰，便听见陈淅禾在院门口那边忽然拔高了声音大喊：
“姜老师，你先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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