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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盛夏,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林风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站在仁和诊所门口,纸面上三千二百块的数字刺得他眼仁发涩。十分钟前,诊所老板当着满屋子病人的面,把他的白大褂扔在地上,一句“医术不精,得罪了贵客”,便将他扫地出门。
三年医科大学苦读,在这小诊所熬了一整年,端茶送水、值夜班、替人背黑锅,到头来说滚就滚。口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交往两年的女友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你连个正经工作都稳不住,我们别耽误彼此了。”
胸口闷得发疼,他下意识攥紧了领口。指尖碰到那块贴胸戴了二十多年的半块青玉,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家传的东西,玉质普通,他只当念想戴着。方才被保安推搡时,玉边硌破了胸口的皮肉,一丝血痕渗在玉面上,晕开极淡的红。
就在这时,青玉骤然发烫!
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胸口经脉直冲脑海,林风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晦涩的文字、繁复的穴位图、玄妙的行气路线,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记忆——《青玄医经》、望气辨病之法、三百六十五穴生死针法、丹道导引、玄门秘术……浩瀚如烟的传承信息,顷刻间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丹田位置升起一缕温和的清气,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方才被推搡出的肩背酸痛、连日熬夜的疲惫,甚至心底的憋闷,都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飞速消散。
林风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幻觉。
爷爷留下的不是普通玉佩,是上古玄医一脉的传承至宝。他从前在课本上学到的、在诊所里摸爬滚打总结的医术,在这《青玄医经》面前,连皮毛都算不上。
“原来……是真的。”他低声自语,眼底的茫然与颓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清明。
路边的惊呼声就在这时炸响。
“老爷子!老爷子你撑住!”
“快打120!这看着是心梗啊!”
公交站台旁围了一圈人,乱哄哄的。林风抬眼望去,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倒地的老人身上——面色青紫、唇色发绀、呼吸微弱,以传承里的望气之法看去,老人心口气机淤滞,气血逆行,正是急性心梗合并暑热闭窍,再耽搁三五分钟,神仙难救。
早高峰的路段堵得水泄不通,救护车赶过来至少要十五分钟,根本来不及。
林风没有犹豫,快步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让一下,我是医生。”
“小伙子别乱来!”旁边立刻有人拉住他,“这是心梗,随便碰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就是,等救护车吧,好心办坏事的多了去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没人信这个穿着T恤、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林风没辩解,蹲下身指尖搭在老人腕脉上,脉象散乱微弱,确是生死一线。
他脑中瞬间闪过青玄渡厄针法的行针路径。此刻没有银针,便以指代针,先开两穴护住心脉再说。
丹田内那缕清气运转至指尖,林风拇指重按在老人胸口天池穴,指腹微微震颤,一缕细不可查的真气顺着穴位渡入体内。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扣住老人腋下极泉穴,指尖轻点,动作稳得像行医数十年的老大夫。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了。
没人看懂这是什么手法,可他们分明看见,老人青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原本几乎停住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前后不过半分钟。
老人猛地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真醒了!”
“我的天,这也太神了!”
惊呼声瞬间炸开,所有人看林风的眼神都变了。
林风收回手,站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刚获得传承,体内真气本就稀薄,这一下耗去了大半,有些脱力。
“暂时稳住了,”他对着旁边脸色煞白的中年男人道,“等救护车到了做个冠脉造影,别耽误后续治疗。”
说完他便要走,中年男人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里满是感激:“小兄弟留步!太感谢你了!我叫沈宏,是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敢问你贵姓?在哪家医院任职?”
市一院副院长?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江城医疗圈的大人物。
林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林风,无业。”
没等沈宏再开口,他已经转身走出了人群。盛夏的阳光落在他背上,从前佝偻紧绷的肩背,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挺拔。
沈宏愣在原地,看看怀里已经缓过来的父亲,再看看林风消失的街角,眉头紧锁。
这么年轻,一手急救术比心内科的老主任都干脆利落,怎么会无业?
……
林风沿着街边慢慢走,丹田内残留的真气缓缓运转,滋养着经脉。
口袋里三千多块,房租后天要交,工作没了,女朋友也分了手,换做一小时前,他只怕要愁得整夜睡不着。
可现在,他心里没有半分慌乱。
青玄医经在身,生死人肉白骨的传承在手,从前求而不得的安稳、尊严、前途,从今往后,他都能亲手拿回来。
街边橱窗映出他的影子,年轻人眉眼清俊,眼底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锋芒。
林风抬眼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江城不大,从今天起,该有他林风的一席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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