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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篱岚气息均匀似是已经熟睡，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门外的碎片散了一地，米酒的香味弥漫开来，好好的一坛酒摔掉了怪可惜的。我甚是惋惜地收拾好碎片，回屋里睡了个囫囵觉。不知道是何故，我一睡就睡了好几天，醒来才察觉学堂里翻天覆地变了个样，我被吓得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练武场围了好些人，凤华立在高台上，身旁依次列开三个人，衣袖无风自动瞧着很有气势。凤华密音入耳让我上台，也不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我满心疑惑地缓步走上台，无意间瞧见凤华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直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凤华朗声道：“本座多年前也同你们这般受众位尊神教导，后拜师女娲门下得尊神传承。今日你们轮到你们做出决定，从我们五位夫子中选一位拜师。你们面前的五条横线分别对应五位夫子，想选哪一个便站在对应的横线后面，若是不想一个都不想那便直接回去，往后也不用来了。”
底下顿时闹腾起来，徘徊犹豫许久慢慢作出决定。我觉得眼前的景象特别熟悉，尤其是我旁边四位的横线前徘徊着好些学生，而我的横线前一个都没有。莫非是我的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位夫子可以选？还是说他们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所以不想拜我为师？
半晌，学生们都选好师父。凤华的那条线后站得人数最多，而我的那条线后一个人也没有。
恍惚间，我想起当年拜师时亦是这般，女娲面前站着好些人，最不济的伏羲尊神面前也好歹还有一个人，唯独我的师父盘古尊神面前一个也没有。这大抵也算是我和师父之间一种冥冥中的缘分吧。
远远地走来一个人影，我眯起眼睛辨认出是篱岚。走近些才发觉他脸色有些苍白，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环顾四周，缓步上前站在那条没人站的横线后面。我感动地差点就掉眼泪了，然而篱岚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凤华，身形微微一动。我急忙捏诀定住他，不承想凤华从中使坏，我一边分出几分心神应对他，一边设法定住篱岚。
等凤华停手时，我的背后已冒出一层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格外提神。我暗暗舒了口气，抬眸见篱岚笑得温和，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被凤华逼急了，定身的诀也起没多大效用。换句话说，其实篱岚压根就没被我定住。
我剜了凤华一眼，心想着篱岚大约是要去拜凤华为师了，毕竟，一般的神仙只要不是眼瞎都会拜凤华为师。万万没想到，篱岚他眼瞎。
凤华眉头微皱：“篱岚你可想清楚了，当真要拜桃华上神为师？”篱岚看着他没说话，稍时，凤华叹息道，“那好，既然你做了决定就莫要后悔。”
翌日行拜师礼，篱岚弯腰作揖，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师父。我在乾坤袋里翻了翻，愣是找不出一样合适的东西，思忖片刻，我摸出一块小巧的桃木牌子。这块牌子在我身边呆了许多年，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了，只记得这个花纹很好看。
我笑道：“这个木牌送给你当见面礼，贴身放可以辟邪的。嗳，你把头低下些，为师帮你带上。”
篱岚依言低下头，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唇角挑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我也朝他笑了笑，抬手绕到他脖子后边迅速地捻着绳子系好结。
想了想，我不放心地叮嘱道：“这块木牌你千万收好，不可以让其他人看见明白吗？好多神仙觊觎这块木牌，我都没给他们，万一让他们晓得我给了你，指不定会暗搓搓地来抢。”
篱岚不明所以地问道：“既然不给，那为何还要给我？”
我顺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嗳呀，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嘛，不给你那我给谁？反正那木牌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眉梢微挑：“唯一？”
我点头郑重道：“嗯，我桃华只收篱岚一人为徒，此后决不再收其他人为徒。”
无论他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拜我为师，单凭他不为众人的选择而动摇，哪怕因着凤华阻拦我没能定住他，他依旧留下来。若说没有触动，大抵是不现实的。
篱岚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盯着掌心上的那块木牌，良久，他笑了笑将木牌藏进衣襟。许是他的神情过于柔和，我一下恍了神，篱岚唤了我好几声才勉强回神。
我干咳两声道：“今日拜师礼就这样吧，为师也不太注重那些虚礼，你今日先回去休息，从明日开始为师就教你法术。”
篱岚行了个礼转身回去，我忽然想起还有桩事情要告诉他，方想开口喊他便怔住了。那抹愈走愈远的背影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一个名字在嘴边徘徊半晌就是喊不出来，灵台似是布上一层迷雾，看不清却听得隐约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软软的带了几分缱绻。
清晨时分，我推开门瞧见石桌便围着三个人，一个是篱岚，还有一个是凤华，剩下的那个很是面生也不晓得是谁。篱岚捏着茶杯吹了几口凉气轻呷一口，模样无比闲适惬意，他抬眸看向我便唤了声师父。
“你们怎么有空都聚在我的院子里？”我随手化出一张石凳，顺了杯茶暖手，“哟，这姑娘是谁，带过来作甚？”
凤华笑道：“我见你只有一个徒弟，想来定是十分空闲，她是青鸾一族送来的，资质不错，你收她为徒教她课业应该可以吧。”
我搁下茶杯，又添了点茶水：“你是在开玩笑？”凤华敛起笑容一本正紧，我严肃道，“你徒弟虽多，但再多她一个也是无妨的，何必送到我这儿。再者，我说过只收篱岚一个徒弟，其他的我不要。”
凤华挑眉问道：“你何时说过的？我怎的不记得了，还是说你故意来搪塞我的？”
我抿了口茶，稍稍加大点力气，茶杯碰到石桌发出的声音大了些：“你自己不想收徒弟就想往我这儿塞，你倒是有道理了。反正我说了只收一个便只收一个，你不想收徒就自己想办法推脱，不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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