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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探问道：“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篱岚摇摇头，看着树苗淡声道：“这个就是扶桑树苗？神树有灵，不晓得这株可修出灵智了。”
说着，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丝丝寒气。树苗往后退开了些，寒气缠住它根部慢慢结成冰。树叶沙沙作响且声音越来越大，篱岚虽是只冻住了树根，可凝成的那些冰寒气逼人。
过了会，细微的声音传来：“快住手，好冷，好冷，会死掉的！”
篱岚收手，冰块慢慢消退，树苗化成两个巴掌大的小人，一左一右蹦跶着跳到我的肩头。我伸手向把他们拽下来，不承想他们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不松手，还嘤嘤假哭。
“亏我们还是远亲，你竟然都不救我们，嘤嘤，你太没有神性了！”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亏我们还救了你徒弟。”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我就想起来篱岚体内那团火，原先我还打算取出来炼化了给篱岚防身用的。方才扶桑树苗把它取出来了，眼下应该还在他们身上，不晓得还拿不拿得到了。
我稍一使劲把他们拉下来放在床沿，温和道：“你们把方才的火弄到哪去了？还给姐姐行不，嗯，如果不行，姐姐可以拿别的东西换。”
左边的小娃娃气哼哼地一扭头，道：“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姐姐。”
右边的小娃娃哐当一下拍在另一个小娃娃的脑袋上，气道：“你给我闭嘴。”她弯腰行了一礼，柔声道，“姐姐别生气，桑落他不会说话，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嗯，我不计较，可我想打他。
我忍了忍，努力维持微笑道：“没关系，祖宗我不介意，小辈么，总是活泼可爱心直口快。”可爱得让我想狠狠蹂躏一下。
“姐姐不介意就好，哦，忘了说，我叫扶荷，他叫桑落。”扶荷笑眯着眼，“扶桑树同根偶生，一阴一阳相生相息。”
这个说法我以前听羲和君上说过，扶桑树能化出两个人形来，据传同根同源心灵相通性命相连。但按君上当年告诉我的来看，扶桑树化成的人形不该只有这么点大，再小也该有凡间三四岁孩童那么大。
约莫是看出我的疑惑，扶荷解释道：“我们修行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被迫化形成这副模样，本以为再也没办法变回去了，没想到意外找到了法子。”扶荷睁大眼睛诚挚地看着我，软声撒娇道，“姐姐，你有没有和小哥哥身上一样的火？我们多吃一点就可以恢复了，唔，我们以后会付报酬的。”
尽管扶荷的模样惹人怜惜，让人不忍心拒绝她，我关注的点却在他们把火吃了。扶桑喜火，所以就把火吃了？吃了……还能吐出来吗？还能炼化吗？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你们能把火吐出来吗？姐姐想把火炼化了……”
不等我说完，桑落鄙夷道：“你见到吃下去的饭能吐出来，然后再回炉重造给人吃的吗？你是不是傻？哎呦——扶荷你作甚打我！”
扶荷气得直跺脚，我咧嘴笑得阴测测：“虽然不能，但你祖宗我可以打到你吐出来。”
本来么，我这人就不喜欢动怒，但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火气特别大，特别想动手打人。转念一想，我一个长辈和一个小幼苗计较什么，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
缓了缓情绪，我道：“当真取不出来吗？”
扶荷摇了摇头：“小哥哥身体里的火就算我们不吃掉也没法炼化，本来这火好像是用来保护小哥哥的，但是……”
扶荷有些难以开口，桑落便接过话头：“也不知是哪个笨蛋整出来的，连个法诀都弄错了，没有保护的作用，还差点害人。本来他就不是……”
桑落浑身一颤猛地住口，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抬头见篱岚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我心里委实惊讶了一下。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头看着我愣了愣，旋即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直觉告诉我方才是篱岚让桑落住口的，虽说有些好奇，我还是没多过问，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别人不想说便不要去多问了。
略一思忖，我问道：“雀翎就是陵光，对吗？”
约莫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们都愣住了，好一会都不吱声。扶荷最先回过神，她低声道：“姐姐能否换一个地方，此事也算个秘辛，不要外传的为好。”
我捏诀布下一层禁制，道：“好了，你们可以说了。嗳，篱岚又不是外人。”
桑落轻嗤一声，不明意味道：“你倒是信任他。”
“他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信任他。”顿了顿，我催促道，“你们快说吧，我实在有些好奇。”
扶荷叹了口气坐下来，顺手把桑落也一起拉下来。她再次叹气，露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此事说来话长，我先从简单点的说起，雀翎确实是神女陵光。从姐姐这儿回去的路上遇到南荒的几位君上，侥幸逃走了，但还是中了招被封去记忆和部分神力。青鸾族的族长和神女有些交情，便设法把神女送了过来，本想找姐姐寻求庇佑的。”
说着，她看了我一眼，我不大好意思地摸摸鼻梁。嗳，那会不是不晓得么，何况她还是要当我的徒弟，若此事真成了，我以后可能都不晓得该怎么面对陵光了。
扶荷又讲了许多，大抵就是陵光她有多么不容易，现下的情形有多危险，以及委婉地埋怨了一下我是有多么的不讲朋友之情，朋友有难竟然不出手相助。
……这，能怪我吗？
默了会，篱岚疑惑道：“师父是怎么猜到神女的身份的？”
三双眼睛齐刷刷亮闪闪地看向我，我眼皮跳了跳：“雀翎身上的气息虽然淡，不过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此前我不大敢确定，但她拿出扶桑树我便确定了。扶桑既是神树，想来是极为稀少的。陵光有两颗树种，她以前试着种过一株，意外种活了。”
想了想，我沉吟道：“这么说来，你们应该也有活了好几万年了。之前你们说出了点意外才变成这个样子，可陵光她向来很宝贝你们，不会随意把你们拿出来，你们细细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桑落将将说了一个字便被扶荷捂住嘴巴，她笑着道：“也没什么，姐姐不要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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