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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倘若换成是我也不大能接受，且不说自己的认知被迫，光是拖着笨拙的身体没法做事就很令人难过了。篱岚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着了。我想着去给他搜罗点吃的，便起身出了一趟门。回来时见篱岚坐在床沿，大约是在思考人生，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篱岚抬头目光无悲无喜，转瞬又低下头嗷呜叫了一声。
“嗳，你别难过啊，这样子不是挺好的么，圆滚滚软绵绵的多可爱，姑娘家最喜欢像你这样的灵兽了。”我捏了捏他的耳朵，道，“等外头的剑铸成了，为师带你找凤华问问，他总能想办法帮你恢复原状的。”
篱岚不吱声，我掂量着得给他点信心，招了朵小胖云带他去凡间走一回。我捏了诀把篱岚头顶的莲花隐去，顺手把他的的身形缩小一倍，怀里的黑白兽不大不小正巧能轻松抱着。篱岚不安分地变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把头搁在我的肩头。
凡间仍是那副热闹的模样，我一手抱着篱岚，一手掏钱买了串糖葫芦。我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想不想吃糖葫芦？嗯？想不想吃？”篱岚嗷了一声，我不晓得他这回答是个什么意思，便顺着心底意愿逗他，“啧，真可惜，你吃不了，那就只能我吃了。”
逛了一圈吃了不少东西，我抱着篱岚去茶馆听书喝茶。因着去得早，我挑到个好位置，将将坐下不久便来了个小二。他搓着手面上有些尴尬，没问我要不要喝茶吃点心，反倒是说这位置被一位公子常年包下了。我想了想，露出个恍然大悟地眼神，这年头总是有些纨绔子弟喜欢到茶馆听书，估摸这位也是个戏迷。
小二陪着笑替我往后寻了个较好的位置，他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听书吧？自打茶馆开起来后，来这儿听书的人都晓得一个规矩，这前边一排是坐不得人的。那位公子花了重金全给包下来了，还放话说，只要这茶馆还在一天，前边的位置就不得坐人。镇子上有位小公子不听劝，硬是要坐在那一排，后来听说小公子生了场重病，醒来就再也没来听过戏。”
我当即来了精神，好奇道：“当真如此邪乎？”小二点了个头，我沉吟片刻道，“那给你们钱的那位公子长什么样？”
小二想了会，一脸凝重地看着我，道：“姑娘不说我还当真没注意，那公子来过好几回，可我就是没记住那公子的模样。不瞒姑娘，我这眼力和记忆力都是绝顶，只要是来过茶馆的人，我都能记住。”他转身走了几步，轻声嘀咕，“真真是稀奇。”
不多时，小二提着个食盒走来，利索地倒了杯茶摆上几盘点心。我轻敲着桌面眯起眼睛看着小二的背影，篱岚嗷了声，我低头看着他笑了笑，捏捏他的耳朵：“饿了？想不想吃点心？”
我捻起一块糕点递到篱岚嘴边，他看了一眼，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我勾起唇角，把糕点往嘴边送。篱岚一爪子拍在我的手上，糕点顺势飞了出去，他瞪大眼睛熬了一声，瞧着像是极为生气。我摸摸他的脑袋，换只手又捻了块糕点，篱岚愈加用力往我手上一拍。
“怎么了？”
篱岚一爪子按住我的手，又把头扭到一边。凡间比不得桃林这种地方，篱岚不能开口说话，否则我们师徒该被当成妖怪被道士追杀了，再不然，吓到了凡人总是不好的。方才糕点里被下了料我不是不晓得，只是觉得这么逗逗篱岚还挺好玩的，自然，糕点我是不会吃的。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笑道：“嗳呀，你别生气，我逗你玩呐，又不是真的要吃。我还是很有道德修养的，不动嗟来之食。”他瞥了我一眼没什么反应，我续道，“你这熊孩子真是的，罢了，我不同你一般计较。唔，我方才买了包瓜子，你要不要吃？哦也对，我忘了你这样子没法吃。”
“嗷！”
篱岚气势汹汹地朝我叫了声，旋即转过身背对着我，大抵是又被气到了。我戳着他的后脑勺忍不住笑出声，篱岚实在被戳得烦了便嗷嗷几声甩甩脑袋。
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个小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软软糯糯道：“姐姐，它是你的宠物么？好可爱，我能不能摸摸它。”
我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篱岚，笑道：“不算宠物，嗯，这是我的宝贝。你想摸他，那就先问问他的意愿好了，不过嘛……”话还未说完，小姑娘已经把手伸过来，篱岚抬起我的手挡住小姑娘，我眉眼弯弯续道，“他可能不太愿意被其他人碰。”
小姑娘委屈地噘着嘴，眼睛眨巴眨巴就要落泪，恰巧说书的先生出来，她吸吸鼻子忍住眼泪，那模样倒是惹人怜惜。她一边听戏，一边偷看篱岚几眼，手指绞着衣袖欲言又止。
说书先生讲得卖力，我看了小姑娘几眼就专心听说书先生说书，许是讲故事的人厉害，一个俗套的故事愣是增了三分精彩。我一边听一边暗自揣测，上头讲的和我猜的几乎没多大差别，我打了个哈欠有点兴致缺缺。
“姐姐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我挑眉看着讲得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低声道：“这种故事大多一个套路，人妖相恋，后来身份被发现，妖怪死了，小姐或者公子另外嫁娶。多少年前的故事，换个名字身份，讲得好听些就又成了一个故事。人啊，总是爱幻想些有的没的来满足自己，殊不知妖怪可没那么傻，本就是天差地别还眼巴巴地凑上去送死不成？”
小姑娘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问道：“那姐姐觉得这故事该怎么说下去？”
想了想，我道：“这个简单，各回各位，谁也不要越雷池半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得在一颗树上挂死。天下间的好姑娘不缺，缺的是眼睛和那颗心。你想想，倘若真的相爱，为何妖怪不愿修炼成人，公子小姐为何要将妖怪的身份公之于众？辜负的人想着置之死地，被辜负的妖想着报仇，两方相争，强者胜。”
小姑娘愣住了，好一会才道：“若按姐姐说，妖怪想要报仇，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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