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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沉默片刻，看着燕青认真道：“我瞧着像个地仙？我哪里像地仙了？”燕青不答话，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石桌咔嚓几声碎成几块落在地上，“你见过哪个地仙有我这么厉害的？”燕青的笑僵在脸上，哆嗦着连说了好几个你。我寻思着可能是把这小狐狸给吓坏了，方想安慰他几句便听他冷声道：“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四周倏然漫开迷雾，顷刻便愈来愈浓，燕青的身影在迷雾中消失。不过片刻，周遭的景致陡然一变。我瞧着觉得有几分熟悉，想了想发现是我以前呆过的学堂，三三两两的小幼苗往学堂里走，我站在门口不远处，心下有些感慨。
不等我感慨，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瞧见是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姑娘惊奇道：“嗳呀，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去上课吗？”
我细细打量着那姑娘，半晌，笑道：“我这样像是来上课的吗？”
姑娘皱着眉想了会，盯着我看了许久而后露出抹浅笑：“确实不像，你瞧着和我好像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唔了一声，不怀好意地笑了：“当然像了，我是很多年后的你，如日特意划破时空来见你一面的，有些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姑娘茫然地看着我，亮晶晶的眸子满是信任，我摸摸她的头，道，“道行不深就不要出来丢人，本上神年轻的时候比你幻化出来的这张脸好看多了。念在你们年纪还小没干什么坏事，本上神可以不与你们多计较，乖乖回妖界吧，别给你们妖王丢脸了。”
姑娘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我觉得又吓到了一只小狐狸有些罪过，便放轻了声音道：“你叫小七对么，回去告诉燕青，本上神给他三分面子不是为了忍他三分不敬，若再有下次别怪本上神出手了。”
院子里的阵法自有其奥妙之处，但比起我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就不够看了，我捏诀招来一道雷劈在阵眼，哗啦一声阵法破裂。我深吸一口气，还没走几步便看见燕青急匆匆赶来，神色匆忙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忧虑。他跑过来把小七抱起来，还没走几步便被人定住。我抬眸看着拱门前的男子，莫名觉得他有点眼熟。
男子身着一袭黑衣，眉眼俊朗潇洒，从容地缓步走来。他冷声道：“燕青你四处招惹凡间女子，还带着小七胡闹，回妖界自己去领罚。小七也是，当初本王答应放你出来时说过什么？你有哪一条是遵守的？回去禁足百年。”
“不要，王，小七知错了，王不要罚小七好不好？”小七泪眼汪汪看着男子，见男子毫无反应便软声哀求燕青，“阿青，你帮我求情好不好？阿青，好不好嘛。”
良久，燕青哑着嗓音道：“王，我……”
男子耐心地等着燕青把话说完，好一会也没听到燕青的声音便开口道：“你领自己的罚便好，小七自己做错事就该由她自己承担后果，宠着她就能让她记着你的好了？还是说你觉着自己护得了她一时就能护得了她一世？”
燕青沉默许久，低声道：“小七她还小，不懂事。臣这就回妖界领罚，小七，臣会好生看着的。王……臣告退。”
我看着燕青愈走愈远，总觉得他有一段可以挖一挖的故事，可惜他就这么走了，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我叹了口气，也打算会去休息了。不承想，男子忽然出生喊住我。
他道：“见过桃华上神。”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我向来是个比较低调的神仙，虽然在年轻的时候一度成为许多同辈噩梦，但自打我避世一来，认识我的人应该不多了，何况我没怎么去过妖界。这妖王瞧着年纪不大，按理说是不认识我的，他这样委实有些奇怪。
妖王面上带笑任由我看了好一会，他也不说话，负手而立分外从容有气度。我费力思索许久，憋出个名字来：“商陆？”
他愣了愣，笑着摇头：“那是家父的名字，想来家父若是晓得上神还记得他的名字定会极为高兴的。本王名姜秦，新任的妖界之王。”
妖界有个传统，老妖王死后新妖王才能继位，这么说来，商陆已经死了。我心里有些难过，记得我再妖界见过一个小少年，彼时他被吊在树上下不来，我恰巧路过便顺手救他下来。没料想小少年跟在我身后问我的名字，还说等他长大了要娶我为妻。我自然一笑置之，隔几日再见他时，惊讶地发现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容貌。
小少年说：“姐姐，你记好了，我叫商陆，等我以后成为妖王变得很厉害了，就打赢他来娶你。”
一席话听得我莫名其妙，但见商陆神情极是认真，我一下哽住不知该说什么，遂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便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后来我再没见过商陆，没想到他已娶妻生子，更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我忍不住一阵唏嘘，姜秦低着头沉声道：“家父一直都对上神念念不忘，书房里还留着一幅上神的画像。”
画像这玩意我就从来没有过，我想不明白商陆是从哪顺来的，难不成是有人偷偷画了我的画像拿去卖钱？我越想越觉得离谱，那时候和我相处过的人是万不会给我画像的，他们躲着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这等心思。
姜秦笑着解释道：“画像是家父自己凭印象画的，与上神的模样还是有差别的，自然上神比画上更为高贵脱俗。”
我挑眉心下嗤笑一声，道：“你也不必和我多说了，有何目的直说无妨，本上神难得有这个心听你说一说，指不定心情好再帮一帮你。”
姜秦笑得愈发从容，语气也很是温和：“本王并无旁的什么目的，只是见到上神便想起父亲，与上神提到父亲也是无意之举，上神多虑了。”
“哦，既然如此，那本上神也不打扰妖王了，这就回去了。”
我毫不犹豫迈开步子，本来看在商陆的面子上我还想帮一帮他的，但他都说出这样的话了，管他是委婉也好，不想麻烦我也罢，我能少做一桩麻烦事就少做一桩。
姜秦大约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的顺着他的话应下，方才的从容终于被打破，面上一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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