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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漫不经心道:“你们?我和谁有事瞒着你了?”略停了会,他笑了一声,“且不说我们多年未见,我压根不会有什么瞒着你,便是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我轻敲着石桌,沉思良久,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多年未见,你却突然让篱岚带着一封书信来找我,说是让我来学堂当夫子,其实是想让我出世吧。当年的事我虽有许多记不大清,但想来不是有什么麻烦事,你们也不会想着来找我,更是想方设法让我留在外头不回桃林。这,算不算是一桩瞒着我的事?”
凤华挑了挑眉,不甚在意道:“你都猜出来了,自然不能算是瞒着你,遑论,我们要你留在外面作甚,把你放出去祸害仙界的小辈们么?”
斟酌片刻,我蘸了点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凤华瞟了一眼,面上笑意不减看不出什么端倪。我抿出个微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心里盘算着自己该说些什么。
约莫是脸皮会随着岁月变迁而长厚,即便我盯着他看了这么久,凤华仍旧能闲适自在地喝着茶。他放下茶杯微微直起身子,一本正经道:“你别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你喜欢我的。”我露出个阴测测的笑,凤华浑身一哆嗦,“你笑得真难看,好好的姑娘家不能笑得温婉一些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打好的一篇腹稿就这样被凤华的几句话打乱了。缓了缓情绪,我低声道:“你可还记得几位尊神陨落时的光景?我的记忆不知怎么被封印了,现下封印有些松动,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你若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凤华皱了皱眉,我皮笑肉不笑道,“当时四处都是黑色的雾,三位尊神竭尽全力布阵,将悉数修为注入阵中以此保住你们……”
阵法本该由四位尊神一同布下,可女娲迟迟不来,三位尊神迫于无奈只能集三人之力勉强布阵。但这样也撑不了多久,还是得让女娲尽快赶来。彼时,只有我一人能不受黑雾的影响,尊神便让我去寻女娲来帮忙。我找到女娲时,她在房里修习术法,门外有几个小婢子拦住我,情况危急我只好将她们打晕。门外布着一层禁制,我修为不深厚,花了不少时间才将禁制打破。
屋内,女娲面色不虞地看着我,一阵上古尊神的威压铺面袭来。我被迫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厉害,可我却因着威压说不出话。不知跪了多久,身上的威压被撤去,我松了一口气,急忙说明来意。女娲不为所动,冷眼看着我,半晌她才慢悠悠开口。
女娲道:“你可知方才本座在修习术法?你贸然闯进来,本座若是一时不察便会受伤。不知礼数,贸然行动,盘古尊神就是这样教你的?你倒是教本座大开眼界。”
背后冒出一身冷汗,我急切道:“是我的错,女娲娘娘想如何惩处我都可以,如今只求女娲娘娘能去救一救师父他们。师父快撑不住了……”
我又是磕头认错,又是哭着请求,女娲终于点头应下,她让我先走,说她很快就会去救师父他们。我跌跌撞撞摘了朵小胖云急速赶回去,恰好看见阵法破裂的场面。黑雾席卷,阵法里的人纷纷倒下,个别厉害的还在苦苦撑着。三位尊神脸色苍白,不约而同地吐了几口血。
黑雾中有一个人影和尊神们纠缠厮打,我亦上前帮忙。虽然我是桃树,能辟邪能镇压魔物,但一个能和尊神打得不分上下,甚至能反压制住三位尊神的魔物,远远不是我能镇住的。没被打死,委实是我运气好。
后来,三位尊神实在支撑不住,被黑气缠绕折磨。女娲从远处驾着祥云飘来,四周笼罩着祥和的白光,仿佛黑暗中的光芒。我头一次这么讨厌这样的白光,若是她再早一点到,兴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
自此三位尊神陨落,只剩下女娲一位尊神。心慈仁善,救了天地的尊神,女娲娘娘。
我捏着茶杯,几道咔擦声响起,茶杯碎成几片落在桌上。我揉着额角,歉然道:“对不住,我有些失控,这些话,你能忘就忘了吧。方才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当年的黑雾是受人控制的,我应该认得那人,可如今我记不起来了。先前看到一个姑娘,实力很强亦能操控黑气,我觉得她可能就是当年那个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多多注意吧,我不大想再掺和进来了。”
凤华难得收敛起表情,神情严肃地点了个头。我见他这副模样,直觉得有些不适应,扯了扯嘴角,笑道:“本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指了指头上的发髻,道,“你说我以前会梳这个发髻,是怎么一回事?”
他亦恢复成往日的模样,戏谑道:“你也不算会梳,只是胡乱弄出个和这个很像的发髻。真说起来,你弄的那个连发髻都称不上,也就偶尔能有几次梳得像模像样。你说是别人替你梳的,发髻也是别人教你的,不过那时你口风紧,我没能套出来帮你的是谁。”
我略有些遗憾,余光瞥见篱岚从我房里出来,忽而想起他身体里的魂魄,便压低声音问凤华:“你以前课业学得好,我有一桩事不大明白,想问问你。”
凤华惊奇道:“真难得,你还能对着我说出这样的好话。”我瞪了他一眼,凤华扬起下巴,高兴道,“趁着本君心情不错你赶紧问,过了这个点,你便是说一百句好听的话本君也不会替你解惑了。”
忍住,有求于人,我不能打他。
深吸一口气,我问道:“一缕残魂能随便附在神仙的身体里,还能控制神仙的身体吗?”
凤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譬如你我,有哪几个残魂敢附我们的身?残魂本就虚弱,要么进一个比他还弱的身体,要么进一个空壳子,即便是真找到了也很难控制身体。”
我琢磨许久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又问道:“如若是那具身体的魂魄呢?魂魄受了伤,有几缕魂魄离开身体在外飘荡,机缘巧合之前回到身体里了,能控制住身体吗?”
凤华敲了敲石桌,笑得意味深长:“这个么,残魂终究是残魂,在外飘荡修炼能变得强大起来,有自己的意识。可一旦回归本体,意识便会越来越薄弱,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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