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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轻轻抬起手腕挡下风刃,不承想风刃化作真火将她团团围住。羲和站着一动不动,半晌,她抬手挥剑破开火圈,面上那抹妖娆的笑瞧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举起长剑,剑身缠着几缕细微的黑气。我细想了会,心头一紧暗道不妙。魔尊银印,猖狂不可一世,但她确实有这个猖狂的资本。若非我的原身是桃树能镇压邪秽,只怕我在她手上撑不了多久。只是羲和是上古尊神,应当不常离开这座岛,银印怎么会附上她的身?
还不待我想明白,帝俊一挥扇子,几团真火瞬间飞向羲和将她围住。她嗤笑道:“帝俊,这么多年不见,你越发愚钝了。就这么点火能伤到本尊分毫么?”
帝俊不为所动,捏诀打在扇面上轻轻挥了挥扇子,火团化成火绳将羲和捆住,扇子轻动火光大盛。羲和动了动手腕,长剑划过火绳却没能砍断断。不多时,羲和额上冒出排排汗珠,她挣扎了会没能挣脱,反倒是痛呼一声。她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恨恨地瞪着帝俊,半晌,她哑着嗓音阴测测地笑着。
她道:“帝俊,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尊离开这个身体么?”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狞笑道,“你不晓得她在执着些什么,也不晓得她的执念有多深吧。不过你该清楚,本尊最爱这种执念深沉的身体,也不会轻易离开这样的身体。你要怎么办呢,不如你杀了她,这样本尊就自然会离开她的身体了。”
火光愈来愈烈,羲和的声音虚弱下来,但仍是含着讥讽:“帝俊,动手啊,很容易的不是么,就像当年亲手杀了你的女儿一样。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你动动手就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你看这具身体,如今虚弱得就好似当年的那个孩子,只要一下就死了,本尊就能如你所愿地出来了。”
帝俊深吸一口气,道:“多年不见,你的废话也多了不少,蛊惑人心这招对本君不管用。本君奉劝你早些出来,等会本君除去你时还能减免些痛苦。”
羲和无所谓道:“你若不心疼她,只管动手,左右本尊不过是个十数万年前的分身,你除掉本君一个还会有接二连三的分身附在她身上。”
帝俊皱着眉,沉声道:“那你要如何?”
羲和轻声诱哄道:“你过来些,本尊就告诉你。”
帝俊依言缓步靠近她,丝丝黑气缠绕着羲和,往帝俊的方向靠近。我心里一个咯噔,还没反应过来便把袖子里的小珠子扔了出去,大喊一声:“尊神快让开。”
小珠子从帝俊身旁飞过,正中羲和的眉心,丝丝黑气被吸进小珠子里。待黑气消失小珠子啪叽落地,我匆忙跑过去捡起来,仔细看了几遍确认它没坏,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
帝俊抱着羲和,伸手搭在她手腕上探脉,片刻后抬手轻揉着她的额头。他淡声道:“你这小珠子倒是挺神奇的,从哪找来的宝贝?”
我将小珠子收好,想了想,诚实道:“有人拿这个小珠子做交换,托我找一个人,他说用着珠子能救人。我瞧着它怪小的,不承想竟能承受住如此多的黑气。”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我,淡声咬着两个字:“黑气?”顿了顿,“这可不是什么黑气,这是浊气,也不仅仅是浊气。当年六界里不知多少人死在它手上,没人能制住它。后来,以极大的代价才将它封印起来,我们也只能将它封印起来。”
不知何故,我想起青龙说的朱雀献身作为媒介承载浊气,极大的代价指的应当就是此事了吧。
帝俊直起身,叹息道:“你们该回去了,南荒的事本君已经介入,他们不会追杀你们了。”顿了顿,“陵光的事,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若他们有缘自会在一起,凡事不可强求,执念不可过深。”
说罢,他转身一步步往前走,嗓音含着笑意:“羲和,我们回家吧。”
我破开结界捏诀招了朵小胖云,带着篱岚登上云头,凤华怀里揣着一只小红鸟在不远处的云头上朝我挥了挥手,而后飘远了。我催动小胖云慢悠悠地往学堂的方向飘去,想想帝俊和羲和,忍不住一阵唏嘘。
篱岚低声问道:“师父怎么了?”
我放目远眺,感慨一声:“世间之事当真奇妙,为师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的。上古尊神么,为师一直以为一种是像你师祖和东皇那样的,一种是像女娲那般,却不想还能见到这样的。”
想起之前的黑气,我微眯起眼睛,紧紧捏着衣角,轻轻叹息一声:“篱岚,我好像被扯进去了……”
篱岚不解地看着我,道:“扯进什么了?”
我摇摇头,笑了笑道:“没什么,为师只是感慨一句罢了,早知出世会有这么多麻烦,为师就该躲在桃林里一辈子不出来。你便是在外头守上一百年,为师也不答应去学堂当什么夫子。”
沉默良久,篱岚沉声道:“那师父当时为何要答应?”
我看着他好一会,痛心疾首道:“美色祸人,利令智昏,悔不当初啊。”
篱岚有一瞬的错愕,旋即勾唇露出抹温和的笑:“可师父后悔也没用了,反正已经出来了,随遇而安吧,船到桥头自然直。”顿了顿,他温声道,“何况师父那么厉害,不用怕的。”
徒儿,你这是在嘲笑为师吗?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从善如流道:“那是自然,为师这么厉害,不怕事。”顿了顿,我眉眼弯弯道,“徒儿呀,再过不久是学堂里的比试了,为师这日都没教你什么,等回去了,为师一定尽心尽力教你习武。”
篱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些,道:“师父这般用心良苦,徒儿甚是感动,但师父受了伤还未痊愈,应当多休息,徒儿一人也会认真习武的。”
我摸摸他的脑袋,微笑道:“徒儿这般关心为师,令为师好生感动。徒儿放心,这点伤不碍事,遑论为师受你师祖教导,有一百种方法花式教你习武。毕竟,徒儿你的事情是最重要的嘛。”
往后的一段时日里,我让我的乖徒亲身体验了一把我当年的习武经历,他一如当年的我,瘫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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