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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了抖身子，道：“别讨厌了，你又得重写一张了。坏了这一张，你还要再写二十一张，再过一会嬷嬷该来教礼仪了，入睡之前要全部写完的。”陵光尖叫一声把纸揉成团，愤愤扔了出去，又开始提笔写字，边写边气道：“皇兄太过分了，不就说了他一句坏话么，这般小气又斤斤计较，以后都不会有人喜欢上他的！”
我看了看纸上新添的字，劝道：“殿下，宁心静气，你这般用力又该写废一张纸了。若是让太子瞧见你写得这般不认真，怕是明日还得继续罚抄。二十一张么，定下心来很快就能写完的。”
陵光搁下笔，委屈地看着我眨眨眼睛吸了吸鼻子，道：“桃华，你帮我写好不好？”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挑眉笑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太子殿下又不是个傻的，谁写的他还分不出来吗？若是我帮你写，明日你我都得被罚抄五十张。”顿了顿，“殿下耐心些写，我出去一趟，晚些就回来。”
她不解道：“哦，那嬷嬷来了怎么办？”停顿了会，她贼兮兮道，“这样吧，我帮你糊弄一下嬷嬷，等你回来就帮我抄十张字好不好？”
略一思忖，我点了头转身出去。因着记不清路，找人问了许久才找到习武场。彼时，容宁在练习剑招，阿爹在一旁看着，还是那副满脸胡子的模样，我看着我些纠结，心里不自觉地产生出一股熟悉的害怕。
很多年前被尊神拉着习武，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他胖揍我的局面，每回被揍我都苦不堪言，以至于我留下不小的阴影。如今阿爹这模样和尊神格外像，尤其是他教容宁习武的样子，我悄悄咽了咽口水，想着过几日等爹刮了胡子再来找他好了。
不期然阿爹往我这儿瞥了一眼，旋即朝我招招手。我无奈只能压着害怕的情绪慢吞吞地走过去，阿爹朗声笑着拍拍我的脑袋，上下打量我一眼，啧啧感叹几声却不说话。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试探性地喊了阿爹，他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半晌，他奇怪道：“小乖不喜欢阿爹这副样子么？”他捋了捋胡子，被胡子遮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能瞧见他皱起地眉头，“小乖不觉得阿爹有了胡子特别帅气，特别威风，特别能唬人么？你娘还说有了胡子的阿爹特别让她有安全感。”
……一点都不帅气，很丑，也不威风，唬人倒是很有用，譬如我，看见他这副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阿爹，你要不把胡子刮了吧？”见他又皱紧了些眉头，我后退一步，低着头违心道，“阿爹以前就挺好的，留了胡子就会把原本那张帅气的脸遮住。而且……”再三斟酌，我低声道，“娘亲说这话可能是安慰爹爹的，她、娘亲她像是需要安全感的人吗？”
越是往后说，我的底气越是不足，脑袋里充斥着逃跑的念头，唯恐阿爹承受不住就一个巴掌猛拍在我的脑袋上。
沉默良久，阿爹一把扯掉脸上的胡子，摸着下巴喟叹一声：“我也这么觉得，脸上贴着胡子多难受啊，若非昨夜要掩人耳目，我才不带这玩意。”他手上动作一顿，问道，“小乖你来找阿爹作甚？”
忽然被人问到，我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昨夜的事有些不明白，所以想来问问阿爹。连翘她是……嗯，娘亲昨夜怎么会在灯会上跳祭祀之舞？还有阿爹，我之前回家了一趟，见着一个和阿爹很像的人，他好像和连翘有关系。”
阿爹看了我一眼，沉吟道：“你娘是现任的东君，东君世代相袭要在冬至的灯会上跳祭祀之舞，你不晓得么？”我一脸懵懂地看着他爹，他挑眉道，“就是那个在城东的世家大族，你娘是那家的幺女，当年祭司占卜所得指认你娘亲为下任东君，十五岁及笄后继任。”
……长大现在，我头一回晓得，原来我娘亲这么厉害，出了一身好武艺，还有一个了不得的家世身份。
阿爹嫌弃道：“瞧你这样，你能对你娘亲上点心么？你娘没和你提过这事么，以前每年冬至她都出去，你一点也没发觉？”默了会，他叹气道，“罢了，你这么蠢，我就不指望你能察觉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问道：“那昨夜那个和阿爹长得很像的人呢？”
阿爹思索片刻，不以为意道：“那个好像是你大伯，他来找连翘的。哦对了，那个在台上刺杀你娘亲的人是你二伯。”
在晓得我娘亲的强大家世后，我又多出了一个大伯和二伯，是这个世界太过玄幻了，还是我心大头脑简单，所以才没注意到原来自己家里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事？
按着阿爹的话来说，很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在草原上骑马放荡的套马汉子。因着家里起了纷争，两个大哥想争夺家产，结果他被牵连陷害，迫不得已离开家里到别的地方谋求生路。后来，偶然认识我娘亲，两人一见钟情，但他身份低微没法娶娘亲，就进了军营屡立军功官至将军，终于得以迎娶娘亲。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二伯又开始不安分了，娘亲就派连翘到二伯那儿当细作监视二伯的一举一动。万万没想到，连翘做细作做得忒厉害，成功引起了大伯的注意。但连翘明面上是二伯的人，大伯一冲动就放弃争夺家产来换连翘，然而二伯没遵守承诺，把连翘派到阿爹身边做细作。更没有想到的是，连翘反叛投靠了二伯。连翘一来牵制住大伯让他不能去争家产，二来拿我做筹码要挟阿爹和娘亲。
不知在哪见过这样一句话：生活本就是一出精彩的大戏。
不得不说，这戏委实是精彩，一波三折还处处洒狗血。连翘当细作的天赋着实是高，不过我当真没料到连翘会是细作。她此前在将军府带我极好，性子温和从不生气，又做得一手好糕点。
我细细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既然大伯不争家产了，阿爹也不在家中了，那二伯为何还要来找阿爹，而且还要刺杀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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