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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其他的事？还有什么事能问吗？司命不便多言，若是把不该透露的透露了，便是他要摊上大事了。虽然如今得到的消息稀少，但总好过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晓得。我想了想，沉吟道：“左右此事与你关系不大，你可以服毒自尽，待你回归神位后再回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若是运气好，兴许不到一年你就来了。江景阑虽是个麻烦，但一年的光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吧。你若放心不下陵光，我可以保证在你回来前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凤华沉默不语，他面上神情凝重，许久才坚定道：“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你更不能回去。”我不解地看着他，见他咬了咬牙，道，“留在这里或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桃华，只要你努力的活到十五岁就好，十五岁以后你要回去还是等着寿终正寝，我都不会拦着你。只再等一年，好么？”
见他难得这般严肃又决绝，我点点头，思忖一番试探道：“是因为你师父？”凤华不答话，我扯了扯嘴角，不用看就晓得自己笑得很僵硬很难看，“她在谋算着取我的命吗？尊神亦有诸多限制，她能耐再大也没法控制住所有事情吧。”
深吸一口气，我道：“有一桩事忘了与你说，司命说陵光是来历劫的，这个劫十之八九是情劫，江景阑大约便是她的情劫。你也清楚，神仙历情劫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躲不过只能受着。”
凤华将将缓和一些的脸色又不大好看了，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急忙将话题一拨，问道：“你还记得篱岚吧，他性子如何？”
约莫是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凤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他么，很安静极有礼貌，平时话不太多，瞧着应该是个早熟聪慧的孩子。你问这个作甚？”停顿片刻，他眉梢微挑，“你莫不是想凭着这些东西来找人吧？投胎转世后忘了之前的事，遇到的人何事都与以前不同，性子也会有所变化，甚至完全变了一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我摸了摸鼻子，道：“唔，这个我自然也明白，只是上回司命说的话多少让我有些在意。只要我护着他便一定会有好结果，听起来委实像是句废话，我忘了篱岚的模样，得先找到人才能护着他。可若换个方式想想，倘若这是在暗示我，其实篱岚就在我身边呢？”
话至此处停住了，我原先怀疑过一个人，但一直不敢确信。如今还是不敢确信也不愿意去试探，至于是何缘故，我也说不上来。大约，是打从心底不大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凤华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片，状似无意道：“他确实在你身边，只是你从未留心去注意过。”
闻言，我瞬间紧张起来，有些忐忑和期待，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抗拒，不想让凤华说出来，但我终究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凤华。碎片从身旁划过砸在墙角，哗啦的碎裂声中凤华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陈玄都，字桃华。江景华，字凤华。容翎，封号陵光。”他顿了顿，“容宁，字篱岚。”
短短五个字在脑海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凤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转身进屋，出来时带了两把扫帚出来，递给我一把，他二话不说拿着扫帚清理地上散落的碎片。我呆愣愣地看着凤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抿了抿唇不耐烦道：“傻愣着作甚，快点帮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等会若是被人看见被毁了这么多瓶瓶罐罐，你也脱不了干系。”稍作停顿，“不就是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的人是自己的徒弟么，你又不是第一回这样了，何况如今你们不算是师徒。看开些，你不是向来胆子很大的么？”
我皱眉道：“可是，不是，那什么……”
不待我说完，凤华打断道：“你看我，被人骂了多少次禽兽智障，还不是在继续努力着么。再来，你那小徒弟瞧着不是挺喜欢你的么，如今那位太子对你如何，难不成你眼瞎了看不出来？”他黯然叹息一声，“你可晓得两情相悦是有多难得，多少人求也求不来，你倒好，不知珍惜。”
沉默良久，我低头握着扫帚扫地，凤华没再多说。我抬头望了望天，长舒了一口气，恍惚想起盘古尊神当年与我说过的话：草木无情。诚如他所言，我有心无情。空有一颗跳动的心，却没有情。
夸父和金乌教会了我本事，让我体会喜怒哀乐也记住了这些情绪，我渐渐也有了这些感情，可唯独有一样东西他们从来没告诉过我——何为喜欢，何为爱。我曾问过他们，他们只笑道此乃一种修行，没有人天生就能明白，他们不能教我，只能让我慢慢去体会。而尊神说，这是劫，草木成仙必经之劫，在历劫后或许就能明白了。
似乎我曾懵懵懂懂明白过，后来也生了情，可不知为何，我把它们弄丢了，不晓得自己丢在哪里想找也找不回来。大约是失忆之前丢的，在晓得自己的记忆丢了一块，连着心里也空了一块。
我低声问道：“凤华，一个不懂情的人要如何去喜欢别人？”
四周沉默着只听得沙沙的扫地声，我以为凤华没听见，方想再问一遍，他忽然开口：“遵从本心即可，情之一事本就难以琢磨。不懂情又不是没有情，桃华，如今你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他嗤笑一声，“你不是看了许多话本么，里面千奇百怪的感情都有，你好好学一学便是。”
这能一样吗？
凤华抬眸朝我笑得不怀好意，道：“其实还有个法子，你去问问你家太子殿下，想必他一定很乐意告诉你。譬如说，言传身教。”
啐，你诚心和我开玩笑，想看好戏吧？
我略歪着头，微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看你似乎经验十足，不晓得你可想到了如何把陵光追回来？嗳呀，我都给忘了，江景阑八成是陵光的情劫，你若想把她追回来，岂止是困难重重啊，简直是比让你登天还难。”
他眯起眼睛道：“怎么会呢，我能让她喜欢上我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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