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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直到阿奇将目光全部集中在身后那黑色的翅膀…不,准确地说,是集中在左侧的翅膀上,因为对于他本人来讲,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看到身后的一双翅膀,只能看到身后一侧的翅膀。可是尽管如此,当阿奇斜眼盯着那如墨般黑的翅膀时,他还是没能理解聂阳的真正意思。
收回目光,阿奇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聂阳没有迟疑,直截了当地回说:“利用你身后的翅膀,飞上天。”话到末尾,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随意在空中转一圈,最后在不被人发觉的前提下,飞回到家门口。”
两句话下来,聂阳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平静,好像“飞上天”对他来说,和用脚走路一样,都是极其正常的事,两者不存在任何差别。
阿奇感觉自己在听完聂阳那两句明显属于异想天开的话语时,展露出了极度难堪的微笑。然而注意到他和关可儿并没有因为自己脸上的异样表情,出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反应,阿奇这才想起因为那套覆盖了全身的三色盔甲,他们这时候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脸。
阿奇微微低下头,以此来安抚自己那出现大幅度变动的心情。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无法控制地小声这么说着:“这个嗯…这真是不可思议。不借助任何机械,单凭一双只是外表好看的翅膀,让我像飞禽一般飞上天?这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后一句话的出口,阿奇猛然抬了脸庞,而他也在相同的时间里直视着聂阳。
没有任何表情,聂阳就是那么回视阿奇。当后者被冷泠的目光照得不禁内心一颤时,他在不觉间便将之前还显坚定的眼神收了回来。
也就是在阿奇收回目光的一瞬间,聂阳开了口:“记得我刚认识可儿的那一年里,她就看出了我的一些想法很让人难以理解。”话说到一半,聂阳便转眼看向了关可儿,尽管持续时间非常短。
重新看着阿奇,聂阳语气上没有明显变化地继续道:“打个现实点儿的比方…旋转箭知道吧?在远距离战术的领域里,没有哪个弓手会拿着弓箭,在身体自转的情况下,拉动弓弦,而我则不同。
“我在设计这个技能的时候,没有考虑远距离战术通常的使用方式,我当时考虑的,是这个技能能不能适应弓、弩一类的远距离武器。换句话说就是,一般的远距离武器——弓、弩,能不能释放旋转箭这个技能。
“最后的结论可想而知,旋转箭可以适应。确定了这一点,我下面需要考虑的就只是旋转箭的细节问题。
“虽然这些只是我提出旋转箭之前的个人想法,但是凭借这一件事,我再次向认为我的想法、观点过于另类的可儿说明了一点:‘我不会把凭空、不切实际的观点和想法表达出来。换言之,我提出的每一个观点和想法,虽不能说全部,但能说绝大部分,都是可以成为现实的。而可以改变最终结果的,就只有实践者本人的努力和决心了。’
“这是我当时的原话,现在我把它重述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没有实践以前,就反对我的提议。”直到最后一个字音完全消失,阿奇都没有能发出一点儿声响。
看到他的异样,关可儿在与聂阳对视了一眼后,上前伸手在阿奇面前摆了摆,并问道:“阿奇?没事儿吧?”现实情况虽然是这样,但真正促使阿奇回过神的,只有关可儿在面前摆动的右手。
快速眨了眨双眼,阿奇在思想回转的同时,也忽然意识到了对于聂阳刚刚那种异想天开的“提议”,关可儿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可思议。
目光快速照了照她那张清秀、此刻却因为自己,而略显不解的脸,阿奇耐心向聂阳回道:“话这样说虽然没错,但是单靠这一双翅膀,就想让我像鸟儿那样在天空翱翔,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吧?它们能产生那么大的力量,让我离开地面?”最后一句话之所以会出现停顿,是因为阿奇同时扭头看了看身后一侧的翅膀。翅膀的形态和颜色依旧,但是他这次所看的,却是右边的那只翅膀。
等阿奇语毕,聂阳怀着和他同样的耐心,说:“如果换成其他人,忽视他拥有的是光是暗的前提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的。因为我清楚:无论是光的光之骑士,还是暗的暗黑骑士,他们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但是阿奇,你不是‘其他人’,也不是光、暗的其中一个,你是chaos继承者,现在又是chaos骑士。虽然我对chaos力量的了解不是很详细,但是‘飞行’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以我的观察和设想。”
停顿了一下,聂阳在语气上表明了此刻的猜测:“嗯如果想的不错,你在看到背上的那双黑色翅膀时,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既然是翅膀,那我能不能在它们的作用下,飞上蓝天?’”
阿奇不免微微一愣,最后只好承认似的轻点点头。
“不错。”他说,“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之后我就感觉这种想法非常不切实际。人怎么可能单靠这对翅膀,就飞上天空呢?就算这身盔甲的重量为零,可是人本身的重量呢?难道就忽略不计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为了配合话语,阿奇最后还附带了摇头,和最后那句话一样坚定的摇头。
看着聂阳严肃的侧脸,关可儿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前者的制止声:“放心吧,可儿。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接近百分之百‘赢’的把握。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减少行动,不要忘了。”三句话下来,阿奇并没有看到聂阳的目光出现任何实质性的移动。可是与此同时,阿奇也感觉到聂阳刚刚的开口说话,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
“‘休息’?‘减少行动’?”当听到话里的那些内容时,阿奇在心里重复道,“让关可儿休息?”想法刚刚浮现,阿奇的目光就已经转向了那女生。
也就在双眼映出她影像的瞬间,阿奇想到了原因,那是一个之前还有所注意,但是此刻却已被他抛在脑后的“原因”:“难道…该死!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他们、包括我,现在都还没有吃午饭呢!真是该死!我和聂阳这两个男的还没什么,但是关可儿哎!我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可”虽然对自己的忽视很是悔恨,但是现实情况却不得不让阿奇冷静下来,“单靠背上的这双翅膀,就让我飞上天,这”思绪刚刚进行到此,阿奇便再次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只是幅度比前次减轻了很多。
回想起那没有刚刚对关可儿说的话,阿奇继续想道:“聂阳说他‘有近似百分之百赢的把握’。嗯先听听他怎么说,如果有理,加上关可儿的状况,我也只好疯狂一把了。”想到最后,阿奇不免对“疯狂”一词产生了好笑,“但那就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敏捷的思维,让阿奇在自己的想法刚刚结束时,就听见了聂阳下面的话:“我刚才说过:那双翅膀不是装饰品。而忆t之前也说过,只要不是那些人性最深处的邪恶事情,你能想到的所有,都可以在chaos力量的作用下,得到实现。
“现在,翅膀不是装饰品,你也释放、并可以随意使用chaos力量,那么依靠翅膀飞上天空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能尝试?也许在你的那个世界,单靠一双翅膀就想飞上蓝天是根本不可能的;也许我观察到的现象和猜测出来的观点与实际情况相差太多,然而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洛奇,而我也还没有得到实际的印证,去证实我提出的观点不可能实现。”
一番话下来,聂阳耐心依旧,可是他说话时,以及话落以后的脸,却让阿奇深刻体会到了那个成语——一本正经。
“如果说成‘严肃’,也许更准确些。”想到这儿,阿奇微微一笑。之后,他抬眼说了这么一句:“我不得不承认,你赢了。”话音刚落,阿奇身后的黑色翅膀便“呼”的一声,分别向左右两边伸展开来。
或许对他人来讲,伸展翅膀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对于此时的阿奇而言,让翅膀伸展,只需要在脑海中想一下,就可以使其成为现实,就像人抬起自己的手臂那样简单。
在脖颈不出现扭动的前提下,阿奇面露尴尬地问了这么一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你们昨天遇见的‘蝙蝠怪物’?”
关可儿移眼看了看聂阳,但是后者却在相同的时间里浅浅一笑。随后,他不失玩笑地承认道:“是有那么一点儿像。不过本人身份的不同,代表了其意义也截然不同。”
阿奇略微一怔,待对聂阳这种回复表示理解以后,阿奇斜眼相继瞄了瞄身后左右两边的黑色翅膀。由于这时候已将那双翅膀完全伸展,它们此刻的总体长度接近3米。
把那些拥有或可能拥有翅膀的生物——飞禽、蝙蝠侠、吸血鬼之类的,快速在脑海里闪现了一遍,阿奇张嘴稍显不确定地问道:“那么接下来,是应该这样?”话落,聂阳、关可儿眼里的那双翅膀开始出现有规律、有力度地前后扇动,微风也由此显现。
聂阳轻点了点头,以近似运动教练的口气说:“注意翅膀扇动的方向,不用慌张,先尝试让身体在翅膀的作用下离开地面。慢慢来。”话虽这么说了,也没错儿,但是阿奇通过思维的抽象化,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可笑。并且不是一般的可笑,而是非常可笑。
“真是难以置信,我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煞有其事地扇动背上的那双连是否真实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的翅膀。”在翅膀的扇动不出现停止的情况下,阿奇暗想着,“我怎么感觉我现在就像一个妄图用一双‘diy翅膀’飞上蓝天的蠢货!难道我现在真是一个蠢货?”
然而看到面前二人那么认真、且带有期待地注视着自己,阿奇心里的那种可笑感觉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真是奇妙。我现在的体态这么奇特,他们两个居然还能如此郑重地看着我,不显一丝笑意。难道”想法最后,阿奇利用眼球的移动,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当周围那依旧不是那么熟悉的环境,以画面的形式映入眼帘、出现于脑海时,阿奇忽然有了一种近似“拨云见日”的释怀感。
“我”阿奇心说,“这里不是我原处的那个世界,虽然这是一个存在着很多奇特事物的世界,但这个世界里的人,不会认为现在的我,是一个‘妄图用一双diy翅膀飞上蓝天的蠢货’,因为这里,是一个奇特的世界。”话进行到最后,作为“话语发起者”的阿奇,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绕口。然而,真正使他内心触动的,却是那份取而代之的感动,尽管这些话只能让他一人听见;那份感动也只存在了瞬间。
眨了眨眼,阿奇脸上的那丝没有被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发觉的惭愧已完全退去。他相继看了看聂阳、关可儿,随后便把心思集中在飞上蓝天,这个看似疯狂的事情上面。
“谁让他们两个在这种时候了,还能郑重其事地看着我;谁让我是什么chaos继承者!唉,虽然到现在都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尽力吧!”仍然是思绪最后,阿奇立即加快了翅膀的扇动。
一时间,明显非自然形成的风,力度忽然加强。风力的剧增,致使阿奇脚下的绿草,聂阳、关可儿的头发,在风的作用下,开始出现拂动、飘舞,远远望去,三者好似在自然成分极高的村庄舞台上、在风的带动下,不约而同地进行了一场同样具有很高自然成分的舞会。
终于,当阿奇感觉四周的风力,达到接近一架直升机下降时的程度;注意到关可儿腰间的衣角、聂阳长衬衣的下摆,出现剧烈上下翻动的时候,作为“风的制造者”的阿奇,突然觉察到了自身的缓慢上升,那种感觉近似于在海中游泳,虽然幅度不大,却能清楚感受到全身在风里浮动。
然而,就在阿奇那双同样被黑、白、灰三色盔甲,紧紧包裹在其中的脚,刚刚摆脱地面束缚的那一瞬间,吹拂着聂阳、关可儿脸颊的风,却不知缘故的骤然停了下来,原本在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声,也由此快速消失得没了任何踪影。
抬手整理一下额头上那缕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关可儿眼带理解地望着身体略显僵硬的阿奇。
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嘴,就听见对方同样带有理解意味的话语:“阿奇不用说什么,我已经看到了。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物体支撑的情况下,让双脚离地,换做谁,都难免会惊慌失措。这种情况下,紧急暂停身体的一切举动,也就成了一种本能反应。你不用为此想太多,这没什么的。
“嗯…虽然以前没有像你这样:两只脚凭空离开地面,但是我也有过很多的‘第一次’。因此,我能理解你刚刚的感受。”话说到这里,关可儿非常自然的就让话语出现了暂停。
她垂眼想了想,好像在确认自己下面要说的话是否准确。由于话语暂停和思考的时间极短,阿奇还没有对关可儿的这番话产生什么想法,就听见她继续说道:“尽管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要继续吗?”根本用不着多想,关可儿最后是在问阿奇:既然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那你还要不要继续依靠背上的黑色翅膀,飞上蓝天?
而阿奇,也在关可儿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想到了这一点。
注意到她那可以用“坚定”形容的眼神,阿奇不假思索地说:“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你所说的‘第一次’,绝大部分都是以失败告终的,而你却没有因此打算放弃。”
“这是当然。”关可儿点头道。
“既然你在小时候都没有因为第一次的失败,放弃已经决定了的事情,那我这个年龄的人为什么要放弃?”阿奇最后的一问,从侧面上反映了另外一点:你都没有这么做,我为什么会去选择这么做?
关可儿略微一怔,很明显,她听出了话语侧面反映出来的令一层意思。然而,关可儿接下来却显露出一丝欣喜,尽管表情的持续时间很短。
阿奇当然知道她欣喜的原因:“无非是见我没有放弃罢了。”
思想刚刚结束,关可儿那已经熟悉的话音,便再次传进了阿奇的耳朵:“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继续你的‘腾飞’吧。”话语后半段,阿奇已然清楚了浮现在关可儿脸上的微笑,开玩笑时的微笑。由此,他确定了关可儿最后是故意那么说的。
尴尬一笑后,阿奇最终的回应却是:“‘滕飞’是肯定的,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话说到这儿,阿奇不禁瞟了一眼左前方的聂阳,但是语句并没有出现明显停顿,“你刚才说‘很多的第一次’,具体指的是什么事啊?”
说实话,阿奇在最后一个字音出口时,自身已经处在极度心虚的状态里。因为就在关可儿那句玩笑话结束,阿奇才猛然留意了此前对方所说的那句话:“虽然以前没有像你这样:两只脚凭空离开地面,但是我也有过很多的‘第一次’。”话语前半部分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后半部分、尤其是最后的六个字,就不禁让回想起它的阿奇浮想联翩,以致于最后让他产生了和第一次听关可儿说“我和阳住在一起”时,相同的想法。
按照聂阳刚才的话语,这种想法属于人性深处的邪恶,尽管在年龄的层面上,阿奇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所想根本不足为奇。
阿奇一开始对此是产生不了任何兴趣,也不想过问‘很多的第一次’具体指的是什么,可是当想起自己这几天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事实,他又不禁对这些本不该过问的事产生了好奇。
正如阿奇的名字,他就是一个容易好奇的人,不然,阿奇的理科成绩怎么会那么好?好奇本身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人只要产生了这种情绪,就会一改平常的待事风格,对原本不感兴趣的事物变得感兴趣;不准备过问的事情,会张嘴用话语直指事的中心。不用什么特别的例子,阿奇此刻的提问,就是对此的最好证明。
此时的听者——关可儿,明显没有对阿奇的提问想那么多。待他语毕,关可儿天真地回道:“我现在能记起的事情,划分开就是:生活上的第一次穿衣服、第一次系扣子、第一次洗漱、第一次握勺子、第一次用筷子、第一次端两个以上的碗、第一次清洗碗筷、第一次独自一人洗澡等等。
“学习上的第一次翻开书本、第一次握铅笔、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第一次画画、第一次写日记、第一次完成作业、第一次感受到完成作业后的兴奋和愉悦,以及以后的第一次做化学实验、第一次手握乐器、第一次演奏乐曲,诸如此类的‘第一次’。”话落,关可儿因为话语,而出现轻微垂下的眼帘抬了起来。
注意到她正在眼带一丝期待地看着自己,阿奇猛然从怔愣中回过神。嗯!”最后一个字音响起的同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的确是‘很多的第一次’。嗯很像一部成长史。没错儿,就是‘成长史’,你,关可儿的成长史。”
阿奇先开始是想通过抱歉的笑,来掩盖自己这个无聊提问的真实意图。可是当第三句话出口,他突然感觉自己这时候不能笑。不仅如此,而且还需要郑重看待自己的提问,以及关可儿的回复。为此,阿奇才有了后面的那两句话。
对于阿奇的回复,关可儿的反应很平淡。她只是应了一声,随后这么答道:“成长史什么的就现在看来,不是那么重要,倒是你的提问我给出了答复,当下的事可以继续么?”
阿奇没有多想,因为他已经从关可儿的话语里听出了她此刻的烦躁心情,也猛然想起现在的情况已不容再耽误一秒。为此待关可儿话落,他略显慌张地应声,附加的是那轻轻点头。
不觉移眼看了看站立在关可儿右边的聂阳,阿奇背上翅膀再次扇动起来。一时,风声骤起,脚边的绿草、聂阳的黑发、关可儿的白色长发,再次在风的作用下出现拂动,继续着是此前未完的“舞会”。
有了前一次的经历,阿奇这次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就再次让双脚离了地面。可是之后的情况却和先前近似:当身体刚一悬空,那种使阿奇内心平稳的平衡感便荡然无存。虽然幅度不大,但他手足无措地来回随风摇摆,还是让暂时注视着的关可儿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翅膀的扇动没有出现停止。因此,风声依旧,绿草和发丝之间的“舞会”也在尽然有序的进行。
可是,阿奇仍然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的地方,手足不规则晃动的同时,身体在没有下降的前提下,也没有任何上升。
对于阿奇,他此刻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妄图凭借一双diy的黑色翅膀,飞上蓝天的蠢货”,反而感觉自己更像一只幼鹰,一出生,便没了父母,却妄想凭借自身,去冲击高空的幼鹰。
“最少,我比它要好。”身体的随风摇摆没有改善,阿奇一边极力控制着身体,不使自己一头栽倒在地,一边却在这样想着,“我现在还能保持身体悬悬空,它幼鹰就…就做做不到这一一点。”语句的断断续续,缘于阿奇全身的随风摇摆,此刻变得更加剧烈和频繁了。
关可儿紧皱眉头,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此时的关可儿迫切希望看到阿奇能自己扭转这种不利的情况。
时间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每一秒都走得那么漫长。关可儿直至最后也没有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事情,但是阿奇,却成功扭转了身体失衡、随风来回摇摆的不利情况。
所谓“最后”,是以聂阳的话音为开始,而阿奇,之所以能成功扭转自身的不利情况,只是因为听到了聂阳的提醒。
他,终究不是依靠自己,将不利的情况扭转。
“身体放松,注意风吹的方向,要顺着风的方向上升,不要逆风。以风为支撑物,不要把它当做阻碍。风是因为你产生的,你可以完全掌控风的一切。”听上去简单的三句话一经出口,阿奇身后那双扇动速度过快的黑色翅膀缓缓慢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的扇动速度是一秒两次的话,那么现在翅膀的扇动速度则降低至一秒一次。虽然扇动的速度降低了,而翅膀每一次的扇动力度,却明显比先前有所增强。风声依旧,但已不是之前的连续“呼呼”声,而是转变成了有规律的“呼~呼~”。
地上的绿草、聂阳的黑发、关可儿的白发,以三者为主角的自然舞会,也在风声出现转变的同时,由先开始的激昂快舞,变成现在的悠婉慢舞。阿奇没有回应聂阳,因为他的身体在翅膀的有力扇动下,快速上升至距离地面大约5米的空中,并且还在不断上升。
从目测来看,阿奇现在每扇动一次翅膀,他自身就会上升60至70厘米,且不费一点儿力。
抬眼望着在空中自由漂浮的阿奇,聂阳的眼神里闪显了一丝羡慕。忽然回眼,他接收到了关可儿明显惊讶的目光。
“怎么,”聂阳问,“还在惊讶我刚刚说的话?”
关可儿浅浅一笑,然后动作自然地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草地。抬眼望向此时已停在半空的阿奇,关可儿近似自语地就刚刚提问说道:“也算不上惊讶,只是,我觉得自己又一次感受到了当初刚认识你时的惊奇。按照我当时的话:‘聂阳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语毕,关可儿回眼看向了他,脸上随即浮现出了微笑,如阳光般灿烂、独属于她的微笑。
见关可儿这么认为,聂阳面带一丝惭愧地垂下眼。轻声笑了笑以后,他张嘴这么说道:“小时候的那些事,我是有所了解,但是这次,我却是临时想到的。这也就是可儿明知道我对chaos骑士的飞行一事完全不了解,我却能说出那些话的原因。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话是否准确。”话落,聂阳用眼神表达着最后一句话: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关可儿轻地一点头,脸上笑意不减地说:“虽然是这样,但你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事实证明,你说对了。”
“碰巧而已。”聂阳谦虚道。关可儿没有对此进行纠正,因为她心里知道:那些话能发挥作用,巧合是很大的因素。
两人再次望向阿奇,但是真正开口说话的,只有聂阳一人。
“你现在可以试试向前飞行。”由于距离较远,聂阳的话音不免有所提高。阿奇轻轻应声,上半身随即向前一倾,右脚便凭空向后瞪了一下。
原本以为他会沿直线飞过蓝天,可现实却是:当阿奇把身体从竖向,转变至横向以后,在翅膀伸展的前提下,整个身体却如同一颗流星般,斜向快速划过了天空。
不只是地上的聂阳、关可儿,就连看不到自己的阿奇,都在这种飞行方式产生时,深深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即刻想到了“滑翔”一词,阿奇真会被这种和飞机坠落时相同的飞行方式,吓得大叫。
瞳孔的放大,加上双手的猛地握紧,都代表着聂阳、关可儿在看到阿奇近似一头栽向地面的飞行方式时,猛然涌上心头的惊讶,并非一般的惊讶,而是极度惊讶。当然,对于关可儿,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慌乱。
两人的身体此时已随着阿奇的移动,不觉得向后转了过去。看到阿奇距离地面已低于一米的时候,关可儿的心,已经紧张得碰到了喉咙。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有那身盔甲的保护。以关可儿的待事风格,她恐怕早已站在了阿奇落地的位置,对他施予援救。至于聂阳,只要关可儿有所行动,他是不会、也不可能独自站在原地的。
虽然没有真正体验过滑翔,但幸好阿奇曾在一本课外书上看到过滑翔的原理,以及在滑翔的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为此,当身为chaos骑士的阿奇看到自身距离地面过近的时候,原本与身体处于平行的两扇翅膀,忽然羽尖向下倾斜,与身体形成没有连接的60度夹角。
几乎只用了半秒钟的时间,先开始还以40度角坠下地面的阿奇,在低空划过了一条完美的反向弧线后,便形态自然且动人心魄的从斜向40度坠下地面,调整至与地面平行的“超低空滑行”——前胸距离地面仅有三四十厘米的水平滑翔,犹如一只蜻蜓急速掠过草地。
水平沿地面滑行了大约两三米的距离,阿奇一扇两翅,紧接着身体便如同一枚发射的*般,以接近70度的夹角迅速直冲蓝天。
这次,阿奇叫出了声:“喔!喔~喔~喔!”从声音上可以听出,他此时没有一点儿慌乱。相反,此刻的阿奇非常兴奋,好似已然完成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事。
阿奇在空中兴奋地叫着,充分享受着冲击蓝天时,内心产生的快感。这时候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地上的聂阳、关可儿,经过了他刚刚那种变换速度如此迅猛的飞行,内心犹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以致于全身的血液都随着心脏的起落,如同狂风翻腾着大海,“波浪”此起彼伏。
聂阳还算稳定,因为他没有把自己那颗开始还极度紧张,待紧张得快要站不住脚时,又由于眼前情况的突然好转,猛然放松下来的心,通过面部表现出来。
身旁的关可儿就不行了,她不仅开始把内心的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少女的非常情绪,还在看到阿奇不怎么费力的就改变了飞行方式,并且最终没有受到一点儿损伤的时候,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此安抚里面那颗猛然放松下来的心脏。
然而紧接着,当看到阿奇突然拉起身体,以接近70的角度急速冲上天空的时候,关可儿那颗刚刚放松下来的心脏,再次被猛然提了起来。而她轻拍胸口的右手忽然停止动作、已经恢复到正常的双眼突然再次睁大,则很好证明了这一点。
无意间的一次斜眼,让聂阳看到了关可儿情绪的快速转换。他眉毛一皱,随后却轻声笑了出来。
由于距离近,聂阳的笑声刚刚出现的时候,关可儿便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这音量不怎么大的笑声。
“发现你现在的确比以前爱笑了。”由于注意力的转移,关可儿内心的惊讶,便在嘴巴张开的那一瞬间,消散得不见了任何踪影,而且还是那种不经意的消散。
聂阳收起笑声,在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的情况下,他这么对关可儿回道:“这一点,我现在已经体会,并且接受了。”略微停了一下,聂阳脸上的笑意,转变成了好奇,“可儿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发笑吗?”
关可儿回眼看了看阿奇,在望见他这时候不紧不慢地扇动着翅膀,已然停在了距离地面大约10米的空中时,关可儿理所当然地说:“我没有仔细想,但是给我的第一感觉,现在能让阳发笑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在空中做出一连串惊心动魄举动的chaos骑士——古奇了。因为,阳现在虽然比以前爱笑,但毕竟不会随意发笑。”话语最后,关可儿的眼神就变得非常肯定了。
聂阳轻点了点头,浮现于脸上的好奇,也在眨眼间转变成了赞同。他抬眼望了一眼阿奇,说:“可儿最后说得很对,我的确不会轻易发笑。可是前面那个促使我发笑的原因”话说至最后,聂阳垂眼看向地上的绿草,省略了话语最后的内容。
根本用不着多想,待聂阳垂下眼帘的时候,关可儿就已经想到了他最后要说的内容具体是什么。
“果然还是不对吗?”话语刚刚闪过脑海,关可儿略显难堪地笑道:“所以我就说嘛,没有仔细思考的话,说出来怎么可能对!”
不知道是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尴尬,还是真对聂阳突然发笑的原因产生了好奇,关可儿在自己话音落下后的两秒钟,再次开了口,只是语气明显比此前轻松:“哎,既然阳不是因为阿奇发笑的,那这能让你突然发笑的事,究竟是什么啊?”话落,关可儿一脸期待地看着聂阳。
后者显然没有在意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待快速整理了一下准备给予的回复以后,聂阳以和关可儿相同的轻松语气说:“嗯如果真要说的话,根本原因还在于他。”话完,聂阳抬眼用目光指了指此时虽然还在空中停留,但是目光显然已经转向这里的阿奇。
“嗯。”关可儿若有若无其地一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得到回应,聂阳语气不变地继续道:“还记得他刚才对你说的‘成长史’吗?我就是因为突然想到了这个,紧接着又想起,可儿和我的年龄只差了一岁,才突然发笑的。
“可儿以前的经历可以统称为‘成长史’,是因为这些经历大多数是以尝试开头,失败结尾,每次回想起来,觉得好笑的同时,又可以从失败中得到教训,使自己收益。
“可是我呢?虽然也有数量相等的‘第一次’,但是它们却都是以学习为开头,以成功为结束。当时在他人看来,这很值得炫耀,因为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自己穿衣服,尽管有家人在旁边指导,但是最后却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儿错误。
“这的确很让人惊叹,也很让他们羡慕——为什么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穿衣服就穿得歪歪扭扭,不是将衣服穿反,就是扣子系得不对。可是,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个孩子长大后回想起这些事情时,居然不会为此感到一点儿骄傲,反而会感到一丝悲哀。”语毕,关可儿再也无法从聂阳的脸上看出一点儿笑意,尽管他的语气没有发生多么明显的改变。
关可儿知道聂阳话里的那个“第一次穿衣服,就穿得整整齐齐的小孩子”,正是聂阳自己,也想到了他说这番话的真正意思。为此,关可儿思考了那么几秒钟,过后抬眼对聂阳这么回道:“我理解阳现在的感受。人做什么事,如果只有失败,没有成功,那他就会变得非常沮丧。时间一久,他就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用处的人,从而不想去做任何事情。
“他越不想做,就会越认为自己没有丝毫用处。这样恶性循环,就会加速这个人的灭亡。反过来也是如此,如果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以成功作为结束,那么时间久了,他就会认为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没有难度的。直至最后,世上的所有事情放在他的眼中,就会变得枯燥无味,毫无可完成的比要。这样一来,也会加速这个人的灭亡。话虽如此,但是…”最后一个字音一经出口,关可儿明显让话锋转了一百八十度,“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两种人。换句话说,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想,这里应该包括阿奇原处的那个世界。可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没有哪个人做事情都是以失败告终,也没有哪个人做事情都以成功为结尾。
“阳…当然也包括其他那些和阳的想法相同、相似的人,之所以会认为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或者做什么都能做好,主要是因为你只注意到了那些自己做得不好,或做得很好、完美无缺的事情,而忽略了那些做好,或者完成得存在一点瑕疵的事情。
“阳说自己第一次做任意一件事情时,都做得很好,就是因为你只注意到了那些‘做得很好的事情’,而忽视了那些做得不好的事。现在阳不妨仔细想想,在此之前,难道就没有一件事不是一次做到完美的?”说罢,关可儿看着聂阳,等待他做出和自己所想一致的回复。
只是垂了一下眼帘,聂阳那张不显任何表情、当初阿奇第一次见到时,都不禁在心底赞叹帅气的脸,就服气一般地展露出了同样帅气的笑容。
“不用仔细想了。”聂阳说,布满笑容的脸上不觉因此闪过了一丝惭愧,“距离时间远的不说,只说我来到迪尔村以后。我在林纳德老师那里学习远战的时候,第一次手握弓箭,弓弦是拉开了,但是搭在弦上的箭却掉在了地上。”
低头停顿了一下,聂阳继续道,“为了证明想到的旋转箭可以成为现实,我赌气一般地叫来村长,让他和林纳德一同看我怎样使用旋转箭。可是最后,我还没有拉开弓弦,就已经躺在了地上,天旋地转,肚子里的东西直往外涌。说起原因,还是我自转的速度过于迅猛了。”
关可儿浅浅一笑,说:“这就是了。阳太过注重自己完成好的事情,所以才会觉得自己第一次做的事,都是无趣的;才会觉得我的经历可以称为‘成长史’,自己的经历不能称为成长史。”
聂阳微微一怔,随后脑袋稍显力度地点动了一下,并不显丝毫反对的应了一声:“我明白了,可儿。”
关可儿的笑容加深了,与此同时,她向聂阳回以了一个满意地点头。
同一时间,聂阳、关可儿动作一致地回望向了阿奇。可是,关可儿仅仅映入了阿奇的一个模糊轮廓,还没有完全看清他的全貌,就在一件忽然涌现于脑海里的事情的驱动下,扭头重新看着聂阳,并且开口、语气明显属于玩笑地说道:“说了这么多,只是在谈论阳的事儿,我感觉自己有点儿吃亏。我需要谈论一件我自己的事,来平衡平衡。”
其实,未等关可儿开口发音,聂阳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目光的回转,并随后以目光的回移作为回应。因为在关可儿说出第一个字音时,聂阳便已经听出了她的玩笑语气,所以待关可儿语落,聂阳只是顺势回了一句:“这能理解,说吧,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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