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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大作,整个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连站都站不稳。有人大喊:“弃船,快弃船!否则我们全部会被海浪吞噬!”
老汉脸上带着笑,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仍是如刚才一般艳阳高照。
“你得了多少好处?”
老汉诧异看她一眼,随后继续咧着嘴笑:“老朽什么都没要,老朽不过是想再来看一次这人间地狱。”
“放你娘的狗屁!”祁凰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恶狠狠道:“到底是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老汉不理她,还是那副表情,那几句话:“活着,不过也是煎熬,能死在这个地方,让自己的灵魂与魔鬼合二为一,老朽认为值了。”
“王八蛋!”狠狠打了他一拳,老汉弱不禁风的身体,在她的全力一击下,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跌出去,重重砸向甲板。
这时一阵海浪迎面袭来,祁凰下意识闭上眼睛,就在她闭眼的刹那,看到老汉的身体,就像一团肉泥被高高抛起,在肆虐的浪花中,被撕扯成一片片的血肉,鲜血混在漆黑的海水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在浪涛的强力冲击下,落入了冰凉的深海。
她拼命划动四肢,想要游上水面,可不知怎么回事,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在拖拽着她,往大海的最深处沉去。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她一定要游上去!要活着到达汐国!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体始终在不停下坠。
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缤纷美丽,而又荒诞扭曲。
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渺小的力气,终究无法与大海抗衡。
闭上眼睛,放弃所有的抵抗,就这样看着眼前五彩斑斓的光景,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沉入无底深渊。
娘亲,对不起,我真的累了,好想睡一觉。
您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么?
等我睡醒了,我们就会团聚,再也不分开……
“凰儿,凰儿醒醒,不要睡。”
咦?奇怪。
为什么耳边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好听磁软,让人的心都跟着一起震颤。
费力地掀开眼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尾绝美的人鱼,正在朝自己缓缓游来。
蓝色的尾鳍,血脉蜿蜒绚丽。
有金色的光点,落在那美得不真实的容颜上,近在咫尺的双眸,似天际上最明亮的星辰,引人沉醉。
殷红的双唇,泛着珠光般的色泽,和开在冬季的海棠花一般明烈。
好想不顾一切的吻上去,品尝那片唇瓣的甘美清甜。
她怔怔地,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也越来越轻,好似游离在尘世之外的某个未知空间。
“凰儿,我来了,别怕。”
红唇一张一合,看得她心痒难耐。
好似感受到她的欲望,那美丽的唇瓣竟然凑了过来,贴上她冰凉的唇。
突然之间有了力气,那种绝望的,悲观的失落,也被一同驱散。
眼前不再是黑暗一片,有微弱的光,从头顶照射而下,耳畔也传来了汹涌的海浪声,她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凤凤?
是他吗?
那条美丽的鱼尾,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他的容貌,却又和当初不太相同,反而,和那个狂妄自大的凤太子一模一样?
到底,是她眼花了,还是这个世界扭曲了?
先不想了,好累,就这样静静靠在他的怀里,随波逐流吧。
……
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出生到幼年,从幼年到成年,从成年再到死亡。
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明明是场梦,却像是真的经历了一般,无比真实。
她报了仇,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登上了人生的最顶点,接下来,又被人从云端狠狠扯落。
那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一生,实际上,不过是个骗局。
所有人都在骗她,包括那个她最爱的男人。
只是……
既然是自己最爱的人,为什么他的脸容竟是那样的模糊,只有一个不甚清晰的剪影,她完全看不到他的长相。
是谁?
那个男子究竟是谁?
唔……
头好痛,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醒来,快点醒来。
不要再沉浸于梦境中,回到现实吧。
挣扎许久,当她以为无法再从梦境中脱离时,思绪却一下子回归清醒。
明烈的日光照射在眼睛上,刺得眼底微痛。
她尝试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从模糊迷离,渐渐变得清晰明净。
她在哪?
目之所及,是一间陌生的房间,阳光照射在肌肤上,暖融融的,可她却感觉不到丁点的暖意。
撑着床榻坐起身,环顾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思绪回到昏迷前的一刻,狂风巨浪,电闪雷鸣,周围一片幽黑,如同一个绝望的黑洞。
她不断地往下坠落,坠落……
直到看见他。
凤凤……
是他吗?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在他的怀里,哪怕耳畔风雨交加,浪涛阵阵,也不会觉得心慌害怕。
是他带着自己穿越无尽的黑暗,带着她摆脱地狱的桎梏,重见天日。
没错,一定是他!
但是那张脸,那张倾绝无双的脸,却让她感到迷茫了。
他真的是凤凤吗?她的凤凤,为何与汐国皇太子长着同样的一张脸?
一边想着,一边推开房间的门扉。
房间外熙熙攘攘,一片嘈杂。
原来这是一家客栈。
继续前行,绕过回廊,步下楼阶,来到一楼的大堂。
大堂里坐着很多人,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位于人群中的一抹青色身影。
几乎不用刻意寻找,那身影实在太过于光芒耀目,简直如同藏在一堆砂砾中的明珠,分外妖娆。
她缓缓朝那身影走去,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她,依旧与面前的年轻女子谈笑风生。
“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我们这个小渔港,很难见到公子这般气度不凡的人物。”
“小姐过奖了。”某人很“谦逊”。
“公子到这里来,是游玩还是探亲?”
他微微一笑,自袖口摸出一枚铜板,藏于掌心,来回交换了数下:“小姐若能猜出,铜板被我藏于哪只手,我便告诉小姐我的名姓、身份以及来历。”
女子眼神大亮,满眼期待:“真的?我若猜对了,你可千万不能反悔。”
“当然不会,我做事,向来言出必诺。”
美人就算说谎,也会让人觉得信服,况且,他的眼神是那么郑重。
女子脸颊微红,兴奋之色溢于言表:“那……那我就开始猜了。”眼神在他两只手来回审视,最后,落于握得较虚的那只手上:“在这只手。”
他微微一笑:“这只?小姐确定?”
女子忽然开始犹豫,眼神又开始游移:“不……应该……是这只……”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询问:“小姐可确定了?”
“不不不……”女子眼神挣扎:“还是……还是这只手吧!”最终,下了结论。
他笑得越发温柔,让那张风华绝色的脸容也变得更加诱惑,百花齐放都没有他这一笑动人心魄。
女子的脸庞也变得越来越红,望向他的双眸就似粘在了他的脸上一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人的瞬间。
什么是魔鬼?
长着这样一张惑人沉沦的脸,才是真正的魔鬼。
因为越美的东西,毒性就越大。
这是一副比鸩毒还要毒上百倍千倍万倍的容颜。
一旦中毒,药石无医。
缓缓摊开掌心,修长莹润的五指,比玉雕的还要精致。
女子凝目望去,那只手很美,但她却满眼失望。
没有,什么都没有,细白的掌心空空如也。
“错了……我怎么会猜错……”女子懊恼急了,眼底所展露的表情。就像是错过了一座金山般悔恨。
祁凰朝前走了几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她明明是打算转身离开的。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起头来,曜黑的瞳仁萤光闪烁,流光溢彩。
“你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心弦,心口又痒又酥。
女子也随之回头看去,目光落在祁凰的脸上,问了句:“他是谁?”
祁凰走到两人中间,刚要说朋友时,他抢先一步道:“是我娘子。”
顿时,女子的眼神变得十分惊骇。
祁凰拧眉,她现在穿的是男子衣饰,梳的是男子发式,脸容素净,不施粉黛,完全一副男人样,他说自己是他娘子,心可真够大的。
女子脸皮不停地颤着,看看他,又看看祁凰,再看看他,再看看祁凰,然后站起身,说了句:“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女子离去后,祁凰在他对面坐下:“卑鄙。”
他以手支颐,微微歪着脑袋,笑道:“谁卑鄙?
“你。”
他继续笑:“我哪里卑鄙?”
她指指他的手:“骗小姑娘很好玩吗?”
他不回答,只以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你哪只手都没有铜板,无论她猜左,还是猜右,都是一样。”
他笑意加大:“还是凰儿聪明。”
聪明吗?
如果她真的聪明,就不会一直没有发觉他的真实身份。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笑得欢愉,一副大度口吻,“问吧,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撇开视线,对面那张脸毒性太大,为避免中毒,她还是少看两眼为好,“你怎么知道我会遇难?”
“感应。”
她拧眉,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好好回答。
“你不信么?”他放下手,坐直身子:“你和我之间,心有灵犀。”说着,开始动手动脚。
一把打开探到脸前的手,她微恼道:“我对你很失望。”
他一脸伤心:“凰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如果我这张脸不能让你满意,那我不如死掉算了。”
“好好说话行么?”
他叹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姿态,正色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引起太多误会。”
她冷哼:“对于撒谎,你是不是张口就来?什么不想引起误会,你分明是不信任我!”所以,她才会这般失望,这般生气。
他愣了一下,然后讨好道:“算我错了,你可愿原谅我?”
她望着他,比起那张绝色的脸容来,他的那双漆黑眸子,更加动人心魂。
比明珠,比星辰,比世上一切美好之物,都要惊艳。
想想也是,那么独特的一双眸子,这世上怎能找出第二双来?
其实从很早以前,她就该猜出他的身份了。
不过是自己刻意否认罢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海上遇难的?”
他两手一摊:“真的是感应。”怕她动怒,他连忙解释:“我饮了你的血,就相当于你的一部分,与我的身体合为一体,一旦你受到生命威胁,我便会感应到。”
有这么玄乎?
他继续笑眯眯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想了想,摇头:“没了。”
其实她想问的有很多,但知道问了也白问,所以也不打算问了。
他忽而将身体前倾,近距离看着她:“真的没了吗?”
她下意识与他拉开些微距离:“没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阵,笑得别有深意:“我还以为你要问,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换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祁凰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是啊,她的衣服是谁换的?
之前没仔细检查,现在发现,她浑身上下的衣服,包括里衣,全部换了一遍。
该不会是……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你……”
他单手轻击桌面,唇角高高挑起:“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清楚,你……有没有对我……”后面的话实在问不下去。
他不退反进,将脸凑上前,唇畔几乎要与她相贴:“对你如何?”
祁凰一直认为,自己当男人当惯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但事到临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熟若无睹。
他伸出手,轻轻在她脸上拍了拍,临了,又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放心,我什么也没有做,你的衣服,是我找人店主的女儿帮你换的。”
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她这才稳下心神,松开他的领口,重新坐回去:“你救了我,那……其他人呢?”
他默了一瞬,淡声道:“我救不了那么多人,那片海域,是连鲛人族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我们能从那片魔鬼域出来,已经很幸运了。”
是吗?
如此说来,与她一起乘船的所有人,包括祁小鸾,都已葬身大海。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他收起一贯的散漫,低低道。
她摇摇头,这件事不怪他,是自己行事太鲁莽了,没有查清那个船夫的底细,就擅自做了决定。
原以为就算他有不轨之心,她也能将其制服,完全没必要担心。
说到底,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完全是自己的狂妄自负造成的。
“有些事情我也想问你。”他道:“为什么乘船来汐国?”
说起这事,就无端烦躁:“苍国发兵边境,要与昱国开战。”
这事他也听说了,导火索不过是昱国的几个农夫,误杀了苍国的两名富商,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也没想到,苍国竟会借此发难。
“所以,你被认命为使臣,前来汐国求援?”剩下的事情顺理成章,一猜就能猜到。
她点头:“是,我被一致推举为交涉使臣,不正是你的杰作么?”
他尴尬一笑,“我可没有料事如神的本事,当初哪里能想到这一层。”
说道料事如神,她不禁又想到了那个男子。
一句解释没有,就这么无故蒸发了。
觉得有些好笑,如果一切这么容易撇开,那当初所说的誓言,又算什么?
小孩子的家家酒么?
当真可笑!
“你发什么呆?”他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我的话,你可有听明白?”
“啊?”她回神:“你说什么?”
他蹙眉,不悦地打量她:“你是不是在想哪个野男人?”
噗——
好在这会儿没喝水,否则全喷他脸上。
“你在瞎说什么!”
他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总之,我和你一起回京,我父皇看似温和亲善,却并非是个好说话的人,他的脾气很大,你与他交涉时,千万要注意言辞,切记不可惹怒他。”
“脾气大,有多大?”
“一言不合要你命。”
她抖了抖,这也太夸张了吧。
吓唬完之后,他又安抚:“不过,我父皇脾气虽大,但他很少发脾气,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头子。”
“哦。”
不管那位汐国国君的脾气有多大,是不是暴躁起来真会宰了自己,这一趟,她都避免不了。
两两相坐,忽然无言。
良久后,他开口打破沉默:“上次你救我之事,我还没有郑重对你道过一声感谢。”
她抬头,望向他流光微漾的眼,心口轻颤:“不、不用谢,你也救过我,我们扯平了。”
“凰儿,你对我太见外了。”
是啊,她也觉得,再次相见,他们的确见外了许多。
“你到底是谁?”她问。
他回道:“容凤。”
“容凤?”不是汐国皇太子?
“要不然……凤凤也可以。”他很讨厌这个称呼,但现在,却无比喜欢。
她撇嘴:“你不是凤凤。”
他失笑:“我怎么不是?难道,要我化出真身你才相信?”
她认真道:“要我承认你是凤凤,你就变会原来的丑八怪模样。”
他呆住,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变回原来的丑八怪模样,她的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凰儿,咱能不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了。”虽然现在的他,貌美倾世,那张脸风流拓拓,令人沉醉,但她就是莫名不喜。
他讪笑,开始循序善诱,“凰儿,你瞧别的姑娘,都喜欢长相英俊的男子,你也试着和她们学习。”
“谁跟你说我是姑娘的?”她反问一句。
他又怔住,她这阴晴不定的脾气,到和自己有些相似。
“凰儿,别闹,你是不是姑娘,我们都心知肚明。”
她绷着脸,又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呃……”怎么知道?当然是看见了才知道,当然,这话不能对她说,“凰儿,我喜欢你,但我不是断袖。”
心口又漏跳一拍,这个混蛋,又开始乱发情了,偏偏她还难以招架:“放屁!容凤我告诉你,我不是姑娘,我是实打实的男人!”说罢,站起身,大步上楼。
不能再跟他继续待下去了,固若金汤的防线被他一层层突破,很久不曾悸动的心,开始出现裂痕。
如果他还是容凤,汐国的皇太子,或许她还能继续坚守下去。
但他是凤凤。
那双眼睛,她见过一次,便终身难忘。
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她生怕自己一步步沦陷,从而忘了自己的使命。
从很早以前就告诫自己,她和其他的女孩不一样,她是昱国的皇子,是昱帝舍弃冷落的儿子。
她背负的东西太多,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去生活。
也许有一天,她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她所坚持的一切,不顾一切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那一天,真的太遥远了,她穷尽一切,都无法看到那抹希望之光。
好在容凤没有继续就她是男是女的话题纠缠下去,第二天一早,他就等在客栈门口,与她一同上路。
汐国的气候不同于昱国,离开皇宫时,她一身轻便长袍,外罩锦缎披风,等踏上汐国的土地后,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锦衫,就热的满头大汗了。
扭头看看身旁的人,却是神色如常,自在随意。
不禁问道:“你不热吗?”
他转首看她,白皙额头上一层晶莹汗珠,那么明显,不禁莞尔,“我不热,你热么?”
废话,她都快热死了!
“还行吧。”
死鸭子嘴硬,都热成那样了,还不肯说实话。
他轻轻一笑,探出手去,将她正要擦汗的手握住。
她诧异,刚要挣脱,掌心却传来一阵沁凉之感,顿时,浑身的燥热被驱散,只剩下清凉舒爽。
虽然不习惯被他牵着手,但实在是舒服极了,内心一番挣扎后,她决定,让他占次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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