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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岱的出现,扰乱了筝尧的心绪,她一整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在山茶来喊她起床的时候,她正披头散发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愣神,见山茶走进来,她缓缓扭过头看着她。“山茶,我就是阿爹阿娘的亲生女儿,那人肯定是在诓我,对吧?”一副你若敢回答不是我就去寻死的鬼样,看的山茶心尖儿直打颤。
“小姐是狄家女儿这一点自然不会有假,何况老爷和夫人对你疼爱有加,要说有假连山茶都不会相信,这京都阴险小人太多,许是老爷之前在京都得罪了什么人,等我们回了兖州就让老爷为小姐出气!”山茶说的在理,筝尧听到这般说辞心里便舒坦多了,连连点头。
“过两日就该回兖州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提到阴险小人,筝尧想起还未能逮着机会教训一番徐惠,以消她心头之恨,招了招手,在山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接着便面露狡诈之色。她准备好好收拾收拾那徐惠,敢跟她玩阴的,简直是班门弄斧笑死人。
打听到徐惠每日辰时需要给安夫人请安,虽然她深得世子宠爱,却不得安夫人待见,这是府中众人皆知的,得到这个消息,筝尧满心欢愉的去路上截她,她可是备好了大礼。
在树上蹲的腿都麻了,却不见徐惠踪影,难不成在路上绣花吗?山茶正给她捏着小腿,看到远处一抹艳丽的火红搔首弄尾的踩着小碎步赶了过来,这阵仗好不气派,一个妾室不过请个安而已,竟带了六个丫鬟来侍奉,筝尧从罐中取出两条虫子来,正准备瞅准了徐惠扔下去,抬头看见眼前一个鸟窝,竟还有一枚碎了的鸟蛋,她灵机一闪,将那鸟蛋抓过来,冲山茶挑了挑眉,一松手两人一溜烟儿躲了起来,只听见啪叽一声响,正巧砸在徐惠头上。
头顶的重击,使徐惠吓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头顶,黏糊糊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下一刻那脏兮兮的鸟蛋便不安分的流了下来,反应过来的她顶着那壳破丝连的鸟蛋动也不敢动的窘态被丫鬟们看在眼里忍不住偷乐,“恶心死了,快把它擦干净!”那蛋壳挂在头顶的金钗上摇摇欲坠,她崩溃到花容失色握紧拳头大喊,丫鬟们闻声围上来赶快拿着帕子给她擦。这马上就要到了请安的时间,不能误了时辰,可已经走了这么远,回去重新梳妆已是来不及了,只能暂时忍受这令人作呕的味道,这样带着腥臭味过去定少不了婆婆厌恶的。
“去把这鸟窝取下来,给我烧了!”她气得喘气叉腰,方才的姿态全无,此时倒像个十足的悍妇,谁让这鸟蛋这么赶巧的砸在她头上,不将这鸟窝端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筝尧和山茶躲在暗处偷笑,却不敢笑出声来,这一激动把筝尧乐的肚子岔了气。她可不会就这样算了,准备好的大礼可还没用上呢。
果然不出她所料,安夫人不仅没有给徐惠好脸色,还把她训斥了一番便赶她走了,这等狐媚女子眼不见心不烦。
徐惠走在路上拿丫鬟出气,这大清早的便要她心里堵的慌,看什么都不顺眼,回去的时候她又走到那棵树下,狠厉地瞪了眼那树后绕开走了,绕过了这棵,可还有那棵,筝尧换了棵树等她,这次又将虫子扔在她身上,吓得她直接晕倒昏死过去。这就叫恶有恶报,没想到她胆子可真小,看她那么可怜,姑且先放过她。
想了想此事的起因,筝尧决定提醒一下陶姜,好让她小心徐慧,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即便被人欺负也不会在意还手。
“筝尧,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陶姜放下手中的团扇迎她,她虽与筝尧只见过一面,可相处起来却比其他人自在多了。
“那我们岂不是心有灵犀?”她拉起陶姜的手逗她道。
她告诉陶姜她们要准备回兖州了,此次前来算是告别,正打算提醒她小心徐惠时,一只信鸽落在窗前,咕咕的叫着,那是她养的信鸽,此时飞来定家中来信,山茶解下它脚上绑的信条递给她,她想着许是爹娘挂念她要她赶快回去,没想到一打开竟是,“狄家惨遭霍骞灭门,七十九条人命无一幸免,小姐此时万不可回来,还望小姐保重身体,早做打算!银柳。”信条从指尖滑落,她脸色煞白,呆坐在那里。
山茶见状捡起信条,惊愕失色,“怎么可能?”陶姜担忧的看着她们二人。
“山茶,我要回家!”她想要站起来却全无力气,山茶扶着她,狄家七十九条人命,阿爹阿娘没了,哥哥嫂嫂还有她那未出世的侄儿也没了,全被她那个本以为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杀了,让她如何接受得了?她脚下一软山茶没扶住竟跪倒在地,再也起不来,顿时泣不成声,山茶抱着她陪她一起哭,她抓着山茶的胳膊颤抖着。陶姜看在眼里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明白筝尧突然遭受如此大的打击,此时这些安慰对她来说已是苍白无力。
待筝尧情绪稍作稳定,陶姜放心不下,将她送回住处,同山茶拦了她想回去的念头。
“小姐,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看着此时站在窗前眼神呆滞的筝尧一改往日活泼,变得如此憔悴,她看着十分心疼。
“什么事?”筝尧一动不动,只是张开嘴轻轻问了句。山茶知道她还在生她的气,她想回家,可此时回去注定是自投罗网,她不会让她去冒险。
“那日夜里发现徐夫人派人下毒的不是侯府的侍卫。”山茶虽心有不忍,提起霍骞势必再次惹她伤心,可在这紧要关头,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你怀疑是他的人?”筝尧终于扭过头来看着她,面露锋芒。
“嗯!”山茶点头。
“不会的,他已经杀了我的家人,毁了我的家,又怎会放过我?”筝尧抬头望着天,慢慢的开始抽搐起来,此次生辰她还未收到阿娘为她做的云缎裙,阿爹承诺过要教她新剑法,她还没来得及学,还没能赢了哥哥的断虹剑,没有听到嫂嫂夸她又长高了,没有帮他给侄儿起名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山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回家,想当面问问他霍骞为何如此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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